邮电局的电报室里，晨光透过破碎的窗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山叶屋 已发布嶵新章結公安人员迅速将刀疤脸一伙铐上手铐，押解出去。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逐渐远去。
李处长站在门口，深蓝色的中山装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表情。他看了看王瓶子，又看了看受伤的小杨，对旁边的公安人员说：“先送杨同志去医院。”
“是！”两个公安扶著小杨往外走。
小杨经过王瓶子身边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出声，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王瓶子一眼。
等小杨离开，李处长才走进来，关上房门。电报室里的两个女电报员紧张地站着，不知所措。
“同志，你们先出去一下。”李处长温和地说，“今天的事情要保密，不要对外人讲。”
电报员如蒙大赦，赶紧收拾东西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王瓶子、赵振东、王显生和李处长四人。赵振东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王显生扶着他坐在椅子上。
李处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急救包，递给王显生：“先处理一下伤口。”
王显生接过，熟练地给赵振东清洗伤口、上药、包扎。跟着王瓶子这两年，基本的急救他都会。
王瓶子始终站着，手里还握著那面八卦铜镜。镜面在晨光下泛著幽光，边缘的八卦图案仿佛在缓缓转动。
“王同志，坐下说话。”李处长自己先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王瓶子没动：“李处长，今天这事，你早知道？”
“知道一部分。”李处长坦率地说，“小杨和那个‘黄老板’的关系，我们早就掌握了。这次让你们去邙山，既是真任务，也是个试探——试探他们的反应。”
赵振东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忍不住问：“那老胡呢？他也是你们的人？”
“老胡”李处长叹了口气，“他是个双面人。既给我们提供情报，也给对方做事。这种人，最后往往没有好下场。”
王瓶子盯着李处长：“你们知道墓里有珠子，知道那些‘异物’的事？”
李处长沉默了片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王瓶子：“你看看这个。
文件是油印的，封面上印着“机密”两个红字。王瓶子翻开，里面是一些档案记录，时间跨度从1953年到1957年，记录了全国各地多起“特殊文物”案件。
“1954年，长沙马王堆附近发现一具汉代女尸，出土时尸体保存完好，但三日后突然腐坏，期间看守人员多人出现幻觉。”
“1955年，西安郊区一唐代墓葬出土一面铜镜，接触者称在镜中看到‘异界景象’，两人精神失常。”
“1956年，成都附近一战国墓中发现玉琮，触摸者体温骤降，如坠冰窟，抢救后留下严重冻伤。”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王瓶子翻到最后，看到一份近期报告：“1957年9月，洛阳邙山疑似发现东汉陈愍侯墓，据传内有‘异珠’三枚，功能不详。有境外势力介入，代号‘黄老板’”
报告日期是半个月前。
“你们早就知道了。”王瓶子合上文件。
“知道，但不确定。”李处长说，“这些‘异物’的存在，超出了常规科学的理解范围。有些领导认为是封建迷信，有些认为是未知自然现象。我们部门成立时间不长，人手有限，很多事只能暗中调查。”
王瓶子把文件递回去：“所以你们利用我们，去验证墓里到底有什么。”
“不是利用，是合作。”李处长纠正道，“王同志，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但请相信，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保护国家文物，不让这些危险的东西落入不法分子手中。”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李处长走到窗边看了看：“接我们的车来了。这里不安全，先去我们的安全屋。”
“安全屋？”
“一个临时安置点。”李处长说，“刀疤脸这伙人只是马前卒，后面还有更大的鱼。你们现在是关键证人，也是对方的目标，必须保护起来。优品晓税惘 耕新罪哙”
王瓶子想了想，点头同意。他现在确实需要个安全的地方，理清头绪。
一辆绿色吉普车停在邮电局后门。司机是个年轻公安，腰间的枪套很明显。李处长坐在副驾驶，王瓶子三人坐在后排。
车沿着中山路往西开，穿过清晨的洛阳街道。街上行人渐多，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早点摊冒出腾腾热气。1957年普通的一天开始了，但车里的人都知道，今天绝不普通。
“师傅，我们真的要去吗？”王显生小声问。
王瓶子点点头，目光却一直盯着车窗外。他在记路——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去哪，都要清楚自己的位置和退路。
车开了约二十分钟，最后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停在一座青砖小楼前。小楼很普通，门牌上写着“红星街27号”，门口挂著一块“洛阳地方志编纂办公室”的牌子。
“掩人耳目。”李处长解释道，“进来吧。”
小楼里面很朴素，一楼是办公室的摆设，几张桌子，几个书架。李处长带着他们直接上二楼，那里有几个房间。
