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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海岛生日派对;上)(1 / 1)

1990年6月,中环某家格调雅致的香水专卖店。

午后阳光透过临街的玻璃橱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店内冷气充足,空气中浮动着数十种香水前调交织而成的、复杂而矜贵的芬芳,像一座无形的华丽迷宫。乐瑶避开那些陈列着最新款、广告模特笑容灿烂的醒目柜台,径直走向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摆放着更多经典、气息更为独特的香型。

她在一排深色玻璃瓶前停下脚步,目光仔细掠过那些花体英文标签。最终,她的指尖在一个设计简约、瓶身透着琥珀色泽的瓶子上方停住——fahrenheit(华氏)。

一位穿着合体套装、妆容精致的女店员适时地悄声走近,带着训练有素的微笑:“小姐,是寻找特定的香型吗?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

乐瑶抬起头,回以礼貌的微笑,手指轻轻点了点那瓶华氏:“唔该,我想睇下呢支。fahrenheit。”

“啊,很有品味的选择。”店员眼睛微亮,小心地将香水瓶连同试香卡一并取出,“这款男士香水很特别,它不像一般古龙水那样追求清新。它的前调有薰衣草、柑橘,但很快,你会感受到一种非常独特的……皮革与微微的汽油感,混合着檀木和雪松的温暖。很成熟,很有性格,甚至有点挑战性。喜欢它的男士,通常都很有自己的想法。”

店员一边介绍,一边将一滴香水滴在试香卡上,轻轻扇动,然后递给乐瑶。

乐瑶接过,没有立刻凑近去闻,而是让它在空气中挥发几秒。她熟悉这个味道。那种初闻略显冷峻、甚至带有金属与皮革般锋利的气息,而后渐渐沉淀为木质温暖的独特轨迹,像极了某个人的外表与内核。她将试香卡靠近鼻端,深深嗅了一下,那复杂而充满力量感的气息瞬间唤醒了许多记忆——band房里汗水与烟草混合的空气,他专注调音时微蹙的眉头,演出后台短暂拥抱时他颈间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是,就是这种……不太‘乖’的感觉。”乐瑶笑了,眼里有光,是对店员描述的认同,更是对记忆中气息的确认。“它不那么迎合大众,但懂的人自然会懂。”

“看来您很了解这款香,是为重要的人挑选礼物吗?”店员察言观色,笑着问道。

乐瑶点点头,语气温柔而肯定:“嗯。今日系佢生日。佢一直钟意呢个味道,旧个支用晒啦。”

“生日礼物啊,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店员将香水瓶小心地放入一个深蓝色绒面礼盒中,动作轻柔,“这款香就像一种无声的宣言。送给懂得它的人,是最好的理解与陪伴。祝您朋友生日快乐。”

“多谢。”乐瑶接过包装好的礼盒,小巧的盒子握在手中,却感觉沉甸甸的,装满了她对他气味偏好的了然,以及在这个特别日子里,一份私密而郑重的仪式感。她推开玻璃门,重新投入初夏湿热而明亮的街道,手里握着这份“无声的宣言”,心已经飞向了即将开始的、位于离岛酒店的生日聚会。那里,会有朋友,有海风,有欢笑,也会有她准备的这份,独属于他的气息礼物。

1990年6月10日,下午,中环码头。

夏日的阳光白晃晃地照在码头的水泥地上,空气里弥漫着海水咸腥、柴油和汗水混合的独特气味。轮渡的汽笛声与人群的喧哗交织。一行十几人的小队伍在这里显得格外醒目,他们大多穿着休闲的t恤短裤、沙滩鞋,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或提着沉甸甸的环保袋,脸上是逃离都市的雀跃。

家驹自然是核心之一,他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略低,背着一个硕大的军绿色帆布包,里面除了换洗衣物,大概还有相机之类的。乐瑶走在他身边,背着一个实用的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装满了新鲜水果和零食的篮子,她正侧头和思思说着什么,思思手里抱着几大瓶饮料。

阿中和大威两人合力扛着一个装满啤酒和冰块的保冷箱,走得哼哧哼哧;细威与阿贤背着装满烤肉食材和酱料的背包;ike、小云和阿勇则负责提着沙滩球、飞盘和一些桌游。女孩们如汉诗、西塔和阿ay,也都背着或提着装有个人用品和聚餐小食的包。

