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室入口处的影子一闪即逝。
王瓶子手中的矿灯光束瞬间锁定那片区域，但那里除了斑驳的墙壁，空无一物。他站在原地，矿灯稳稳地照着前方，光束纹丝不动。赵振东屏住呼吸，铁钎横在胸前，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师兄”他压低声音。
王瓶子没有回应。他缓缓向前移动，每一步都落在坚实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诡异的歌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墓室里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来到左耳室入口，王瓶子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将矿灯光束探入室内。这是一个约十平米见方的空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著一些破碎的陶器。墙壁上同样有壁画，描绘的是狩猎场景。
“刚才那是什么？”赵振东跟上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王瓶子没有回答。他蹲下身，用矿灯照射地面。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可以看到他们自己的脚印清晰可见。但是
“看这里。”王瓶子指向耳室入口内侧的地面。
赵振东凑近一看，那里的灰尘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拖拽而过。痕迹很新鲜，就在不久前留下的。
“有人？”赵振东脸色一变。
“或者有什么东西。”王瓶子站起身，语气依然平静，“但不是粽子，粽子的脚印不是这样。”
就在这时，那模仿王显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师傅你们在哪？”
这次声音更近了，仿佛就在他们身后。赵振东猛地转身，矿灯光束扫过整个前室，却什么都没看见。
王瓶子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铜制怀表，看了一眼时间——他们已经下来四十五分钟了。
“不对劲，”他低声说，“这声音出现的时机不对。振东，你注意听，声音每次都在我们有所发现后出现。”
赵振东仔细回想，确实如此。第一次是在他们发现缝隙时，第二次是在他们看到影子时，第三次是现在发现地面痕迹时。
“有人在监视我们？”赵振东猜测。
“或者是某种机关被触发了。”王瓶子说，“古人设置墓室机关，有时候会利用声音迷惑盗墓者。但这么逼真的人声”
他突然停住，矿灯光束聚焦在前室中央的石桌上。石桌表面覆盖著一层灰尘，但王瓶子敏锐地注意到，桌面上似乎有细微的刻痕。
他走过去，拂去灰尘。桌面上露出复杂的纹路，似乎是一种星图。王瓶子仔细观察，突然眼神一凝。
“振东，看这里。”他指向星图的一角。
赵振东凑近一看，那里刻着几个模糊的字迹，勉强能辨认出是“景元三年”。
“景元”王瓶子沉吟，“曹魏年号，景元三年是公元262年。这是三国时期的墓葬。”
“三国墓？”赵振东惊讶道，“这规格不像王侯将相啊。”
“不是王侯墓，”王瓶子说，“但规格也不低。三国时期战乱频繁，很多墓葬从简，但这座墓有五米深，有完整的前室和耳室，壁画精美，墓主身份不一般。”
他继续观察星图，手指沿着刻痕移动。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一个特定位置，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凹陷，似乎是长期按压留下的痕迹。
王瓶子犹豫了一瞬，然后按了下去。
“咔嚓”一声轻响。
紧接着，墓室里响起了清晰的机械转动声。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仿佛整座墓室都在动。墙壁上的壁画开始发生变化——不是人物在动，而是颜料在矿灯光下泛起了奇异的光泽，仿佛被重新激活了一般。
“师兄！”赵振东惊呼。
王瓶子迅速后退到墓室中央，矿灯扫视四周。墙壁上的壁画人物在特殊光泽的映衬下，确实产生了“动起来”的错觉，那是光学现象。
但真正让他警惕的是，左耳室的方向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两人同时望向那边。只见左耳室的入口处，一道石门正在缓缓下降！
“快出去！”王瓶子喝道。
两人冲向墓道方向，但刚跑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前室通向来路的方向，另一道石门也在落下！
他们被困住了。
赵振东脸色发白，但王瓶子依然冷静。他迅速扫视四周，矿灯光束在墙壁上快速移动。
