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东已经坐在长桌一端。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衫,没有系领带,姿态放松,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
“莱特先生,温斯顿先生,还有这位长者。”
王卫东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坐。
梅尔岛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一些本地种植的茶和咖啡。”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在那些看似装饰的玻璃墙面和中央的投影基座上停留了一瞬。
“王先生,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会见我们。”
莱特开门见山,语气是政客特有的、不带感情的礼貌,
“我想您很清楚我们此行的目的。”
“不太清楚。”
王卫东端起茶杯,
“不妨直说。”
莱特身体微微前倾:
“那么我就直说了。
我们通过可靠渠道确认,您正在梅尔岛,向华夏人民海军移交十支完整的、技术远超现役水平的核动力航母编队。
这一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太平洋地区,——乃至全球——的战略平衡。”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王先生,您是美国人。
您宣誓效忠过这个国家。
即使不考虑政治立场,仅从商业逻辑出发,将如此先进的技术交给一个
与美国存在系统性竞争关系的国家,也是对您自身商业帝国的巨大风险。”
“所以?”王卫东放下茶杯。
“所以,我们希望您重新考虑。”莱特一脸严肃。
“王先生,”
“我们开门见山。
白宫希望您立即停止向华夏移交‘轩辕级’航母及其相关技术的一切行动。”
王卫东没有回应,只是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其聚变动力系统、电磁弹射效率、舰载机性能、以及”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
“我们尚不完全理解的智能指挥系统,已经构成了颠覆性的军事技术代差。
她将平板转向王卫东,
屏幕上是一份标着“ secret/sci”的评估报告摘要:
“五角大楼的推演显示,
一旦十艘‘轩辕级’航母全部入列华夏海军,
美丽国在亚太地区,
特别是第一、第二岛链内的军事存在将失去战略意义。
西太平洋的力量平衡将被永久打破。”
“所以,”
“这不仅是十艘船的问题,
这是对现有国际秩序和战略稳定的根本性挑战。
作为美国的合法公民,以及在美国拥有庞大商业利益的太初资本负责人,您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美国的国家安全利益。”
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舰载机引擎试车的低频轰鸣。
戴上眼镜,
用他那口标准的牛津腔缓缓开口:“王,我们是老朋友了。
兄弟会内部一直将您视为值得信赖的战略伙伴。
但这次
您让很多人感到失望,甚至不安。”
他身体微微前倾:“您应该明白,
这个世界有一套运行规则。
技术可以超越,财富可以积累,但权力的转移
需要过程,
需要默契,
更需要权衡。
您直接将足以改变游戏规则的武器交给一个
并非我们阵营的国家,这打破了太多人心中的底线。”
王卫东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首先,
我不是在‘移交武器’。
我是在归还本属于华夏民族的技术成果,
——这些航母的设计基础,本就源自东方文明的智慧结晶,我只是让它们提前问世。”
王先生,我们不是来听神话故事的。
这些航母的技术细节,与我们已知的任何华夏军工体系都毫无相似之处。
它们来自哪里,您比我们更清楚。”
王卫东看了她一眼:“来自哪里重要吗?
重要的是,它们现在在这里,而我有权决定它们的去向。
至于我的公民身份”
去年我们达成共识时,您曾说过,
‘只要太初资本的技术创新不主动损害美丽国的核心利益,华盛顿愿意提供一个开放、公平的竞争环境。’
我想请问,什么是美丽国的‘核心利益’?
是维护全球霸权,还是保障美丽国人民的繁荣与安全?”
“但重心不同。”
王卫东平静地说,
“如果我记得没错,美丽国宪法序言里写的是‘为我们自己和我们的后代,祈愿自由和正义’。
,!
