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人员的本能告诉他，
这场谈判从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王卫东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演出。
王卫东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笑。
“莱特先生，您知道我最欣赏您哪一点吗？”
他缓缓说，
“是您的务实。
所以，我也用最务实的方式回答您。”
他拿起那两份文件，看都没看，随手扔进桌边的纳米材料分解箱。
箱内蓝光一闪，文件化为基本粒子。
“第一，航母不是礼物，是归还。
那些技术本就该属于那片古老的土地，我只是把它们带回家。”
“第二，三千亿美元的合作项目？”
王卫东摇了摇头，
“太初资本明年在太空采矿领域的预算，就不止这个数。”
“第三”
他的目光转向银发长者，
“长者，您说我是桥梁。
没错，但您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东西方之间的桥梁，我是过去与未来之间的桥梁。”
他站起身，走向那面巨大的玻璃墙。
“展示风景。”
话音落下，整面墙的玻璃瞬间转为全透明。
下午的阳光倾泻而入，将会客区照得通亮。
而窗外，是整个梅尔岛东湾的壮阔景象，
——十艘“轩辕级”航母列阵锚泊，甲板上，身穿华夏海军作训服的人员正在紧张演练。
电磁弹射器的轨道上，一架“玄龙”舰载机正在进行系留测试，它的全向矢量喷口喷出淡蓝色的离子流。
更远处，
四艘“腾蛇级”驱逐舰正在海湾入口处进行编队机动，
舰艏劈开白色的浪痕。
训练中心的广场上，三千八百名海军官兵正在列队，他们的口号声即使隔着玻璃也能隐约听见。
他见过无数军事机密，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超出了他的心理准备。
那些舰艇的设计、那些人员的训练有素、那种整体呈现出的
超越时代的作战体系感，让他脊背发凉。
“这些航母，只是旧时代的玩具。”
王卫东背对着他们，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们真正该担心的，不是它们会开到哪里，而是”
他转身，按下了长桌下的一个按钮。
会客区中央，全息投影基座瞬间激活。
光芒交织中，一幕令所有人血液凝固的画面展开，
——那是太初小世界的演练场。
三十台高度超过六米的“铁卫ii型”重型战术机甲，正以三角突击阵型冲锋。
它们的装甲闪烁着哑光黑，
肩部的神圣符文爆弹发射器正在充能，
腕部的紫外脉冲炮射出刺目的光束。
机甲群前方，是模拟的吸血鬼城堡。
城墙在机甲的磁轨炮齐射下轰然崩塌，城堡内涌出的、明显非人形态的目标，在紫外脉冲的扫射下化为灰烬。
画面切换。
一艘长度不过四十米、光滑如梭的“幽灵级”渗透舰，正进行短距跃迁演示。
它在太空中闪烁消失，
又在零点三秒后出现在五千公里外的预设坐标，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连能量波动都被隐匿场完美吸收。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艘正在建造中的、长度超过五百米的星舰龙骨。
它那流线型的舰体、
巨大的曲率引擎喷口、
以及舰首那门狰狞的暗物质扰动主炮，
让任何一个有军事常识的人都明白，
——这已经不是“舰艇”，这是“星舰”。
全息影像缓缓熄灭。
会客区里死一般寂静。
而银发长者，他死死盯着王卫东，那双老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敬畏。
“如各位所见，”
王卫东重新坐下，语气依然平淡，
“《变形金刚》不是动画片，它是技术验证片。
汽车人和霸天虎的变形结构，基于‘铁卫’机甲的通用关节设计；
太空桥的概念，脱胎于‘幽灵级’的短距跃迁引擎；
而塞伯坦星球”
他顿了顿：“则是我们正在建造的、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星际殖民舰‘青龙号’的灵感来源。”
莱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思维在疯狂运转：
如果这些影像是真的，如果太初资本已经掌握了成熟的机甲技术、短距跃迁技术、甚至星舰技术
那么航母确实只是玩具。
不，连玩具都算不上，是博物馆里的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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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技术，”
