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11月,秋末的维多利亚港,海风已带上明显的凉意,但阳光依旧慷慨。
一艘中型白色游艇泊在铜锣湾的游艇会码头边,在粼粼波光中微微起伏。这不是私人享乐,而是新宝艺唱片公司为拍摄旗下群星合唱的励志歌曲《唱不完的歌》v,并举行一次难得的团体联谊而特别租用的场地。这首歌的作曲人,正是黄家驹,作词林夕。
上午九点多,艺人、工作人员、拍摄团队陆续抵达。码头边顿时热闹起来,行李箱、摄影器材、反光板、服装箱被小心搬运上船。beyond四子出现在人群中时,立刻引起了一阵小骚动——他们已是公司当之无愧的“师兄”和招牌。今天几人的装扮都透着随性的出海风格:阿paul穿了一件颇有夏威夷风情的深蓝色底椰树印花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家强里面是件修身白色长袖棉衫,外面套了件浅褐色的灯芯绒马甲,显得精神又带点学生气;家驹则是白色为底、印着抽象淡灰色花纹的短袖衬衫,敞开着,露出里面贴身的纯黑色棉质背心,下身是简单的卡其色长裤,随性中带着几分不羁。 三人都戴着款式各异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上扬的嘴角和轻松的姿态仍透露出好心情。世荣则是一贯的简约深色夹克,安静地跟在后面。
leslie西装笔挺,指挥若定,身边一如既往地跟着那位气质清冷、略显拘谨的新人——王靖雯。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 oversized 短袖,素颜,短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安静地跟在leslie身后,目光好奇又略带疏离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家驹!世荣!呢边!” leslie挥手招呼,同时不忘向身旁的王靖雯介绍,“阿菲,呢几位就系beyond,我同你提过好多次。家驹,呢位系公司新签嘅王靖雯,你哋叫阿菲就得。”
“师兄们好。” 王靖雯微微点头,声音不大,带着点京片子的口音,眼神快速扫过四人,在家驹身上略微停留——这位就是写出那首大热的《真的爱你》,如今又作出这首群星合唱曲的才子。
“你好。” 家驹礼貌地微笑回应,阿paul、世荣、家强也纷纷点头打招呼。场面客气而短暂,很快大家就被催促着上船。
游艇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下层有舒适的休息区和简易厨房,上层是开阔的甲板,正是拍摄的主要场地。工作人员忙着架设机器,调试音响(播放《唱不完的歌》伴奏带),布置简单的背景。艺人们则聚在休息区,由化妆师进行快速补妆和整理造型。
乐瑶作为beyond的随行助理,自然也跟来了。她换下了清晨出门时的外套,此刻穿着一件纯白无图案的宽松短款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紧身的牛仔超短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部线条。她赤脚踩着一双编织精巧的罗马风格草编凉鞋,圆润的脚趾甲上涂着醒目的酒红色指甲油,在阳光下像一排熟透的浆果,与她白皙得仿佛能反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一头栗子色的浓密长卷发如海藻般披散至腰际,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头上戴着一顶与beyond几人同款的米白色平顶小草帽,帽檐在她脸上投下些许阴影。 她背着一个装满应急物品的帆布大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编织袋,里面装着另外几顶备用的草帽。她正和rose一起协助清点人数,核对流程,海风偶尔拂过,吹起她颊边的碎发和宽松的衣角。她的目光偶尔掠过人群,看到leslie正低声对王靖雯交代着什么,王靖雯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出海后,引擎的轰鸣渐息,游艇平稳地航行在碧波之上。远离岸边的喧嚣,空气清新而微咸,阳光洒在甲板上,暖意融融,但也确实有些晃眼。拍摄正式开始前,大家有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
不少艺人走到上层甲板欣赏海景,拍照。beyond几人靠在栏杆边,吹着风。乐瑶走过去,从编织袋里拿出草帽递给他们:“太阳猛,戴住顶帽啦。”
“哇,haylee你连呢样都准备好!” 家强接过,立刻扣在头上,调整了一下帽檐。
阿paul也拿了一顶,随手戴上,深色花衬衫配草帽,竟有种奇特的潇洒。世荣道了谢,拿在手里,似乎还在犹豫戴不戴。
乐瑶将最后一顶递给家驹。他看着她,墨镜后的眼神看不真切,但嘴角是弯的。他接过草帽,没有立刻戴,而是拿在手里转了一下,才轻轻扣在头上,压住了些许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白色的花衬衫、黑色的背心、卡其裤,加上米白草帽和遮住眼睛的墨镜,站在蔚蓝海天背景前,有种特别的慵懒帅气。
乐瑶自己也拿了一顶相似的戴上,然后掏出自己的墨镜架上鼻梁。几个人就这样戴着草帽和墨镜,并肩站在甲板栏杆边,构成一幅颇有味道的画面,引得随船的摄影师都忍不住偷偷按了几张。
“首歌个旋律几好,家驹,你写嘅时候谂紧咩?” 阿paul随口问,帽檐下的墨镜转向家驹。
“谂住大家一齐唱,要易上口,有力量,又唔可以太复杂。” 家驹答道,目光透过墨镜望向海天一色处,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草帽的阴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
家强则更兴奋于这次“出海玩”,草帽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差点被风吹走,他赶紧按住:“正啊!拍完v系咪可以钓鱼?或者放只艇落去玩下?”
