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东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王兆懂了。
那些在西伯利亚冰原上挖煤的人,就是“还不够”的下场。
“爸,”
王兆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这套方法太”
“太黑暗?太冷酷?”
王卫东替他说完,然后摇了摇头,
“阿兆,
你要管理的不是一个慈善基金会,
而是一个横跨多个世界、掌握着足以颠覆文明技术的帝国。
仁慈是美德,
但无原则的仁慈是毒药;
道德是底线,但天真的道德是自杀。”
他走到儿子面前,手按在年轻人的肩上。
“记住我今天教你的:
做事要有层次,出手要有轻重,对敌要有区别。
对同胞,要尽全部心力;
对世人,要守基本道义;
对敌人”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要给雷霆,不给生机。”
窗外的海鸥鸣叫着掠过海面。
书房里,全息投影的光映照在父子二人的脸上,一个沉稳如渊,一个凛然初成。
“鸿钧,”
王卫东突然开口,
“‘雷霆’行动第一阶段目标筛选完成了吗?”
“已完成,主人。”
数字生命“鸿钧”的声音在书房中响起,
“根据三层策略,已标记:
华夏境内目标零个;
国际非华人相关目标一百七十四个,已启动舆论曝光程序;
境外涉华人目标三十九个,其中十七个所在国政府存在包庇嫌疑,已列入经济制裁预备名单。”
“很好。”
王卫东看向儿子,
“阿兆,第一个作业:这三十九个涉华人目标,你来做打击优先级排序。
三天后,我要看到你的方案。”
王兆挺直脊背:“是,父亲。”
他知道,这不是商业模拟,不是战略推演。
这是真实的、染血的功课。
而他交出的答案,将决定成千上万人的命运,也将决定
他自己能否真正接过父亲手中的权柄,去驾驭那片星辰与血火交织的海洋。
门轻轻关上。
王卫东重新坐回藤椅,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
他看着窗外,梅尔岛的朝阳正冲破云层,将海面染成金红。
在那片金红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而他刚刚教会儿子的,是如何在这暗流中
掌舵,亮剑,以及,在必要的时候,掀起足以吞噬一切罪恶的海啸。
茶杯见底。
王卫东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新时代需要新规则,而新规则往往诞生于雷霆与火焰之中。
舆论的风暴,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猛烈。
就在华夏卫健委正式公布,
——《自体再生医学临床应用暂行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的第三天,
全球主流媒体的科技版和伦理专栏几乎同时被引爆。
《自然》杂志率先刊发牛津大学生物伦理学教授——艾伦·福斯特的长文:
《打开潘多拉之盒:自体干细胞培养器官的伦理深渊》。
文章以华丽的学术修辞,
将这项技术描述为“对人类自然属性的亵渎”、
“对生命神圣性的工业化解构”,
并危言耸听地预言:
“一旦允许人类随意‘制造’自己的器官,
下一步就是定制婴儿、基因优化,
最终
人类将不再是人,
而是可以随时升级换代的生物机器。”
紧接着,梵蒂冈教廷下属的科学院发布声明,
引用《创世纪》中“上帝按自己的形象造人”的经文,
谴责这项技术“僭越了造物主赋予人类的有限性”,
呼吁全球信徒抵制“这种试图使人成为自己上帝的技术傲慢”。
美联社、bbc、n的专题节目中,各路“专家”轮番登场。
一位诺贝尔生理学奖得主在镜头前忧心忡忡:
“基因是生命的圣域。
定向培养干细胞虽然不直接编辑基因,
但它改变了细胞分化的自然路径,
这就像在生命程序的源代码里插入了未知的补丁,
——我们不知道一百年后,人类的基因库会因此产生什么不可逆的变异。”
社交媒体上,
pyggod(扮演上帝)的话题在二十四小时内冲上全球热搜榜首。
反对者上传各种经过ai合成的惊悚图片:
培养皿中长出人脸的器官、
全身被替换成机械与生物组织混合体的“怪物”、
甚至是将人类与动物器官拼接的所谓——“泄露实验影像”。
水军大规模出动,在各个平台的评论区刷屏:“今天他们能给你换肾,明天就能给你换脑!”
“富人的永生,穷人的地狱!”
“这是精英阶层试图摆脱肉体束缚的第一步!”
舆论的浪潮汹涌而来,拍打着太初资本这艘巨轮。
梅尔岛,“寂静殿堂”舆情监控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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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兆站在巨大的曲面屏前,屏幕上实时滚动着全球各大社交平台的热门话题、主流媒体的报道倾向、关键意见领袖的言论分析。
红色的负面声浪如同潮水般席卷着蓝色(中立)和绿色(正面)的区块,态势图触目惊心。
“爸,反击吗?”
王兆的声音还算沉稳,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焦虑,
“福斯特教授的背景查清了,
——他主持的伦理研究所,过去五年接受了辉瑞、强生等制药巨头超过八千万美元的捐赠。
梵蒂冈那边,枢机主教团里有三位与欧洲几个器官‘配型中心’有说不清的关系”
王卫东坐在监控室中央的椅子上,
手里端着一杯清茶,
看着屏幕上那些汹涌的红色浪潮,
眼神平静得像在观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暴风雨。
“不急。”他抿了口茶,“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可是——”
“阿兆,你记得我教过你什么?”
