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让我们从最基本的问题开始。
王卫东在全息投影上调出一张图表,
“人类历史,本质上是短期寿命个体尝试超越时间局限的历史。
我们用繁衍、用文化、用制度、用技术,
试图让某种东西在我们死后延续。
但如果,我们本身就能延续呢?”
图表上,
一条代表“个体有效创造年限”的曲线,
从古代的三十年,
到工业革命后的五十年,
再到信息时代的七十年,
最后,一个问号指向了未来的三百年。
“这不是幻想。”
王卫东切换投影,出现的是各种复杂的生物化学模型,
“太初资本的生命科学团队,
在过去十年里,已经实现了哺乳动物寿命的突破性延长。
从小鼠到灵长类,再到”
他顿了顿,
“人类的初步临床试验。”
大厅里一片死寂。
尽管所有人都是为此而来,但听到王卫东亲口说出,依然感到震撼。
“我知道各位有很多疑问:
安全性、伦理、社会影响、成本”
王卫东的目光扫过全场,
“这也是我们举办这次论坛的原因。
这不是一场推销会,而是一次共同探索。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各位将听到我们科学家的详细报告,
参观部分研究设施,并与已经接受‘时间回溯疗法’的团队成员交流。”
他走下平台,来到环形座位之间。
“但我必须坦白告诉各位,这项技术,目前远未到可以大规模应用的阶段。
它需要顶级的医疗支持,
持续的监测维护,
以及极高的成本。”
王卫东的语气坦诚,
“所以短期内,它不可能普及。
这意味着,它将是一种极其稀缺的资源。”
王卫东的话是屏蔽了重要信息——长生因子技术已经成熟,只不过是为了制造稀缺性,
稀缺资源——这是权力游戏中最核心的要素。
“那么,谁有资格获得这种资源?”
王卫东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所想,
“我们制定了一些初步的标准,
但最终,这将是一个动态评估的过程。
对我们来说,
理想的合作伙伴,
——是那些能够在这个‘长寿时代’的黎明,帮助构建稳定新秩序的人。”
王卫东微笑着说,
“您家族的银行网络遍布欧洲,
对旧大陆的资本流动了如指掌。
而您个人的健康状况,也让我们有理由优先考虑合作的可能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王先生过奖了。”
他谨慎地回答,
“我只是好奇,这种合作需要什么样的代价?”
“代价?”
王卫东笑了,
“不,我们不用这个词。
我们称之为‘共同投资’。
投资于一个更长的未来,投资于人类潜能的彻底释放。
具体的投资方式,接下来三天我们会详细探讨。
现在,让我们先听听科学的声音。”
他回到平台,拍了拍手。
侧门打开,库兹涅佐夫带着六位核心科学家走了进来。
他们的年龄看起来参差不齐,但都有一种共同的特质:眼神清澈锐利,动作协调有力,完全不像普通的科研人员。
更重要的是,其中几位的面孔,
——那些人现在至少应该七八十岁了。
他迅速将一张张面孔与记忆中的名字对应起来:
去年有传言说他健康恶化入院
现在却站在这里,看起来不过五十。
证据就在眼前,不言而喻。
库兹涅佐夫开始做报告,内容涉及端粒修复、细胞重编程、线粒体功能优化等一系列前沿领域。
更重要的是,他听出了报告背后那种绝对的自信——这不是理论推演,这是已经实现的技术展示。
报告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结束时,王卫东再次开口。
“今天下午,
各位可以自由参观岛上的部分开放区域。
晚上,我们安排了与科研团队的非正式交流。
明天,我们将分成小组,深入讨论各个领域的具体合作可能性。”
他顿了顿,
,!