“你谂多咗啦。” 世荣无情地打破他的幻想,手里依然拿着那顶草帽,像个冷静的旁观者。
乐瑶和rose在甲板一角整理着待会儿拍摄可能用到的道具和备用衣物。王靖雯似乎不太适应这种热闹的社交场合,独自一人站在稍远些的船舷边,望着海水出神。leslie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朝乐瑶招了招手。
乐瑶走过去。“leslie,有事?”
“haylee,得唔得闲帮我睇住阿菲一阵?她第一次参加呢种集体活动,又系新人,可能唔系几惯。我而家要去同导演倾拍摄细节。” leslie低声说,语气带着一丝托付。
乐瑶看了一眼那个独自凭栏、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孤寂的女孩,点了点头:“好,我明。”
她拿了两瓶矿泉水,走到王靖雯身边,递过去一瓶:“王小姐,饮啲水?海上风大,容易干。”
王靖雯转过头,有些惊讶,接过水,轻声说:“谢谢。” 她顿了一下,“叫我阿菲就可以。”
“好啊,阿菲。” 乐瑶微笑,也靠在栏杆上,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自然地望着同样的方向,“第一次坐游艇出海?”
“嗯。” 王靖雯点头,喝了一口水,目光扫过甲板上三三两两交谈、戴着草帽墨镜的艺人们,在beyond那边停留了片刻,“香港的海,很蓝。和北京看到的……不一样。” 她的普通话带着特有的腔调,语气里有种直接的观察,少了些寒暄。
“系啊,天气好嘅时候系几靓。” 乐瑶用粤语回答,语速放慢了些,“放松啲,当出嚟玩下。拍完就有自由活动时间了。” 她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草帽,“要帽吗?我那里还有。”
王靖雯摇了摇头,目光又投向远处海面。
这时,导演的扩音器响起,召集所有参与拍摄的艺人到甲板中央集合,准备开始拍摄《唱不完的歌》群像镜头。轻松的海上时光暂告段落,工作模式启动。
“要开始了,过去吧。” 乐瑶对王靖雯笑了笑。她走回beyond几人身边,检查了一下他们的麦和着装。家驹抬手正了正自己的草帽,墨镜下的嘴角对她微微扬了扬。
游艇破开蔚蓝的海面,载着一船的星光、音乐、海风、草帽与墨镜下的各异神情,驶向预定的拍摄海域。这一天,镜头将记录下众人合唱的励志画面,而镜头之外,新的合作、观察与联系,也在这片无垠的蓝色背景板上,悄然展开序章。
导演站在摄像机后,拿着扩音器指挥着站位和走位。《唱不完的歌》振奋激昂的伴奏通过临时架设的音响回荡在海风之中。所有艺人按照事先排好的队形站好,随着音乐,或合唱,或轮唱,脸上洋溢着励志的笑容,镜头缓缓扫过一张张朝气蓬勃的面孔。
轮到beyond的段落,镜头自然聚焦到他们四人身上。阳光正好,海风拂过他们身上的花衬衫和草帽,背景是无限延展的蔚蓝。家驹站在中间偏前的位置,当唱到他那段富有爆发力的高音部分——“最刺激的歌,燃烧心中猛火!”时,他完全沉浸在音乐的情绪里。
就在这时,或许是瞥见了甲板边缘闲置的、不知哪位工作人员带来或许打算拍摄后用作道具的钓鱼竿,家驹灵机一动,做出了一个让导演眼睛一亮、周围人也忍俊不禁的即兴动作——他一个跨步,顺手抄起了那根长长的鱼竿,煞有介事地将鱼竿末端的握柄凑到嘴边,当作麦克风,身体微微后仰,全力唱出那句高亢的“燃烧心中猛火!”。他头上的草帽微微后倾,墨镜下的表情投入而充满张力,白色的花衬衫衣角被海风掀起,这个突发又充满画面感的举动,瞬间将歌曲的激情与海上的自由随性完美结合。
镜头紧紧捕捉着这个意外的精彩瞬间。
高音落下,下一句衔接的歌词该由阿paul演唱。家驹唱罢,极其自然地手腕一转,将手中的“鱼竿麦克风”像传递接力棒一样,带着一股潇洒的力道,朝着身旁的阿paul递了过去,动作流畅,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演唱激情和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
阿paul正戴着墨镜,从后面跳出来,没想到家驹来这么一出。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住了递到面前的鱼竿柄,总不能让它掉地上,就着这个姿势,也毫不犹豫地对着鱼竿“麦克风”接唱了自己的部分,声音透过鱼竿似乎都带上了点不一样的“混响”,他一边唱,一边还配合地做了个摇滚手势,效果出奇地好,引得旁边其他艺人也都笑了起来,气氛更加活跃。
