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老两口面上却不显,顺着女儿的话道:"京茹说得在理。
冬生啊,外头吃太破费了,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时候不早,我们还得赶回去干活呢。”
不过今天这顿饭非吃不可。
为了中午这顿烤鸭,她连早饭都没吃,这会儿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要是不吃上,非得饿晕不可。
难得来一趟,必须吃顿好的。”咱们这就去全聚德吧。”
这个词她听过,可从没想过自己能吃上。”冬生哥对我真好,还请我吃烤鸭。
嗯,我一定要给他多生几个娃!
在这乡下姑娘的认知里,给男人传宗接代就是最大的回报。
不过对贾冬生来说,生娃不重要,造娃的过程才重要。
毕竟正如西北锤王说的:世上唯有造娃的滋味,能跟吃饱饭的舒坦劲儿媲美。
一旁的李媒婆早已乐得找不着北。
说媒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上请吃烤鸭的东家。
她暗恨自己早上贪嘴多吃了些,这会儿还不算太饿。
唉,少吃了半只鸭,亏大发了!
在贾张氏的热情相劝和贾冬生的坚持下,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全聚德进发。
南锣鼓巷离全聚德总店可不近,步行得一个多钟头。
听说要去吃烤鸭,大伙儿都没喊累,只有抱着槐花的秦淮茹走得有些吃力。
秦淮茹被这话噎住,心想拿我家孩子练手算怎么回事?可骼膊实在酸得厉害,只好把槐花交给妹妹,在旁边仔细指点。
贾冬生正陪着秦父秦母聊乡下的情况。
城里日子还算过得去,可农村已经一天只吃两顿,每顿七分饱了。
到了全聚德,秦父秦母看得眼花缭乱。
贾冬生点了三只鸭子,惊得老两口直说太破费。”伯父伯母头回来,当然要吃好。”他笑着岔开话,没敢说这顿饭要花十八块钱——够乡下人挣小半年的。
烤鸭上桌,所有人都顾不上说话了。
除了贾冬生,在座都是头回尝这京城名菜。
他尝了两口,确实比后世的地道,看大家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莞尔。
这年头普通人家谁舍得来全聚德?六块钱一只的鸭子,搁鸽子市能买两只炖一大锅呢。
见小当和棒梗一样吃得急,贾冬生赶紧拦住。
女孩子吃饭得斯文些,况且小当年纪小,容易呛着。
他早摸透二叔的脾气,要是不听话,准得挨手板。
这番动静让桌上其他人也不自觉放慢了撕烤鸭的动作。
眼瞅着要过门了,得多上心。
秦家老两口看在眼里,愈发觉得女婿靠谱。
闺女跟了这样的男人,准保享福。
饭后众人都撑得慌,正好商量婚期。
你们把日子过红火就行。”
老丈人丈母娘这么好说话,倒让贾冬生犯嘀咕——怎么连彩礼都不提?
贾张氏门儿清。
这年头农村姑娘嫁进城就是跃龙门,谁还讲究彩礼?当年秦淮茹过门也就摆了两桌。
结帐时贾冬生拎走个鸭架。
晚上吊个高汤煮面,美得很。
回四合院路上,李媒婆一步三回头。
贾冬生琢磨:这老婆子莫非还想说媒?保不齐是惦记下一顿烤鸭。
“京茹,孩子不用你带,你们婚期近在眼前,等过了门再帮衬也不迟。
眼下住下算怎么回事?”
秦淮茹暗中留意着贾冬生和堂妹的动静,一听秦京茹要留下,立刻出声阻拦。
她盘算着趁婚前摸清虚实,若让这丫头留下,哪还有自己周旋的馀地?
秦京茹委屈地瞥了眼堂姐——当初牵线搭桥的是她,如今阻挠自己和冬生哥相处的也是她,这是什么道理?
“京茹,该走了。”
秦父秦母已向贾张氏道别,站在院门口催促。
“哎……”
秦京茹恋恋不舍地绞着衣角,“冬生哥,你可要早些来接我。”
“姑娘家也不知道矜持!”
