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很快到达西工区建设工地。这里一片繁忙景象,起重机、推土机轰鸣作响,工人们戴着安全帽穿梭其间。1957年的中国正处在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最后一年,洛阳作为重点建设城市,到处是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
见到老胡带着三人过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干部急忙迎上来。
“是胡同志请来的专家吧?我是工地负责人,姓刘。”中年干部握手时明显有些紧张,“情况胡同志都说了吧?实在是太诡异了。工人们现在都不敢靠近那块地方,工程进度耽误不得啊。”
王瓶子环顾四周,“墓道口在哪儿?”
刘主任指向不远处用帆布围起来的一片区域,“那里。我们暂时用帆布围起来了,对外说是发现了地质问题。”
“围得好,”王瓶子点头,“不过帆布挡不住声音,也挡不住光。振东,检查一下我们的装备。”
赵振东打开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面是他们吃饭的家伙:三盏矿灯,几捆绳索,一把洛阳铲的部件,几个特制口罩,还有一小包石灰和几根蜡烛。
刘主任看着他们的专业装备,眼神中的疑虑减少了几分,“三位需要什么配合?尽管说。”
“两件事,”王瓶子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在我们出来前,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这片区域;第二,准备一辆车在医院附近待命,万一需要送医,不能耽搁。鸿特小税蛧 已发布蕞新章洁”
“已经安排了,”刘主任连忙说,“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王瓶子想了想,“如果我们两小时内没出来,也不要派人进去,等满六小时再叫公安。”
这话让刘主任脸色一变,但王瓶子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事。
三人走向帆布围挡。王瓶子让王显生点燃一根蜡烛,放在墓道口。火苗稳定地燃烧着,说明空气流通尚可。
“显生,你留在上面。”王瓶子突然说。
“师傅?”王显生意外。
“这次情况不明,你在上面接应,比跟我们下去更有用。”王瓶子语气不容置疑,“记着,两小时不见我们出来,就按我刚才说的办。还有,”他压低声音,“注意观察周围,特别是那些工人。如果有人行为异常,立刻离开去找刘主任。”
王显生虽不情愿,但知道师傅的脾气,只得点头。
王瓶子和赵振东整理好装备,一前一后进入墓道。矿灯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向下的石阶。墓道宽约一米五,两侧墙壁上果然有壁画,但色彩已经斑驳,只能隐约看出是人物图案。墈书君 芜错内容
石阶向下延伸约二十级,然后转为平直的通道。王瓶子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矿灯光束仔细扫过每一寸墙壁和地面。空气中有股陈腐的味道,混合著泥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气息。
走了约三十米,赵振东突然停下,“师兄,你听。”
王瓶子侧耳倾听。寂静中,似乎真有隐隐约约的声音,像是女人的哼唱,又像是风声穿过缝隙。声音很轻,若有若无。
“装神弄鬼!”赵振东啐了一口,继续前进。
又走了二十米,墓道突然开阔,进入一个前室。这里大约二十平米,中间有一张石桌,两侧各有一个耳室。王瓶子用矿灯扫视四周,壁画在这里保存得相对完好,描绘的似乎是宴会场景,人物栩栩如生。
王瓶子注意到,这些壁画的绘制技法相当高超,人物神态生动,服饰细节精致,绝非普通匠人所为。更让他警惕的是,壁画使用的颜料在矿灯光下微微反光,似乎掺入了某种特殊材质。
突然,赵振东倒吸一口凉气,“师兄,你看墙上!”
王瓶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壁画上的一个人物,手臂的位置似乎与刚才有所不同。他冷静地举起矿灯,仔细观察。
“是错觉,”王瓶子说,“光线角度变化造成的。”
但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听到了清晰的女声哼唱,这次近在耳边,仿佛唱歌的人就在这个石室里。声音婉转哀怨,唱的是听不懂的古调。
赵振东脸色发白,握紧了手中的铁钎,“师兄,这”
王瓶子却异常冷静。他关闭矿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撒出一些发光的粉末。粉末在空中飘散,显示出微弱的气流方向。
“有风,”王瓶子重新打开矿灯,“有风就有通道,有通道就有出口。声音应该是通过某个狭缝传来的共振效应。找找看,墙壁上一定有缝隙。”
两人仔细检查墙壁。果然,在壁画的一处不起眼角落,王瓶子发现了一道极细的缝隙,大约两毫米宽,十多厘米长。他将耳朵贴近,那歌声顿时清晰了许多。
“是墓室结构造成的天然传声筒,”王瓶子判断道,“可能是地下水流经某处空洞产生的声音,通过这个缝隙传进来。古人不懂声学,以为是鬼神之音。”
赵振东松了口气,“那壁画会动怎么解释?”
王瓶子没有回答,而是走近壁画,用手指轻轻触摸画面。他的手指在壁画表面停留片刻,然后突然用力按压。
“咔嚓”一声轻响,壁画竟向内凹陷了一小块。
“机关,”王瓶子眼中闪过一道光,“这不是普通的墓葬。这些壁画后面可能有活动结构,也许是热胀冷缩或者气流变化引起的轻微移动。”
就在这时,他们进来的墓道方向,突然传来了王显生的呼喊声:“师傅!师叔!你们没事吧?”
声音在墓道中回荡,显得有些诡异。
赵振东正要回应,却被王瓶子一把捂住嘴。王瓶子的表情从未如此凝重。
“那不是显生的声音,”他低声道,“音调不对,回音也不对。有人模仿他。”
两人同时沉默,墓室中只剩下那若有若无的歌声,以及他们自己的呼吸声。
矿灯的光束在壁画上晃动,那些千年前的人物仿佛正用空洞的眼睛注视著闯入者。王瓶子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整个前室,最后定格在左侧耳室的入口。
那里,似乎有一个影子一闪而过。
赵振东也看到了,他握紧铁钎,压低声音:“师兄,咱们还继续吗?”
王瓶子没有立即回答。他想起老胡的话——“进去了四个人,出来两个疯了”。现在看来,这墓里的诡异,恐怕不止是声音和壁画那么简单。
“既然来了,总得看个明白。”王瓶子平静地说道
墓室深处的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