阿paul唱完自己的那句,音乐还在继续,镜头移向其他人。只见阿paul迅速将鱼竿往旁边甲板上一靠,然后,趁着家驹正看向镜头、露出标志性笑容的瞬间,抬起脚,毫不客气地、带着兄弟间玩闹的力道,轻轻踹了一下家驹的小腿,动作快而隐蔽,脸上的表情在墨镜和草帽的遮掩下看不清,但嘴角绝对是咧开的,仿佛在说:“叫你突发奇想!差点害我接不上!”
家驹被踹得身子微微一晃,但脸上的笑容更大,甚至低头笑出了声,同样快速地、假装不经意地用手肘回敬了阿paul一下。两人之间这短短一两秒的小动作,充满了无需言语的默契和亲昵的玩笑感,被侧面的摄像机无意中收录了一点边缘画面,成了日后可能被细心的歌迷反复品味的有趣花絮。
导演在监视器后看着,没有喊停,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种真实、生动、带着火花和情感的互动,这比规规矩矩的演唱更打动人。
乐瑶在工作人员区域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心想真是到哪里都改不了这帮大男孩爱玩爱闹的本性。而站在稍远处的王靖雯,望着beyond几人自然流露的互动和现场被他们带动起来的轻松氛围,清冷的眼神里似乎也掠过一丝细微的波澜,那是观察,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种紧密团体关系的淡淡好奇或向往。
拍摄继续进行,海风、阳光、音乐、欢笑,以及那些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小插曲,共同构成了这个十一月的海上工作日,独特而难忘的一幕。
拍摄工作圆满结束,导演喊“cut”的声音刚落,游艇上的气氛便从高度集中的工作状态,切换成了真正的休闲模式。游艇关闭了引擎,静静地泊在了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随着轻柔的波浪微微起伏。
大部分人聚集在游艇内部,享用着准备好的简单茶点饮料,或是在宽敞的沙龙区谈笑。也有人留在上层甲板,倚着栏杆继续欣赏海景,三三两两地合影。海风拂过,带着咸湿的自由气息。
乐瑶却悄悄地脱离了热闹的中心。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小巧的、显然是给新手或儿童准备的简易鱼竿,鱼线不长,坠子和浮标都是现成装好的简易款。她拎着这小玩意,轻手轻脚地来到了游艇尾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这里靠近下放小艇的楼梯处,引擎的余温早已散尽,位置凹陷,又有部分围栏和救生设备遮挡,不容易被主甲板上的人注意到。
她侧身坐在冰凉但干净的白漆金属甲板上,背靠着结实的围栏支柱。身上那件纯白无图案的宽松短款短袖t恤,在海风吹拂下微微鼓动,下摆偶尔被风掀起,露出一截纤细紧实的腰肢。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紧身牛仔超短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腿。脚上是一双编织精巧的罗马风格草编凉鞋,带子松松地系在脚踝。她将凉鞋脱在一边,赤着脚,圆润可爱的脚趾甲上涂着浓郁的酒红色指甲油,在阳光下像一排熟透的小小浆果,与她白皙得近乎反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仿佛自带柔光。她栗子色的长卷发如同海藻般垂泻至腰际,发尾随着微风和海浪的节奏轻轻晃动,头上那顶小小的米白色平顶草帽稍微压低了帽檐,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将短短的鱼竿伸出围栏外,鱼线垂入下方蓝绿色的海水。鱼钩上只挂了一小段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作为零食的独立包装鱼肉棒,算是极其敷衍的鱼饵。乐瑶并不真的指望能钓到什么,她只是享受着这份闹中取静的独处时光。
她双臂交叠搭在膝盖上,下巴轻轻枕着手臂,专注地盯着海面上那个红白相间的浮标。浮标随着波浪轻轻起伏、旋转,在海面上划出小小的涟漪。她的眼神有些放空,似乎沉浸在眼前这一小片动荡的蓝色和耳边规律的海浪声里,将游艇内部隐约传来的笑谈声、音乐声都推远了。