“另外,
作为见面礼,
各位离开时,我们会提供一份‘基础健康优化方案’,
包含一些我们已经可以安全应用的初步成果。
效果不会像各位今天看到的这么显着,但足以改善一些年龄相关的健康问题。”
掌声响起,不算热烈,但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希望、怀疑、贪婪、恐惧
各种情感在四十七位世界顶级玩家心中交织。
论坛的第一天在表面的平静中度过。
梅尔岛不像一个研究机构,更像一个独立的小型国家。
“彼得洛维奇博士,您的报告非常精彩。”用流利的俄语说——他母亲是俄罗斯人,这为他创造了一个自然的切入点。
伊万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笑容:“谢谢。您的俄语很好。”
“我母亲是圣彼得堡人。
小时候经常听她说起苏联时代的科学家,比如您和您的同事们。”
“她说那个时代虽然艰苦,但科学的纯粹性令人怀念。”
伊万的眼神柔和了一些:“是啊,纯粹。
没有这么多资本和利益的干扰,只是为了探索真理。”
他喝了一口杯中的果汁,
——晚宴上没有酒精饮料,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王先生给了我们前所未有的研究自由和资源。”
“看得出来。”
“岛上的一切都令人印象深刻。
尤其是各位科学家的状态。
请原谅我的直接,但您看起来比我记忆中年轻太多了。”
伊万的笑容变得微妙:“梅尔岛的环境很适合科研工作。
规律的生活,优质的食物,没有压力这些都很重要。”
典型的避重就轻。
伊万在非核心领域回答得很开放,显示出愿意交流的姿态,但一旦触及关键机制,就会巧妙地转移话题。
谈话持续了二十分钟。
第一,伊万确认了“时间回溯疗法”的存在;
第二,这种疗法目前只限于“对项目有核心贡献的人员”;
第三,伊万提到“伦理委员会正在制定更广泛的应用标准”,暗示未来可能有扩展计划。
足够了。
至少确认了这不是骗局,而是实实在在的技术。
晚宴后,他回到“竹苑”。
房间的桌子上,已经放着一份纸质文件,封面写着“个性化健康评估与初步优化建议”。
他打开,里面详细列出了他目前所有的健康问题,
——包括那个还没有告诉任何人的胰腺癌早期诊断,以及一套完整的“第一阶段干预方案”。
方案包括:
定制营养计划、特定运动处方、三种需要每日服用的“代谢调节剂”,以及每月一次的“细胞级深度检测与微调”。
文件末尾注明:
“本方案预计在六个月内,将各项生理指标优化15-20,部分年龄相关功能回溯五到八年。
更进一步的干预,需基于后续评估及合作进展。”
没有承诺治愈癌症,但给出了明确的改善路径。
更重要的是,文件准确知道他的诊断,这意味着王卫东的情报网络,可能已经渗透到了他的私人医疗团队。
窗外,太平洋的潮声阵阵传来。
这是一个选择。
接受这份“礼物”,意味着进入王卫东的体系,成为他新秩序的一部分。
拒绝,意味着可能错过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突破,也意味着独自面对癌症的威胁。
他想起海因里希的话:早点上船,或许能分到更好的位置。
深夜,
向苏黎世发送了一条简短的消息:“确认。开始准备清单。”
第四章 无声的交易
论坛的第二天,分组讨论开始了。
主持讨论的是王兆。
年轻的太初资本继承人穿着合体的西装,举止间已经有了父亲的沉稳气度,但眼神中仍保留着一丝锐利。
“各位,我们今天要探讨的是,如果人类的平均有效工作年限延长到一百五十年甚至更久,全球资本配置的逻辑会发生什么根本变化。”
王兆开门见山,
“首先,长期资产的价值会被重估。
那些需要数十年才能收回投资的基础设施、研究项目、教育体系,将变得更具吸引力。”
“这会导致资本从短期投机性领域大规模流出。
股市的波动性可能会降低,
但流动性也会下降。
因为持有者不再急于在有限的生命周期内套现。”
“正是如此。”
王兆点头,
“所以我们需要新的金融工具,来适应这种‘超长期持有’的偏好。
比如百年期债券,或者基于特定技术突破预期的超远期期权。”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