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异常？”
“一组七十岁以上受试者，生理指标全部对应四十到五十岁年龄段。
骨密度、肌肉含量、心血管功能、神经反应速度
完全不符合年龄。”
海因里希转过身，
“最初他们以为是数据造假或归类错误。
但交叉验证了十七个不同的生物标记后，确认数据是真实的。”
“统计学上不可能自然发生。”
海因里希走回座位，
“我的朋友开始私下调查。
他动用了不少资源，最终线索指向了太平洋的某个‘私人医疗研究机构’，背后是那家近年来迅速崛起的”
“太初资本。”替他说完。
“你果然知道。”
“知道一些碎片。”
“去年，摩根家族的掌舵人，八十二岁的理查德·摩根，突然宣布‘重返一线工作’。
当时财经媒体都在猜测家族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但我的人拍到了一些照片，
——在摩根的私人岛屿上，他打网球，连续两个小时，动作完全不像个八旬老人。”
“还有呢？”
“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法兰克福的支系，去年有三位年过七十的核心成员，突然开始参与需要高强度差旅的并购谈判。
他们在北京、孟买、圣保罗之间飞来飞去，行程密集到三十岁的投行分析师都会喊累。”
海因里希的瞳孔微微收缩：“结果？”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只是让秘书转告我，‘时机未到’。
但同时，他邀请我下个月参加在梅尔岛举办的一个‘跨学科论坛’，主题是‘长寿时代的资产配置’。
“钓鱼的饵。”海因里希精准地判断。
“我知道。”
“但当一个胰腺癌早期患者看到救命稻草时，理智的判断会打折扣。
克劳斯，我需要更多信息。
如果这个‘长生因子’真的存在，
如果它真的能让人类活到三百岁
那么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序幕。”
海因里希重新点燃了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
“我有个线人，
在太初资本的供应链体系里工作。
不是核心，但能接触到物流信息。”
他缓缓说道，
“过去一年，运往梅尔岛的货物清单里，有几种物质很特别。
不是常见的科研材料，
是几种只有在最前沿的生物寿命研究中才会用到的稀有酶和同位素标记物。
采购量很小，但采购频率非常稳定。”
“能追踪到源头吗？”
“尝试过，但链条在开曼群岛的一堆空壳公司那里断了。”
海因里希摇头，
“王卫东的防护网比你我想象的更严密。
不过”
他顿了顿，
“线人上个月汇报，有一批特殊货物没有按计划抵达梅尔岛。
货船在关岛附近‘遇到技术问题’，耽搁了三天。
这期间，货物被临时转运到关岛的一个私人仓库。”
“仓库的安保系统，理论上很完善。
但线人认识其中一个夜班保安，那人有赌博的恶习。”
海因里希的声音更低了，
“一笔恰到好处的债务，
一次恰到好处的帮忙，
再加上恰到好处的醉酒
保安让线人‘进去看了五分钟’。”
“看到了什么？”
“低温运输箱，上面的标签写着‘生物活性物质，温度维持-80°c’。
标签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标志，
——一条环绕着dna双螺旋的东方龙。”
海因里希在桌面上用手指画出那个图案，
“线人拍了照片，但因为环境太暗，加上紧张，只拍到了一张模糊的。”
“照片呢？”
海因里希从怀中掏出一个老式的加密存储器，
推过桌面：“这是副本。
原件在我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
“交给谁？”
海因里希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
“欧盟？
他们内部早就被各个家族渗透成筛子了。
美丽国？
cia可能比我们知道得还早，但白宫和五角大楼自己就在内斗。
至于各个王室和财阀
约翰，如果这东西真的存在，你觉得谁会愿意让它‘公开’？”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认知：
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现有秩序的秘密，最好的处理方式，不是公之于众，而是私下交易。
“所以你的建议是？”
，！
“去参加那个论坛。”
海因里希说，
“带着足够的筹码。
如果传言属实，
王卫东正在建立一个以‘长生’为核心的新权力网络。
早点上船，或许能分到更好的位置。”
“筹码我有什么筹码是他需要的？”
“情报。”
海因里希精准地说，
“关于谁在调查他，关于各个势力的动向，关于哪些人可能成为阻碍，哪些人可能成为盟友。
王卫东有技术和资源，但他需要有人帮他看清旧世界的棋盘。”
“而你愿意分享你的人脉网络？”
“我七十五岁了，约翰。”
海因里希平静地说，
“如果我还能再活两百年，为什么不呢？
况且，我也有想要治疗的老朋友。”
交易在无声中达成。
没有合同，没有握手，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
在班霍夫大街的这间密室里，旧时代的权力掮客，开始为新时代的领主效力。
梅尔岛的“跨学科论坛”在六月的一个清晨开幕。
没有媒体，没有盛大的开幕式，只有四十七位受邀者，乘坐太初资本安排的专机，从全球各地秘密抵达。
论坛的举办地是岛中央的“听涛山庄”，一栋融合了东方禅意与现代极简主义的建筑，三面环抱悬崖，俯瞰太平洋。
每位客人都被安排了独立的套房，套房内没有任何录音或传输设备，
——不是“声称没有”，是客人自带的电子设备会在这里全部失灵，只有太初提供的内部终端可以使用。
他放下简单的行李，走到阳台上。
眼前是壮阔的海景，悬崖下方，白色的浪花反复拍打着黑色的礁石。
空气中有海盐的味道，还有一种奇异的清新感，仿佛这里的氧气浓度都比外界要高。
着装建议商务休闲。”
房间内的智能管家系统用温和的女声提醒，
——不是“鸿钧”的本音，是经过修饰的仿人声。
“知道了。”
他换上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西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口。
镜子里的男人依然能看出岁月的痕迹，但相比三个月前在苏黎世时的焦虑状态，此刻的他多了一丝期待。
胰腺癌的早期诊断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梅尔岛，
可能是唯一能移开那把剑的地方。
主厅是一个挑高十米的圆形空间，顶部是可变色玻璃天窗，此刻调成半透明，让柔和的自然光洒下。
四十七张座椅呈环形排列，每张座椅旁都有小茶几，上面放着水、电子记事本，以及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白色药盒。
他环顾四周，认出了不少面孔：
有欧洲老牌贵族的代表，
有华尔街的隐形巨鳄，
有亚洲新兴科技财团的创始人，
甚至还有两位穿着便装、但气质明显是军方背景的人物，
——一位肩膀的轮廓暴露了他常年穿军装的习惯，另一位手指上有长期持枪形成的老茧。
“各位，欢迎来到梅尔岛。”
声音从环形座位中央的平台上传来。
王卫东站在那里，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简单的深色中山装，脚下甚至是一双布鞋。
这种刻意的随意，反而彰显了绝对的主场自信。
“我是王卫东。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我们将探讨一个或许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议题：
当寿命不再是我们最稀缺的资源时，世界会怎样改变？”
他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入核心。
“在开始之前，请各位打开手边的白色药盒。”王卫东示意。
里面不是药丸，而是一片透明的、类似隐形眼镜的薄膜，旁边还有一副轻巧的增强现实眼镜。
“这是‘认知辅助贴片’，以及配套的ar眼镜。”
王卫东解释道，
“贴片贴在太阳穴位置，
它会释放微量的神经递质前体，
提升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内各位的专注力、记忆力和逻辑思维能力。
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计，效果各位自己体验。”
有人犹豫，有人直接照做。
一阵清凉感传来，
随后，
他惊讶地发现，视野似乎变得更清晰了，思维的流动也顺畅了许多——这绝不是心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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