坐得久了,她索性将双腿从围栏的缝隙中伸出去,悬空在船舷之外,小腿和双脚随着思绪和海浪的节奏,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荡着。酒红色的脚趾甲在蔚蓝海面的映衬下,时而没入阴影,时而又被阳光照亮,那一点鲜艳的色彩,和她周身散发的松弛、白皙、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美感,构成了一幅静谧又极具生命力的画面,仿佛她是偶然栖息在这艘现代游艇上的一尾美人鱼,或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海之精灵。
没有人留意到这个角落。阳光倾洒,海风温柔,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乐瑶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守着那根或许永远不会有鱼儿上钩的小小鱼竿,守着自己内心那片短暂的、只属于海浪与天空的宁静。
海上的时间仿佛被拉长,阳光在波浪上碎成万千金鳞。乐瑶几乎要在这单调的浮标起伏和海浪白噪音中睡去,直到一阵轻微的、不同于海浪的脚步声靠近,停在了她身后。
她没回头,但微微绷紧的背脊放松了下来——能这样悄无声息找到这里的,多半只有他。
果然,一只拿着冰凉玻璃瓶的手从她肩侧伸了过来,瓶壁上凝结的水珠有几滴落在了她裸露的手臂上,激起一阵舒适的凉意。是冻柠茶。
“躲喺度做咩?” 家驹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工作结束后的松弛和一丝找到她的笑意。他也在她旁边蹲了下来,白色的花衬衫衣角蹭到了她的胳膊。
乐瑶这才侧过头,草帽下的眼睛眨了眨,接过饮料,指尖碰到他同样带着凉意的手指。“钓鱼咯。” 她语气平常,仿佛在从事什么正经八百的大事。
家驹看了一眼那根儿童玩具般的小鱼竿和那截可笑的“鱼饵”,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他没立刻吐槽,而是先凑过去,很自然地、迅速地在乐瑶被海风吹得微凉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嘴唇碰触皮肤的触感温热而短暂,带着柠檬茶的清新气息。
乐瑶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热,好在有草帽遮挡。她还没反应过来,家驹已经放下了自己那瓶饮料,双手伸到她腋下和腿弯,稍稍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甲板上端抱了起来。
“喂!” 乐瑶低呼一声,手里的冻柠茶差点没拿稳。
家驹没理会她的小小抗议,动作利落地自己坐到了她刚才的位置上,然后将她稳稳地放在了自己并拢的腿上,让她侧坐在自己怀里。这个姿势瞬间拉近了所有的距离,她的背脊贴上了他结实温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海风似乎都被他挡去了大半。
“坐好,睇下你钓到乜好嘢。” 家驹带着笑意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手臂环过她的腰,顺手拿起了那根被她放在一旁的小鱼竿。
乐瑶调整了一下姿势,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靠着,也没挣扎,只是嘟囔了一句:“边有咁快。”
家驹单手收着短短的鱼线,很快,那截所谓的“鱼饵”露出了水面——阳光下,那根本不是什么鱼肉棒,而是一根已经有些融化、颜色鲜艳的橙子味棒棒糖,糖纸早就不知去向,光秃秃的糖球沾着海水,看起来滑稽极了。
“哈……” 家驹盯着那根棒棒糖,忍了一下,没忍住,胸膛震动,发出一声闷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哇!haylee姐,你真系犀利!用棒棒糖钓鱼?你谂住钓咩?糖鱼啊?”
乐瑶自己也觉得好笑,但被他这样搂在怀里大声嘲笑,脸上有点挂不住,耳根发烫,伸手想去抢鱼竿:“你理得我!可能……可能真有鱼钟意吃甜的呢!”