“船到啦!快啲上!” 阿中在前头喊着。一行人嘻嘻哈哈地随着人流登上那艘开往离岛的双层渡轮。他们径直爬上上层甲板,这里视野开阔,海风猛烈而畅快。

一上去,大家便很自然地散开,占据了船尾一片相对空旷的长椅和栏杆边。海风立刻把头发吹得乱飞,也吹散了码头的闷热。家驹帮乐瑶把沉重的篮子放好,然后和她并肩靠在船舷的栏杆上。他摘下帽子,头发被风吹得立起。乐瑶笑着伸手帮他理了理,家驹便顺势低下头让她弄,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旁边的细威看到,吹了声口哨,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喂,家驹,今晚寿星公打算饮几多啊?” ike 一边从保冷箱里掏出几罐冰啤酒分给大家,一边大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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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睇你哋本事咯。” 家驹接过啤酒,拉开拉环,笑着回应。

“haylee姐,你睇实佢啊,唔好俾佢饮醉跌落海!” 阿ay 挽着乐瑶的手臂开玩笑。

“我睇实个海就真,费事佢污染环境。” 乐瑶促狭地回应,家驹闻言,故意用拿着啤酒罐的冰凉手臂贴了一下她的脖子,乐瑶轻叫着躲开,笑声洒在风里。

渡轮破开蔚蓝的海面,驶向远方绿意盎然的岛屿。船尾拖出长长的白色浪痕。朋友们三三两两地聚着,有的靠着栏杆聊天,指点着海上过往的船只和远处越来越近的岛影;有的坐在长椅上,已经迫不及待地分享起零食;阿中和大威甚至在甲板空处比划起了“猜拳”,输的喝一口啤酒。阳光、海风、冰凉的啤酒、朋友们毫无顾忌的笑语,构成了一幅充满活力的夏日出行图。

家驹喝了一口啤酒,目光从远处的海平面收回,落在身旁乐瑶被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她正和思思、小云讨论着晚上烧烤的菜单,眼神明亮,嘴角带笑。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在喧闹的风声和朋友的谈笑中,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乐瑶扶着栏杆的手。乐瑶的话语微微一顿,没有回头,但反手将他的手指扣得更紧,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渡轮靠岸,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踏着有些晃荡的跳板登上离岛。与中环的繁华截然不同,这里只有一条窄路通向岛屿深处,沿途是茂密的树丛和偶尔出现的村屋。走了约莫十分钟,一栋三层高的白色建筑出现在眼前,这就是他们预定的假日酒店,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沙滩边缘,确实是岛上唯一的“现代”设施。

走进略显空旷的大堂,阿中跑去前台办理手续。不一会儿,他挥舞着两张房卡回来,脸上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喂,各位,我订咗个套间,两房一厅,够晒大,我哋可以全部人黐埋一齐玩!”

大家闻言欢呼起来,簇拥着跟着指示牌上楼。酒店结构果然简单,只有三层,他们的套间在二楼。一条长长的露天连廊贯穿整层,房间门都朝向大海一侧。打开套间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客厅,连着一个小小的开放式简易厨房,客厅两侧各有一扇门通向卧室。家具简单,但胜在空间足够,而且最棒的是,客厅的玻璃拉门外就是一个宽敞的阳台,走出去几步,便是细软的沙滩和无垠的大海。此刻夕阳西下,海面染上一层金红。

“正啊!” 大威第一个冲进去,把沉重的保冷箱往客厅中央一放。其他人也鱼贯而入,瞬间充满了这个空间。背包、环保袋、食材、饮料、游戏道具……所有东西都被堆放在客厅中间,像一座小山。细威第一时间找到了空调遥控器,“嘀”一声将温度调到最低的16度,风力开到最大。空调机立刻发出全力运转的嗡鸣,出风口哗哗地吹出强劲的冷风。

然而,十几个人聚集在室内,加上刚搬运东西的余热和兴奋,冷气一时半会儿也压不住升腾的温度。家驹一进门就直奔卫生间,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件洗得有些松垮的白色老式汗衫和一条宽松的沙滩短裤,趿拉着拖鞋,瞬间从渡轮上的时尚青年变成了乘凉老伯。乐瑶则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浅黄色的绵绸衣服,质地顺滑宽松,长袖长裤,把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高的马尾,露出清爽的脖颈。

两人在堆满杂物的客厅中间一站,对比鲜明又莫名和谐:家驹的汗衫短裤随意不羁,乐瑶的绵绸睡衣舒适居家。阿贤正巧从冰箱里拿饮料出来,看见他们,噗嗤一笑:“你两个做乜啊?一个似落街买餸嘅老伯,一个似屋企煲汤嘅阿婆,衬到绝!”

