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停止,家驹将最后一个洗得锃亮的盘子放进沥水架,用毛巾擦了擦手。腰间那股熟悉的温暖和重量瞬间消失——乐瑶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松开环抱他的手臂,转身就想往客厅跑。
她嘴角还挂着恶作剧得逞前的坏笑,可脚刚迈出一步,身后一条结实的手臂已经迅雷不及掩耳地横拦过来,稳稳圈住了她的腰,把她轻松地带回了原地,后背撞进一个带着皂香和水汽的温热怀抱。
“跑?走去边啊?” 家驹低沉带笑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手臂收紧,将她锁在怀里,下巴蹭了蹭她发顶,“碗洗完了,夜啦,我哋……睡觉啦。” 最后三个字,他故意放慢了语速,压低嗓音,带着明显的暗示和笑意还挠她痒痒肉。
乐瑶被他圈着,听到那刻意加重的“睡觉”,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爆笑出来,身体在他怀里抖得像风中落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泪花都飙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黄家驹!你……你讲嘢好有‘深度’啊!” 她一边笑一边挣扎,用手肘去顶他,却被他箍得更紧。
“笑乜?我好认真提议。” 家驹一本正经,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认真?我同你‘认真’切磋下先!” 乐瑶忽然止住笑,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嘴里喊了一声“看招!”,脚下猛地一踩他的脚背(力道很轻),趁他注意力分散的瞬间,腰身一拧,竟然泥鳅般从他手臂的缝隙里滑了出去!
她目标明确,几步助跑,一个轻巧的跳跃,直接踩上了客厅那张旧沙发!沙发垫子发出沉闷的“噗”一声。她站在沙发扶手上,瞬间有了高度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家驹,双手叉腰,模仿着功夫片的腔调:“呔!此路是我开!要过此路,先问过本姑娘对拖鞋!” 还故意晃了晃脚上那只快掉下来的卡通拖鞋。
家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擂台”和滑稽的宣言弄得哭笑不得。“哇,上咗沙发就当自己系山大王啊?” 他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作势要上前,“等我呢个扫地僧收咗你!”
“怕你唔成!” 乐瑶见他过来,非但不躲,反而瞅准时机,在他靠近沙发时,大叫一声“飞身擒拿!”,整个人从沙发扶手上朝他扑了过去,目标是他的后背。
家驹早有防备,但没想到她真敢这么“飞扑”,下意识张开手臂去接。乐瑶成功跳上了他的背,双腿紧紧箍住他的腰,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无尾熊挂在了他身上。“投降未!” 她在他耳边得意地喊,还用手去挠他下巴。
“喂!耍赖啊?用呢招!” 家驹被她勒得晃了一下,站稳后,双手反到背后,试图把她扒拉下来。乐瑶却像涂了胶水,死死黏住,一边笑一边躲闪他的“抓捕”,嘴里还在嚷嚷:“兵不厌诈!你教嘅!”
两人顿时在客厅中央“扭打”成一团。家驹试图把她从背上甩下来,乐瑶就紧紧抱住,时不时偷袭他的胳肢窝或腰侧。家驹怕真的摔到她,不敢用大力,只好背着她在客厅里转圈,乐瑶在他背上笑得前仰后合。混乱中,乐瑶抓过沙发上的一个靠垫,“啪”一下轻轻拍在家驹脑袋上;家驹则顺手抄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卷成筒,回头去戳她的腰。
“喂!用武器!犯规!”
“你先用暗器(靠垫)!”
“哈哈哈哈哈……别戳那里!好痒!”
“你落嚟先!”
“唔落!有本事你背我一世!”