“系系系,可能真有。” 家驹笑着附和,语气里的笑意却更浓了。他任由她把棒棒糖饵取下来扔掉,然后将空钩随便甩回海里,就把小鱼竿搁在一边。手臂依旧环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戴着草帽的头顶,目光和她一起望向那片无际的蓝。
“点解自己一个走开?” 他问,声音低了些。
“嘈啊。” 乐瑶简单回答,晃了晃悬空在船舷外的脚,酒红色的脚趾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而且,呢度靓。” 她顿了顿,补充道,“静。”
家驹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中。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游艇偏僻的一角,分享着同一片海景,听着同一片浪声。他花衬衫的布料摩挲着她的背,她发间淡淡的香气混着海风萦绕在他鼻尖。刚才那根棒棒糖带来的嬉笑仿佛还残留着甜蜜的气息,融化在这无人打扰的亲密时光里。
远处甲板上隐约还有同伴的笑语传来,但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此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怀抱的温暖,海风的微咸,和那份无需多言的宁静相伴。乐瑶放松地靠着他,感觉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透过背脊传来,一种踏实而隐秘的幸福,随着海浪轻轻荡漾。
海风穿过船舷的缝隙,发出细微的呜咽,却吹不散他们之间逐渐升高的体温。乐瑶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以及衬衫下紧绷而温暖的肌肉线条。他的右手原本松松地环在她腰间,此刻,食指却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微地刮蹭着她短款t恤下露出的那一小截侧腰皮肤。那里本就敏感,被他带着薄茧的指腹似触非触地撩拨,带来一阵细微的、难以言喻的麻痒,像过电一样。
乐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脚趾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酒红色的指甲在阳光下闪过一抹更深的光泽。她没动,也没出声,只是呼吸的节奏悄悄乱了半分。
家驹似乎察觉到了她这细微的反应,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无声的低笑,气息拂过她耳畔的发丝。那作乱的食指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从单纯的刮蹭,变成了带着明确轨迹的轻抚,沿着她腰侧那流畅的曲线,缓缓地、来回地游走,指尖偶尔陷入她腰间柔软的肌肤,留下转瞬即逝的微压。
他的左手也没闲着,从她身侧抬起,轻轻摘下了她头上那顶有点碍事的小草帽,随手放在一旁。没了帽檐的遮挡,阳光立刻亲吻上她光洁的额头和脸颊。他的手掌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插入她栗色浓密的长卷发中,指尖穿行在微凉顺滑的发丝间,缓慢而带着占有意味地梳理着,偶尔用指腹按摩她的头皮,或是不经意地卷起一缕发尾,绕在指间把玩。
乐瑶被他这些看似随意、实则充满暗示和亲昵的小动作弄得心猿意马,脸颊耳后都开始持续发热。她试图保持专注盯着海面,但浮标的晃动在他带来的感官冲击下早已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她忍不住微微偏头,想避开他喷在耳颈处的温热呼吸,却恰好将更脆弱的脖颈线条暴露在他唇边。
家驹的眸光暗了暗。他停下把玩她头发的手,低下头,用高挺的鼻梁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廓和耳后那片白皙的肌肤,像大型犬在确认所有物。然后,他的唇代替了手指,极其轻柔地印在她耳垂下方,不是亲吻,更像是一个带着湿意的触碰和停留,呼吸灼热。
“咪搞……”乐瑶终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气音般的抗议,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软糯。她空着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抬起来,轻轻抓住了他那只在她腰间作乱的手腕,却不是用力推开,更像是欲拒还迎的制止,指尖陷入他腕骨突出的皮肤。
家驹顺势反手,将她的小手捉住,五指强硬地嵌入她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牢牢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他的吻也从耳后移开,转而用下巴上新生的、短短硬硬的胡茬,去磨蹭她颈侧和肩膀连接处那片光滑的皮肤,带来一阵混合着轻微刺痒和异样刺激的触感。
乐瑶浑身过电般一颤,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她整个人几乎软在他怀里,后背与他胸膛贴得严丝合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同样不再平稳的心跳。这个角落如此隐蔽,围栏和救生设备隔绝了绝大部分视线,仿佛整个喧嚣世界都远去,只剩下海浪声、风声,和彼此交织的、越来越灼热的呼吸与心跳。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保持着这样紧密到极致的拥抱和那些细碎磨人的小触碰,仿佛在无声地品尝和享受这份偷来的、无人打扰的亲昵与暧昧。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重叠的身影拉长投在洁白的甲板上,亲密无间。乐瑶闭上眼睛,放弃了最后一点抵抗,彻底放松身体靠向他,感受着他唇齿与指尖在她皮肤上点燃的、一簇簇细小却滚烫的火苗,随着海浪的节奏,静静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