大家都看过来,顿时笑声一片。乐瑶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家驹,也忍不住笑了,顺手用绵绸袖子擦了擦额角细微的汗。家驹倒是坦然,拿起一罐冰啤酒贴了贴脸颊,走到阳台门边,让海风与冷气交汇处最凉爽的风吹着自己,对乐瑶招手:“阿婆,过嚟呢度,凉啲。”

阿贤那句“衬到绝”的笑话刚落,客厅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的哄笑。

乐瑶笑着瞪他一眼,却还是走了过去。两人并肩靠在门框边,看着客厅里迅速热闹起来的景象。

家驹和乐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促狭的光芒。家驹忽然伸出手臂,一把将乐瑶揽进怀里,乐瑶也极其配合地靠过去,两人紧紧“抱团”。

家驹抬着下巴,用刻意拖长的、老气横秋的语调对着起哄的众人说:“冇错,我哋就系公公婆婆,你哋呢班咁有活力嘅……”他故意顿了顿,乐瑶默契地接上,声音清亮带着笑意:“……孙仔同孙女咯!”

“吓?!” “边个系你孙啊!” “反了反了!寿星公大晒啊?” 这话像点燃了火药桶,尤其是阿中、大威这几个活跃分子,立刻“炸毛”。

“揍佢哋!敬老都要有分寸?!” 阿中怪叫一声,率先抓起沙发上一个软垫就扔了过来。家驹大笑着松开乐瑶,敏捷地侧身躲过,那垫子“噗”地砸在了刚拿出扑克牌的细威头上。

“喂!睇路啊!” 细威也被点燃了战意,顺手就把手里的几副扑克牌天女散花般撒向家驹的方向,纸牌哗啦啦散落。

混战序幕就此拉开。不知道谁先喊了声“抢枕头!”,客厅里那几个蓬松的靠垫和从卧室里被拽出来的枕头瞬间成了最抢手的“武器”。

乐瑶起初被家驹护着,后来也玩心大起,捡起一个掉在地上的小抱枕,躲在阳台门框后,看准机会就偷袭一下往外扔枕头的ike,砸中后立刻缩回去。

阿中和大威是进攻主力,两人抱着从卧室搜刮来的长条枕,像握着骑士长枪一样“啊啊啊”地叫着冲向家驹,企图把他压倒。

近身肉搏很快上演。家驹被阿中扑过来的势头带得后退两步,背抵住了电视柜。大威趁机从侧面抱住家驹的腰,阿中则用枕头猛“怼”家驹的脸。家驹一边笑骂一边挣扎:“喂!边个扯我裤脚?!底裤都见到啦!”

阿贤趁乱溜到家驹侧面,伸手就去挠他肋骨。家驹最怕痒,顿时像触电一样弹起来,扭动着想躲开,连带拖着挂在他身上的阿中和大威都晃来晃去,场面滑稽无比。“哈哈……顶……顶唔顺……阿贤你死定了!”

女孩们也没闲着,小云和思思组成一队,拿着小抱枕专门偷袭落单的“男生”,汗诗和西塔则笑着把薯片袋当“手榴弹”扔向战团,当然没打开。阿ay 躲在相对安全的餐桌后,用录像机试图记录这混乱的一幕,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镇压佢!镇压寿星公!”家驹背上大喊

“边个帮我按住佢只手!佢好大力啊!”

家驹笑得眼角泛泪,乐瑶则是双颊绯红,马尾早就松散了不少,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眼睛亮得惊人,满是畅快的笑意。

客厅里彻底乱了套。枕头和扑克牌齐飞,笑声、怪叫、求饶声、起哄声震天响。空调依旧在16度上拼命吹着冷气,但完全无法冷却这群年轻人沸腾的血液和玩闹的热度。沙发上堆满“武器”和“伤员”,地上散落着各种物品。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玻璃门,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每一张洋溢着无拘无束、单纯快乐的脸庞。这不再是一个普通的酒店套间,而是一个暂时脱离尘世、只属于青春和友情的欢乐战场。