莱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而干涩，
“这些技术您打算”
“我不会交给任何国家。”
王卫东直接打断，
“它们属于人类文明整体，不属于某一个政府或民族。
太初资本正在筹建‘深空探索基金会’，
这些技术将作为基金会的基础，
用于太阳系内的资源开发、
外星基地建设、
以及
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来自太阳系外的挑战。”
他特别强调了最后一句，目光扫过三人。
银发长者深吸一口气：“王，你是在暗示”
“我没有暗示任何事。”
王卫东站起身，谈判到此结束的姿态，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人类的目光，应该投向星辰大海，而不是继续在小小的地球上争夺霸权。
航母，是我给旧时代的告别礼。
而机甲和星舰是给新时代的入场券。”
他走向门口，在门前停下，没有回头。
“戴维，回复你的上级：
军情六处与太初资本的情报共享渠道可以保留，
但前提是，
你们必须重新评估‘威胁’的定义。”
“长者，告诉兄弟会：
合作继续，但议程需要更新。
下一次会议，我希望讨论的是‘月球基地的联合开发协议’，而不是‘如何在南海制造摩擦’。”
“莱特先生，”
最后，他看向那位国家安全顾问，
“您回去可以如实汇报：
我王卫东的立场不会改变。
但作为诚意，我可以承诺一件事，——太初资本拥有的所有宇航级技术，在未来十年内，不会用于地球范围内的任何军事行动。
这是底线，也是保证。”
他拉开门：“现在，各位可以离开了。
梅尔岛的飞机将送你们返回夏威夷，从那里转机回华盛顿。
顺便一提，返程的飞机上，我为各位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泰山’系列大型机算力服务的三年免费使用权。
希望它能帮助各位
更好地理解这个正在剧变的世界。”
门缓缓关闭。
会客区内，三人久久沉默。
他知道自己此行的任务彻底失败了，
但他也明白，
王卫东给出的那个承诺，
——十年内不将宇航技术用于地球军事，
——可能是美国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
老者的手杖点地，发出一声轻响。
“他说的对。”
银发长者低声说，仿佛自言自语，
“国际局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从今天起，大国博弈的棋盘，从二维的海洋与陆地
变成了三维的海洋、陆地与星空。”
他望向窗外，那些航母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而我们，还盯着棋盘上的几个棋子不放。可笑，可悲。”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中，湾流g650滑出跑道，冲向逐渐暗下的天空。
王卫东站在“寂静殿堂”顶层，望着飞机消失的方向。
“主人，他们离开了。”
鸿钧的声音响起，
“预料之中。”
王卫东淡淡道，
“华盛顿那边，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根据‘鸿钧网络’对五角大楼、白宫、国会山通讯流量的监控，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将有至少十七场高级别闭门会议，
议题全部围绕‘梅尔岛技术展示的真实性评估’与‘美丽国在宇航时代的战略定位’。
激进派提议对梅尔岛进行‘预防性打击’的声音，
王卫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告诉斯坦森，
保护伞公司驻美丽国的防御等级提升至‘深红警戒’。
所有‘铁卫ii型’机甲进入战备值班，
每台机甲配发实弹基数的神圣符文爆弹和紫外脉冲弹匣。”
“指令已下达。”
鸿钧停顿片刻，“主人，您真的认为他们会动手吗？”
“理性的人不会。”
王卫东望向北方星空，“但政治从来不是完全理性的游戏。
总有人会认为，趁我们还没真正飞向星空之前，把威胁扼杀在地球上，是最划算的选择。”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所以，
我们要飞得更快。
‘青龙号’的首飞，必须提前。”
“目标时间？”
“明年今天，我要看到它在近地轨道进行首飞测试。”
王卫东的声音斩钉截铁，
“届时，所有关于‘技术真实性’的争论，都会在五百米长的星舰悬停于华盛顿上空的现实面前，烟消云散。”
夜色渐深。
梅尔岛的码头边，十艘航母亮起航行灯，如同十颗落入凡间的星辰。
而更深的夜空之上，真正的星辰正在闪烁，等待着人类的造访。
新时代的潮声已近在耳边。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