“找机关，一定有开启的机关。”他说。
两人分头行动，在墙壁上摸索。但时间不等人，石门已经下降了一半。
突然，王瓶子注意到右耳室入口上方的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上去。
又是一阵机械转动声，但这次，左耳室方向的石门下降速度减缓了，而来路的石门则完全落下，将他们彻底封死在前室和左耳室中。
矿灯光束中，灰尘在空气中飞舞。两人站在紧闭的石门前，沉默了片刻。
“现在怎么办？”赵振东问。
王瓶子走到石门前，仔细观察。石门由整块青石制成，厚度至少一尺，人力不可能推开。
“既然设计了机关，就一定有开启的方法。”他说，“古人建造墓室，有时会留出逃生通道，以防建造者被困。”
他重新回到石桌前，再次研究星图。这次他更加仔细，手指沿着每一道刻痕移动。几分钟后，他停在了一个特定位置。
“这里，”他说，“这个星位不对。三国时期的天文观测，这个位置应该是北辰，但这里刻的是南斗。”
他用力按压那个星位。
“轰隆——”
出乎意料的是，响起的不是石门开启的声音，而是地面震动的声音。王瓶子和赵振东同时感到脚下不稳，石板地面开始下沉！
“后退！”王瓶子喝道。
两人迅速后退到墙角。只见前室中央的地面，一块直径约两米的圆形石板缓缓下沉，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一股冷风从洞中涌出，带着更浓的陈腐气味。
王瓶子小心地靠近洞口，矿灯光束向下探去。下面是一个竖井，深不见底，井壁上有一排锈蚀的铁环，似乎是供人攀爬的。
“原来在这里。”王瓶子说。
“这是逃生通道？”赵振东问。
“或者是通往主墓室的通道。”王瓶子说，“从结构看，我们刚才所在的前室只是陪葬室，真正的墓室应该在下面。”
他抬头看了看已经完全封闭的石门，“现在我们只有一条路了。”
“下去？”赵振东有些犹豫。
王瓶子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怀中掏出怀表，再次看了一眼时间——他们下来已经一小时十分钟了。地面的王显生应该已经开始担心。
“我们得留个记号，”他说著，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石门上刻了一个箭头，指向地上的洞口。然后在旁边刻了一个时间：“十四时三十五”。
“如果显生他们下来找我们，至少知道我们的去向。”王瓶子解释。
做完这些，他检查了一下矿灯的电量，然后走到洞口边。
“我先下，你跟上。注意铁环可能不牢固，每次只转移一只手或一只脚。”
王瓶子抓住第一个铁环，试探性地拉了拉。铁环有些松动，但还能承受重量。他小心地将身体探入洞口，开始向下攀爬。
赵振东紧随其后。
竖井很深，两人向下爬了大约十米，依然不见底。井壁潮湿，长满了青苔，铁环锈蚀严重，有些一拉就碎。王瓶子每一步都极其小心，测试每个铁环的牢固程度后才将全身重量移过去。
向下又爬了五米左右，王瓶子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下方的赵振东问。
“到底了。”王瓶子的声音在井中回响，“不，不是到底，是有个横向通道。”
王瓶子将身体探入横向通道，然后整个人钻了进去。赵振东紧随其后。
这条通道比上面的墓道狭窄得多，只能爬行前进。王瓶子向前爬了约二十米，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又爬了十米左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不是矿灯的光，而是自然光。
王瓶子加快速度，爬向光源。通道的尽头是一个被杂草半掩的洞口，外面是下午的阳光。
他钻出洞口，发现自己在一片荒草丛中。不远处就是建设工地的边缘，甚至可以听到推土机的声音。
赵振东也爬了出来，喘著粗气，“这是出来了？”
王瓶子环顾四周。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工地旁边的一片荒地，离用帆布围起来的墓道口大约五十米距离。那个洞口很隐蔽，被杂草和碎石覆盖，如果不是从里面出来，根本不会发现。
“原来如此，”王瓶子恍然大悟，“这个墓有第二个出口。那四个工人可能就是从这里进入，然后被困在了里面。”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这个出口的？”赵振东问。
王瓶子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洞口旁边的一处地面上——那里有几个新鲜的脚印，不是他们的，尺寸较小，像是年轻人的脚印。
脚印旁，还有一根烟蒂，是“大前门”牌的，和之前老胡抽的一样。
王瓶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振东，”他低声说，“我们可能被人设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