最终,这场“祖孙大战”以家驹被多人“镇压”在沙发上告一段落,他高举双手作投降状:“得得得!我输!公公输俾班孙啦!冇力啦!” 众人这才气喘吁吁、东倒西歪地停下来,或坐或躺在地板和沙发上,看着彼此的狼狈模样——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家驹的汗衫都快被扯到肩膀了、满脸通红——不知谁先又笑了起来,接着便传染成一片更响亮、更无力却更开怀的集体大笑声。

乐瑶走到瘫在沙发上的家驹身边,伸手帮他拉好汗衫,趁机亲一口。

一场混战消耗了不少体力,却也冲淡了刚抵达时的闷热与饥饿感。客厅里,空调终于渐渐占了上风,将温度稳定在了一个凉爽宜人的范围。地上散落的抱枕和扑克牌被随意归拢到角落,大家或坐或躺,喘着气平复笑意。

乐瑶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对几个女孩说:“好似冇咁饿,不如我哋先将啲烧烤嘢拿出来解冻?顺便洗咗啲菜先,等阵夜啲就唔使手忙脚乱。”

“好呀!” “赞成!” 思思、阿ay和阿诗纷纷响应。她们起身,绕过沙发上横七竖八还在回味刚才“战况”的男生们,走向那个开放式的小厨房区域。

几个女生很快分工合作起来。乐瑶和思思负责从巨大的保冷箱里拿出用保鲜袋分装好的鸡翅、排骨、香肠、牛肉丸和鱿鱼,一袋袋放进洗碗池里,用流动的冷水慢慢解冻。小云和阿诗则整理着装着玉米、茄子、青椒、金针菇和蘑菇的环保袋,在水龙头下仔细冲洗。阿ay找来几个干净的盘子和大碗,将洗好的蔬菜沥水、切配。她们一边忙碌,一边轻声聊着天,话题从刚才的混战跳到晚上的星空,再跳到彼此近况,厨房里响起轻柔的水流声、切菜的笃笃声和女孩们压低的笑语声,与客厅传来的喧闹形成一静一动的和谐对比。

客厅中央,沙发和地毯被清理出一块空地。家驹、阿中、大威、细威、ike、阿勇几个人盘腿围坐成一个圈。细威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副专用的“杀手游戏”卡牌。

“来来来,经典节目,killer!输嘅等阵烧烤要帮大家烧鸡翼,烧到好食为止!” 阿中搓着手,跃跃欲试。

卡牌被分发下去。每个人都低头看着自己的角色,脸上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表情,眼神却忍不住飘向其他人,试图捕捉一丝线索。

“天黑了,请大家闭眼。” 作为法官的细威压低了声音,营造气氛。所有人都乖乖闭上眼睛,只有空调的风声和隐约从厨房传来的水声。

“杀手请睁眼,确认同伴,并选择你们要‘杀’的人。”

家驹和阿中同时睁开了眼,互相交换了一个“果然是你”的狡黠眼神,无声地用手指点了点懵然闭眼的大威。

“杀手请闭眼。警察请睁眼,请你们要验证身份的人……”

游戏就这样开始了。几轮下来,客厅里的气氛时而紧张凝滞(“我觉得系阿勇!佢刚才眼神闪烁!”),时而又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和指控(“家驹!你扮警察扮得咁似!原来你系杀手!” “阿中你个叛徒!同伙都出卖!”)。指控、辩解、推理、搅浑水……男孩们玩得不亦乐乎,表情夸张,肢体语言丰富,完全沉浸在这个简单的语言和心理博弈游戏里。

家驹虽然被“杀”过一次,但作为杀手时演技精湛,带领同伴取得了胜利,此刻正得意地接受“败者”ike和 阿勇的“谴责”。他一边笑着反驳,一边目光不经意地越过众人的头顶,望向厨房的方向。

客厅里的“杀手”游戏告一段落,窗外的天色已悄然变幻。炽白的烈日化作了熔金,正缓缓向着墨蓝色的海平线沉去,将天空与海面渲染出大片大片的橙红与紫晕,绚丽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

“哇!日落啊!快啲出去烧烤,唔好错过呢个景!” 细威率先跳起来,指向阳台外。

这句话像一声号令,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刚才游戏的胜负、疲惫,瞬间被新的兴奋取代。大家七手八脚地将解冻好的肉类、洗净切好的蔬菜、酱料、餐具、饮料,还有那个重要的烧烤炉和几袋木炭,浩浩荡荡地从套间搬向门外的沙滩。