“你们住这间。”李处长打开一个房门，“里面有床，有洗漱用品。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暂时不要出门，不要和外界联系。”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三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上装着铁栏杆，窗外是个小院子。
“这是软禁？”赵振东皱眉。
“这是保护。”李处长说，“对方知道你们的长相，知道你们的身份。在事情查清之前，这里最安全。”
王瓶子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院子。院墙很高，墙头插著碎玻璃。唯一的门是铁门，从外面锁著。
“要待多久？”他问。
“看情况。”李处长说，“我们会尽快审讯刀疤脸一伙，顺藤摸瓜。如果顺利，也许几天；如果不顺利”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李处长离开后，房间里陷入沉默。王显生扶著赵振东躺到床上，重新检查伤口。伤口不深，但需要休息。
“师兄，你觉得李处长可信吗？”赵振东压低声音问。
王瓶子没回答。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从邮电局出来前，他偷偷从藏身处取回来了。铁盒冰凉，盒盖紧闭。
“师傅，珠子还在里面？”王显生问。
王瓶子点点头。他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那面八卦铜镜，放在桌上。然后又取出帛书，展开。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正好照在铜镜上。镜面反射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晃动，形成奇异的光影。
“显生，把窗帘拉上一半。”王瓶子说。
王显生照做。房间里光线暗了下来，只有铜镜反射的光斑在墙上、天花板上游走。
王瓶子打开铁盒。
三颗珠子静静躺在石灰粉中，泛著幽幽的蓝光。光线暗处，珠子内部的云雾状物质似乎在缓慢流动。
“师傅，你看！”王显生突然指著天花板。
铜镜反射的光斑中，出现了奇异的图案——不是镜子本身的八卦纹，而是一些扭曲的线条，像是文字，又像是地图。
王瓶子抬头看去，瞳孔微微收缩。他调整铜镜的角度，光斑随之移动，图案也在变化。
“这是墓室结构图。”他喃喃道。
光斑中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立体结构，有墓道、前室、耳室、主墓室，甚至还有一些暗道的标示。其中几个位置用特殊符号标记着，像是警告。
“铜镜能照出珠子里的信息？”赵振东挣扎着坐起来。
“不是照出，是激发。”王瓶子说，“这些珠子储存了某种信息，在特定光线下，通过铜镜的反射显现出来。”
他继续调整角度。光斑移动，图案变化，最后定格在一处——主墓室下方，还有一个隐藏的密室，位置极深，结构复杂。
“这里。”王瓶子指著那个位置，“陈愍侯墓下面，还有一层。我们发现的，只是表面。”
帛书上说珠子有三颗，能唤醒亡者。但没说珠子从哪来，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现在看来，答案可能就在那个隐藏的密室里。
“师傅，我们要告诉李处长吗？”王显生问。
王瓶子沉思著。告诉李处长，意味着要把珠子和铜镜都交出去。不告诉，自己又能做什么？现在被困在这里，外面有不明势力追杀，内有文物局监视。
他想起老胡的下场，想起小杨的背叛，想起刀疤脸口中的“黄老板”。
这个局，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突然，楼下传来敲门声。很轻，但很有节奏——三长两短，停顿，再三短。
王瓶子迅速收起珠子和铜镜，示意两人别出声。
脚步声上楼梯，停在门外。不是李处长，脚步声更轻，更谨慎。
门把手转动。
门从外面锁著，但锁孔里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有人在撬锁。
王瓶子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悄无声息地移到门边。赵振东也忍着痛下床，抓起桌上的热水瓶。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门缓缓推开一条缝。
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往里看。
王瓶子猛地拉开门，同时匕首刺出——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门外站着的人，出乎所有人意料。
是老胡。
他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脸上有新添的伤痕。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神色惊慌。
“瓶瓶爷”他声音嘶哑，“快，快走！”
“老胡？”赵振东惊讶，“你不是”
“我没时间解释！”老胡急促地说，“李处长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小杨也不是！他们都是‘黄老板’的人！整个文物局，有一半被渗透了！”
王瓶子盯着他：“我凭什么信你？”
老胡惨笑，拉开衣领。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已经发紫：“他们要杀我灭口。我装死才逃出来。瓶爷，信不信由你，但再不走，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老胡脸色大变：“他们来了！快，从后面走！我知道一条密道！”
王瓶子只犹豫了一秒。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