王卫东打断他,
“舆论战的第一要义,是让对手先把所有牌打完。”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手指在几个峰值最高的红色区块上划过:“你看,
这些声音看似汹涌,但核心论点翻来覆去就三个:
伦理僭越、基因污染、社会不公。
而且”
他笑了,
“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王兆一愣:“什么错误?”
“他们把‘反对某项技术’,偷换概念成了‘反对拯救生命’。”
王卫东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是自寻死路。”
他转身看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鸿钧全息影像:
“第一阶段资料,可以释放了。”
“指令确认。‘清源’舆论反击第一阶段,启动。”
同日,下午三时。
全球各大调查新闻媒体、独立记者、人权组织的邮箱里,同时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没有正文,只有一个加密链接和一段话:
“以下资料涉及全球器官贩卖黑市的罪证,请谨慎核查。发布者:知情者联盟。”。。
账本最后一页,是当地警察局长每月五万美元“保护费”的收据照片。
——东欧某国前卫生部副部长与器官走私集团负责人的加密通讯记录,
对话中明确提到“那批十二个‘货’(指被绑架的难民)已经配型成功,
买家来自迪拜,
出价每个肾脏八十万欧元”。
——东南亚某“医疗旅游”公司的内部培训视频,
教员工如何诱骗欠债的贫民“自愿捐献”器官,
如何伪造医疗文件,如何在手术后不给足承诺的补偿金。
——最震撼的一组照片和医疗记录,来自美国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一家顶级私人医院。
记录显示,在过去十年里,至少有七位亿万富豪、两位好莱坞巨星在这里进行了“非治疗性器官移植手术”。
其中一位科技巨头,本身肾功能完全正常,却先后移植了两颗“更年轻、更有活力”的肾脏。
另一位石油大亨,
在七十五岁高龄时,移植了一颗二十岁青年的心脏。
而这些器官的来源记录全部是空白。
数据包解压后三小时,第一批报道开始出现在网络上。
不是主流媒体,
——那些大媒体还在犹豫,还在向律师咨询这些“爆料”的法律风险。
最先行动的是那些常年追踪黑市交易、人口贩卖的独立记者和调查机构。
《墨西哥‘死亡诊所’:当警察成为器官贩子的保护伞》
《东欧政要的肮脏交易:用难民的肾脏换取游艇和情妇》
‘医疗旅游’的真相:《穷人的身体,富人的零件库》
这些报道像第一波炮弹,炸开了舆论的堤坝。
第二天,上午九时。
太初资本控股的全球媒体矩阵开始火力全开。
梅尔岛《梅尔日报》头版整版专题:
《六颗肾脏的富豪:揭开‘健康谋杀’的真相》。
报道详细披露了美国一位社交媒体巨头,
(隐去真名,但圈内人都知道是谁)的医疗记录:该富豪本身肾脏健康,
却先后移植了四颗“备用肾脏”,目前体内共有六颗功能正常的肾。
报道引用匿名泌尿外科专家的评论:
“这不是治疗,
这是对器官供体,
——很可能是被谋杀的穷人,
——的生命掠夺。”
报道附上了一张经过处理的对比图:
左边是一个躺在豪华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的富豪;
右边是一个第三世界国家贫民窟里,腹部有新鲜疤痕、眼神空洞的年轻人。
配文:“他的健康,建立在多少人的死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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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
太初旗下的欧洲新闻频道播出深度调查纪录片——《沉默的羔羊:器官黑市中的儿童》。
镜头跟随调查记者潜入巴尔干半岛的某个难民营,
那里有至少三十个孩子在过去两年内“失踪”。
当地线人透露,这些孩子大多被卖给了器官贩子,因为“儿童的器官更‘新鲜’,移植成功率更高,在黑市上价格是成人的三倍”。
纪录片中,一个失去两个儿子的母亲对着镜头哭诉:
“他们说可以带我的孩子去德国治病
我再见到他们时,是在停尸房。
他们的身体是空的。”
第三天,舆论开始转向。
动物保护组织pata(全球动物保护联盟)在推特上发表声明,谴责东南亚某地的狗肉节“残忍、不文明”,呼吁全球抵制。
这条推文在十分钟内被转发超过五万次。
三小时后,
一个名为“人类观察”的新账号,
(注册地显示为开曼群岛,但技术追踪指向太初资本的服务器集群)
转发了这条推文,并附上评论:
你们谴责‘不文明’时,
是否谴责过那些把穷人当器官仓库的亿万富翁?
如果保护动物是文明,
那么保护人类,
——保护那些被当成牲口一样买卖、切割、贩卖的同类——是不是更基本的文明?”
这条推文配了九张图:
前三张是pata以往抗议狗肉节的活动照片;
中间三张是器官黑市中发现的“供体”像牲畜一样被关在笼子里的偷拍画面;
最后三张,是pata两位主要负责人出席某富豪游艇派对的合影,而那位富豪,正是此前被曝光的“六颗肾脏”拥有者的商业伙伴。
推文在四小时内获得超过两百万次转发,评论超过五十万条。
舆论的潮水开始调转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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