沙滩柔软而微凉,赤脚踩上去十分舒服。他们选了一处离海水稍远、靠近酒店灯光能勉强照到一点的干燥沙地。阿中和大威负责笨手笨脚地生火,弄得烟雾缭绕,被海风吹得咳嗽连连,最后还是家驹看不过去,过去三两下拨弄炭块,让火苗稳定地窜了起来。橙红色的炭火在渐暗的天色中格外醒目,散发出灼人的热力。

烧烤架支了起来,食物被分门别类放好。冰啤酒和汽水被直接半埋在湿润的沙子里降温。没有桌椅,大家就随意地围着炉火或坐或站,沙滩巾、甚至从房间带出来的坐垫,都成了席地而坐的“宝座”。

“家驹,呢只鸡翼熟未啊?我肚饿到打鼓啦!” 阿中在旁边探头探脑。

“急乜鬼,未熟透食咗肚痛有你受。” 家驹头也不抬,用夹子轻轻戳了戳鸡翅,“呢只得,老婆,接住。”

乐瑶接过油亮喷香的鸡翅,却不急着吃,先分给了旁边眼巴巴的小云和思思。“你哋先试。” 自己又拿起一串玉米递给家驹,“换下口味,唔好净系食肉。”

另一边,阿贤和ike也在一个简易烤网上折腾着茄子、蘑菇和锡纸包金针菇,虽然卖相一般,但香味也渐渐飘出。

冰凉的啤酒被不断打开,泡沫滋滋作响。大家碰罐的声音此起彼伏:“祝寿星公年年有今日!”“祝我哋个个都开心!”“为呢个靓日落,饮胜!”

喝酒玩闹,海风助兴:

几罐啤酒下肚,气氛更加松弛活跃。不知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用空啤酒罐在沙地上旋转。指针指向了阿勇,大家起哄让他向海浪大喊一句肉麻台词,阿勇涨红了脸,真的跑到浪花边缘,对着茫茫大海大吼:“我——好——钟意——食——烧——鸡——翼——啊!” 吼完自己先笑得跌坐在水里,引来岸上一片爆笑和“冇出息”的嘘声。

接着又指向了思思,她被要求模仿一种动物直到有人猜中。思思灵机一动,跳到阿中背后,用手比划着长鼻子,嘴里发出“噗噗”声,活像一只小象跟着妈妈,阿中十分配合地装作毫不知情继续翻烤香肠,憨态可掬的画面让所有人笑到捂肚子。

家驹也未能幸免,被要求用五种不同的语气说“我爱你”。他清了清嗓子,从深情款款到悲痛欲绝,从机器人到幼稚园小朋友,最后一种,他转过头,看着正在低头啃玉米的乐瑶,用最平常、最温柔的语调,带着一丝笑意和炭火的暖意,轻轻说:“我爱你。” 乐瑶啃玉米的动作顿住了,耳根在火光映照下微微发红,周围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和口哨声。家驹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拿起啤酒灌了一大口。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酒店稀疏的灯光显得遥远,码头的灯光更是微弱如星。然而,他们这里有跳动的、温暖的炭火,有冰凉的酒液,有朋友们肆无忌惮的笑脸和嗓音。深蓝色的天幕上,星辰渐渐浮现,清晰明亮,银河仿佛就悬在头顶不远的海面上方。

炭火渐渐燃尽,只剩下暗红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最后一串烤蘑菇被分食,空啤酒罐在沙地上滚落,发出轻微的声响。饱腹感带来慵懒,大家或瘫在沙子上仰望星空,或三三两两低声说笑。

家驹喝光手里最后一滴啤酒,将罐子捏扁,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声音在潮声中显得格外清亮:“喂!食饱饮足,坐喺度做咩?不如返去换衫,落水玩!”

这个提议瞬间点燃了剩余的精力。“好啊!”“正想落水凉快下!”“夜晚游水正啊!” 男孩们率先响应,女孩们也有些意动,夜晚的海水确实诱惑。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回到套间,迅速翻找各自的泳衣。空调的冷气再次包裹住他们,但很快又被兴奋的热度驱散。换衣服的过程又是一阵笑闹,隔着门互相催促或调侃。

当大家重新在客厅集合时,都换上了各色泳衣。家驹穿着一条简单的深色泳裤,露出精悍的腰腹线条。乐瑶则是一套保守的连体式泳衣,浅蓝色,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长发依旧束着。

家驹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恶作剧的笑意,压低声音,用充满煽动性的语调说:“喂,横掂天黑黑,海又咁大,不如……我哋裸泳啊?”