小小的客厅充满了笑闹声、布料摩擦声、和身体碰撞的闷响。没有章法,没有胜负,只有最孩子气的嬉戏和最亲密的肢体纠缠。乐瑶的笑声清亮,家驹的低笑无奈又纵容。最终,家驹看准一个机会,猛地向后倒在沙发上,用自身的重量和沙发的柔软,成功将背上的“无尾熊”“卸”了下来,两人一起陷进柔软的垫子里。
乐瑶摔在他身上,还在咯咯笑。家驹一个利落的翻身,轻而易举地将她反制在身下,用体重和手臂虚虚地压住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有些乱,但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全是笑意和温柔。
“仲打唔打?” 他低声问,鼻尖蹭了蹭她的。
乐瑶喘着气,脸上红扑扑的,眼睛里还闪着未退的兴奋水光。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终于认输般笑着叹了口气,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打……打不过啦。黄师傅功夫了得,小女子甘拜下风。”
家驹得逞地笑了,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鼻尖。“甘拜下风就乖啦。”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乐瑶惊呼一声,紧紧搂住他脖子。“而家,执行最初提议——睡觉!” 他抱着她,稳稳地朝卧室走去,留下客厅一片温馨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名为“快乐”的分子。这场突如其来的“肉搏格斗”,最终以最甜蜜的方式“休战”。
家驹抱着乐瑶走进卧室,用脚轻轻带上了门。客厅的喧闹与光亮被隔开,房间里只余一盏床头小灯洒下暖黄而局限的光晕,空气似乎瞬间变得静谧、私密,还残留着白日阳光晒过床单的淡淡暖香。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沿,动作带着珍视的力道。乐瑶陷进柔软的床垫,脸上还带着方才嬉闹的红晕,眼睛在昏暗中格外亮,像含着一汪晃动的泉。家驹没有开大灯,只是就着这暧昧的光线,单膝跪在床前的地板上,让自己与她平视。这个姿态让他显得虔诚,又充满侵略性。
两人的呼吸都还未完全平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乐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线条在光影中愈发深邃,眼眸里翻涌着她熟悉又令她心悸的暗潮。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喉间微小的动静被他捕捉到。
“刚才……唔系好犀利咩?” 家驹开口,声音比在客厅时低哑了许多,带着笑,也带着某种灼热的探寻。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指腹顺势滑过她的眉骨、眼角,最后停留在她微微发烫的脸颊上,缓慢地摩挲着。他的触碰带着洗完碗后干净的微凉,与她脸上的热度形成鲜明对比,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乐瑶没说话,只是迎着他的目光,然后,主动抬起手,覆上了他贴在自己脸颊的手背,将他温热的手掌更紧地压向自己的皮肤。她闭上眼,偏过头,将柔软的嘴唇印在了他的掌心,一个轻柔无声的吻。
这个带着依赖与邀请的吻,像按下了一个开关。
家驹的呼吸明显一滞。下一秒,他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将她圈在自己与床铺之间。他没有立刻吻她,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逡巡到她因喘息而微微张开的唇,再到线条优美的脖颈,最后重新锁住她的眼眸。那里面有毫不掩饰的渴望,也有让她安心的深情。
“haylee。” 他叫她的名字,简单的两个字,此刻却像裹着蜜糖与炭火。
“嗯?” 她轻声应,声音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anticipation。
他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代替。他低下头,吻先是落在她的额头,像盖章;然后流连到轻轻颤动的眼睫;再滑到小巧的鼻尖,最后,终于覆上了她等待已久的唇。
这个吻与之前的嬉闹亲昵截然不同。起初是温柔的试探,随即迅速加深,变得热烈而贪婪。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与她纠缠共舞。乐瑶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不是抗拒,而是被这汹涌而来的情感淹没的本能反应。她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手指插进他半干的黑发中,将他拉得更近,用同等的热情回应着他。
家驹的吻逐渐向下蔓延,灼热的唇瓣烙在她敏感的耳垂、颈侧,留下湿润的痕迹和细微的刺痛。乐瑶仰起头,将更多的肌肤暴露给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料,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家驹……” 她含糊地唤他,声音带着水汽。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交织着逐渐粗重的呼吸和压抑不住的细微呻吟。床头灯的光晕将两人交叠晃动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无间。空气里弥漫开情欲的甜香,混合着彼此的气息,温度节节攀升。
家驹暂时停下动作,抬起头,在极近的距离里凝视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睛和嫣红的脸颊,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来?” 他问,带着最后的克制和尊重,尽管他的身体紧绷,眼神里是几乎要溢出的渴望。
乐瑶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表示。她主动抬起头,再次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带着豁出去的决绝和全然的交付。同时,她的手摸索到他t恤的下缘,有些笨拙却坚定地试图将它从裤腰里拉出来。
这无声的许可和主动,彻底击溃了家驹最后的理智防线。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叹息的喟叹,不再犹豫,手臂用力,将她更紧密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另一只手熟练地解开了她衣襟的扣子。
“老婆……” 他在她耳边低语,吻如同雨点般落下,热烈、动情,饱含着压抑已久的爱恋与渴望。
衣物一件件滑落床下,暖黄的灯光温柔地包裹住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窗外夜色正浓,而房间内,一场由灵魂共鸣点燃的、热烈而深情的风暴,才刚刚开始。所有的言语都化为喘息,所有的爱意都通过唇舌与指尖传递。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秘密空间里,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彼此的存在,和那不断攀升、直至燃烧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