而不是‘为维护全球霸权’。”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三人,
望向海面上那些正在训练的巨舰:“这十艘航母,
不会主动攻击任何国家。
它们的存在,
只是为了确保某些国家不能再随意将舰队开到别人家门口,
不能再肆意侵犯他国领海和主权,
不能再靠几艘航母就试图划定‘国际水域’和‘自由航行’的独家标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这损害了美丽国的‘核心利益’吗?
或许损害了某些人将全球海洋视为自家后院的利益。
但这是否损害了美丽国人民的利益?
一个更平衡、更稳定、更需要依靠规则而非炮舰外交的太平洋,难道不符合所有沿岸国家,包括美丽国民众的长远福祉?”
“荒谬的诡辩!”
“力量平衡一旦被打破,
带来的只会是更大的不稳定和冲突风险!
华夏获得这些航母后,会在南海、东海甚至台海采取更激进的行动,这将直接引发军事对抗!”
“激进的行动?”
王卫东反问,“科恩女士,过去三十年,
是哪个国家的航母战斗群每年都在南海、台海进行数百次所谓的‘航行自由’行动?
是哪个国家的军机频繁抵近他国沿海侦察?
又是哪个国家在全世界拥有数百个军事基地,年军费开支超过其后十个国家的总和?”
他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们担心的不是‘不稳定’,
而是‘不再由你们独家定义稳定’。
你们恐惧的不是‘冲突’,
而是‘失去单方面发起冲突并控制升级的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用更冷硬的语气说:
“王先生,这不是哲学辩论。
这是现实政治。
我代表美丽国总统,向您提出正式要求:
停止移交。作为交换,我们可以考虑”
他报出一连串条件:
“第一,太初资本在美国的所有产业,将获得最高级别的国家安全豁免,免受cfi(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审查和任何形式的技术封锁。
“第二,美国政府将支持太初能源获得墨西哥湾新开放区块的独家勘探权,预估储量不低于200亿桶。
“第三,五角大楼愿意与太初资本旗下军工研究部门,就‘下一代海军技术’开展深度合作,共享部分尖端项目。
“第四,关于您的国籍问题,我们可以推动国会通过特别法案,确保您享有‘特殊贡献人士’身份,在法律和政治上获得永久保障。”
条件很优厚,几乎是将太初资本在美国的地位提升到了“国家战略伙伴”的级别。
“王,兄弟会内部也愿意进一步倾斜资源。
您知道,我们掌握的不只是商业和情报网络。
在欧洲、在亚洲、在某些国际组织的关键位置
我们可以帮助太初建立一个更稳固、更隐秘的全球支持体系。
这比将未来寄托于一个
尚在转型中的国家,要可靠得多。”
王卫东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等他们说完,他重新坐下,缓缓摇头。
“条件很好。但抱歉,我拒绝。”
“王先生,”
“您要知道,拒绝的后果。
太初资本在美国、在欧洲、在全球的产业,并非无懈可击。
国会已经在酝酿法案,
授权政府可以对‘损害美国战略安全的外国控股,或关联企业’采取包括资产冻结、技术禁运、市场准入限制在内的任何必要措施。
您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商业帝国,很可能在几个月内分崩离析。”
“还有,”
“您个人,以及您的家人,将可能被列入某些‘特别关注名单’。
国际旅行、资产安全、甚至人身自由,都可能受到影响。
这不是恐吓,这是基于现行法律和行政权力的合理推演。”
你已经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财富、技术、影响力你什么都不缺。
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一条最艰难、最危险的路?
为了某种虚无缥缈的‘情怀’?”
银发长者此时缓缓开口,他的声音苍老而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王,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从你第一次踏入纽约,兄弟会就看到了你的潜力。
我们帮助你融入这个体系,为你扫清障碍,因为我们相信,你是那种能‘跨越文明边界’的桥梁。”
他的手杖轻轻点地:“但桥梁,不能只通往一个方向。
如果你执意将这些代表人类最高工业成就的舰艇,
交给一个尚未完全融入现行国际秩序的国家,
那么这座桥
就可能变成单向的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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