“哇!!!” 男生们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口哨,阿中和大威已经激动地拍起手来。“够胆!家驹!我撑你!”

“痴线!”“唔得!” 女生们立刻集体反对,乐瑶也哭笑不得地瞪了家驹一眼。阿ay嚷道:“我哋好蚀底?!”

家驹早就料到,立刻笑嘻嘻地提出“折中方案”:“咁啦!着住泳衣落水,落到去,我哋男仔一边,你哋女仔一边,各自……除低,拎住件泳衣举高示众,当系‘缴械投降’,然后就可以真正‘坦诚相见’,同个海玩啦!公平喎!”

这个带着荒唐仪式感的提议,在酒精和夜色怂恿下,竟然获得了通过。一种混合着羞涩、冒险和彻底解放的兴奋感在空气中蔓延。

“冲啊!” 阿中一声怪叫,男生们率先嗷嗷叫着冲出了阳台,扑向黑暗中的大海。家驹回头对乐瑶眨了眨眼,也笑着跑了出去。

乐瑶和女孩们互相看了看,眼里有犹豫,也有跃跃欲试的光芒。远处,已经传来男生们跳入水中的扑通声和畅快的呼喊。“豁出去啦!一阵间冇人见到!” 思思鼓劲道。终于,女孩们也手拉着手,笑着、小声惊叫着,冲进了温暖的海水里。

海水温柔地包裹住身体。走到足够深、海水齐胸的地方,男女两组自然而然地分开了一些距离,背对背,隔着十几米的海水。

“一、二、三!”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男生那边传来一阵哗啦的水声和怪叫,紧接着,几条深色的泳裤被高高举起,在微弱的天光和海面反光中,像几面投降的小旗帜,被奋力甩动、划圈,充满了幼稚的炫耀意味。

女生这边,响起一片压抑的咯咯笑声和细微的水花声。很快,几件颜色各异的泳衣也被举出了水面,轻轻摇晃着。乐瑶感到一种奇妙的、微凉的解放感,泳衣离开身体的那一刻,仿佛某种束缚也随之滑落。她迅速将自己那件浅蓝色的泳衣也举高,朝着男生的大致方向晃了晃。

“礼成——!” 家驹拖长了声音喊道,随即把泳裤往沙滩方向用力一扔。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将“束缚”暂时抛弃。

失去了织物的阻隔,海水直接接触每一寸皮肤,流动、抚触的感觉变得无比清晰而亲密。仿佛真的与这温暖、浮力巨大的自然元素融为一体。轻微的波浪涌来,带来全方位的、温柔的包裹和推拥,是一种全然不同于穿着泳衣游泳的自由感。

男生那边已经闹开了。他们毫无顾忌地扑腾、潜水、互相泼水。阿中和大威比起谁能跳起来在空中翻半个跟斗(尽管在海水里效果滑稽),细威和ike则在比较谁能憋气更久,还夹杂着一些关于“谁更‘大只’”的无聊争论和哄笑,充满了雄性群体特有的、天真又粗野的玩闹气息。

乐瑶悄悄解开了束发的皮筋,长发如海藻般披散下来,贴在颈后和肩背。她戴上泳镜,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向下潜去。

世界骤然安静。

岸上的喧闹、朋友的嬉笑、风声潮声,全部被隔绝,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咚咚声和水流掠过耳廓的嗡嗡鸣响。眼前是绝对的黑暗,偶尔有极微弱的光斑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深邃的墨蓝吞噬。皮肤成为唯一的感官先锋,感受着海水的温度、压力、流动的方向。她像一尾终于回归的鱼,在这片包容一切的黑暗与宁静中舒展身体,轻轻划动。一种纯粹的、近乎原始的快乐从心底涌起,让她想在这无声的黑暗中微笑。

她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听到不远处家驹正大声指挥着男生们玩“海上骑马打仗”,笑声和叫骂声在夜海上飘荡。乐瑶游近女生们,大家相视一笑,脸上都带着相似的、卸下所有负担的轻松与畅快。她们没有像男生那样激烈打闹,只是漂浮着,轻声交谈,或仰面看着星空,任由海水承载,享受这份独特的、与自然、也与亲密友人共享的、毫无隔阂的自由。

在海水里玩到尽兴,身体的温度开始被夜晚微凉的海水和海风带走,疲惫感也悄然浮现。最初的兴奋过去,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怎么上岸?

“喂……点样上去啊?” 阿勇泡在水里,小声问出了大家的心声。此刻,泳衣都还躺在远处的沙滩上呢。

女生们率先有了行动。乐瑶和其他女孩们小声商量了几句,然后她们凭借着记忆和对酒店方向微弱灯光的辨认,手拉着手,慢慢地、有些忐忑地朝着她们堆放毛巾和衣物的那片沙滩走去。海水逐渐变浅,从胸口降到腰间,再到腿根……当身体大部分露出水面时,凉意和一丝羞涩让她们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终于摸到了干燥的沙滩,以及事先铺开在那里的几条大浴巾。她们飞快地抓起毛巾,勉强裹住身体,也顾不得擦干,就匆匆奔向更远处那一小堆颜色各异的泳衣。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压低的笑语——“呢条我嘅!”“唔该递下条毛巾过嚟!”“好冻啊!” 过程虽然有点手忙脚乱,但大家互相帮忙,很快就重新“装备”好了湿漉漉的泳衣,裹紧了毛巾。

男生们则“豪放”得多。家驹看女生们基本“撤离”完毕,喊了一嗓子:“男仔冲锋!” 一帮大男孩便嗷嗷叫着从海里冲出来,也顾不上找毛巾,就着星光和远处微弱的光源,凭着大概印象冲向自己放东西的地方,胡乱抓起泳裤套上,或者直接用t恤短裤往湿漉漉的身上一套,就算是完成了“登陆”。

“好冻!快啲返去冲热水凉!” 阿中抱着胳膊哆嗦道。

一行人像一群湿漉漉的、快乐的落水狗,吵吵嚷嚷地回到套间。男生们发扬“女士优先”的精神,嘻嘻哈哈地让女生们先去冲洗。

两个浴室很快响起哗哗的水声。但没过多久,问题出现了。

“喂!点解啲水唔落去嘅?” 思思在其中一个浴室喊道。

乐瑶在另一个浴室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温暖的热水冲掉身上的盐粒和沙子,但沙子太多太细,混合着水流,迅速堵塞了老旧的地漏。水很快积了起来,漫过脚面。

“塞咗地漏啊!太多沙了!” 乐瑶对外面喊。

客厅里的男生们听到,不但没担心,反而笑了起来。家驹走到浴室门外,隔着门说:“正常操作!我哋一阵都系咁。你哋快啲冲完出来,我哋嚟处理。”

女孩们只好加快速度,尽量把身上的沙子冲掉,然后小心翼翼地踩着积水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轮到男生们进去,情况果然更“壮观”。他们冲洗得更粗犷,带下的沙子也更多,没多久,两个浴室的地面积水都快到脚踝了,浑浊的泥水打着旋,就是不肯下去。

“要用工具通一下先得!” 大威自告奋勇,找了根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塑料棍子,蹲在浴室门口试图疏通,弄得水花四溅。阿中则在旁边瞎指挥。家驹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摇头失笑,走到小阳台去拧干自己湿透的泳裤。

乐瑶已经换上了干爽的睡衣,用毛巾擦着头发,看着浴室门口那几个为解决“沙灾”而忙活的男生,又看看窗外彻底安静下来的、只有潮声起伏的漆黑大海,与屋内这温暖、潮湿、略带混乱的嬉闹形成了鲜明对比。她走到家驹身边,递给他一条干毛巾。

“搞掂佢哋?” 她笑着朝浴室方向扬扬下巴。

家驹接过毛巾擦头发,脸上是运动和水汽蒸腾后的红润,眼里还残留着畅玩后的光彩。“迟早搞得掂,最多赔酒店通渠钱。” 他满不在乎地说,然后看向乐瑶,“开心吗?”

乐瑶点点头,目光也投向窗外无垠的黑暗与隐约的白色浪线:“好开心。从未试过咁……自由。”

家驹轻轻揽住她的肩,两人就这样静静站了一会儿,听着身后朋友们疏通地漏的争论声、水声,以及终于传来的一声“噢!通咗!”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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