秦淮茹戳了下她额头,拽着人就往外走。
秦京茹鼓着腮帮子,心里把坏好事的堂姐骂了八百遍。
“三叔三婶,等厂里放假,我回秦家沟看你们。”
秦淮茹笑着送别,转头对父亲说:“也想爹了。”
话音未落眼圈先红。
贾冬生适时拎着布袋过来:“伯父伯母,这点棒子面带回去应个急。”
袋里约莫二十来斤,不是他吝啬,只是这年头在四合院送重礼容易招闲话。
“这哪成……”
秦父手伸到半空又缩回。
“您别见外,家里光景还过得去。”
贾冬生把布袋塞过去。
秦父喉头动了动,心底涌起暖意。
秦京茹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小脸上写满骄傲——这就是她未来的丈夫,多体面!
送走秦家三人后,贾冬生转身回院。
此刻小酒馆里,徐慧真整日魂不守舍,眼前总浮现清晨蜷在贾冬生怀里的画面,羞得耳根发烫,却又贪恋那份踏实。
范金有和蔡全无瞧她这副模样,心里像打翻了醋缸。
趁着徐慧真发呆,两人竟破天荒凑到店外交头接耳。
“你先说。”
范金有瞪着蔡全无。
“知道怎么回事?”
寡言的蔡全无难得主动开口。
“八成是贾冬生搞鬼!”
范金有咬牙切齿,“自打他回来,慧真就跟丢了魂似的。”
蔡全无皱眉:“那人品性如何?”
“阴险狡诈之徒!”
范金有冷笑,“定是花言巧语蒙骗了慧真。”
见蔡全无将信将疑,范金有急道:“我的名声就是被他毁的!否则早和慧真成了!”
“你俩嘀咕什么呢?”
陈雪茹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原来她在绸缎庄瞧见这对冤家密谈,特意过来逮个正着,正听见范金有诋毁贾冬生。
两人吓得一哆嗦,僵着脖子转过身,活象被雷劈了的鹌鹑。
“雪茹,你怎么来了?”
范金有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
“怎么,我不能来?”
陈雪茹斜睨他一眼:“范金有,你要是再敢说我弟弟坏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蔡,你也少跟他来往,小心学坏。
再让我看见,就让慧真断了你的酒水供应。”
“知道了。”
蔡全无憨厚地点点头,瞥了范金有一眼,蹬着三轮车默默离开。
“这……”
范金有愣在原地,刚拉拢的盟友转眼就被拆散了。
陈雪茹头也不回地走进小酒馆,留下范金有在门外干瞪眼。
店内,徐慧真正擦拭柜台,却怔怔出神,嘴角含笑,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
陈雪茹悄悄走近,猛地拍她肩膀:“醒醒,做白日梦呢?”
“哎哟!”
徐慧真吓得一激灵,见是陈雪茹,嗔怪道:“吓死人了!”
她抚着胸口直喘气,惹得陈雪茹嘀咕:“怎么好象比我还丰满……”
“你刚才说什么?”
徐慧真平复心跳,继续擦着柜台问道。
“我说你在想男人呢。”
陈雪茹捂嘴轻笑。
“胡说什么!”
徐慧真耳根发烫。
她平日与客人说笑从不脸红,此刻的反应却暴露了心思。
“是不是在想冬生?”
陈雪茹眨眨眼。
“才没有!”
徐慧真转身假装忙碌,心早已飞远。
“装什么呀,昨晚往人家怀里蹭,今天能不想吗?”
陈雪茹早与贾冬生有了肌肤之亲,自知年长又生育过,难成正果。
见徐慧真同样深陷情网,反倒起了撮合之心——毕竟独自应付贾冬生,实在力不从心。
“你……”
徐慧真羞恼地指着她,却说不出话。
“被我说中了吧?”
陈雪茹笑得花枝乱颤。
徐慧真叹气。
从前还能端着姐姐架子,自打陈雪茹眩耀后,再看贾冬生时心境全乱了。
“都怪你!”
她瞪眼埋怨。
“关我什么事?”
陈雪茹摊手,“你自己动了心思,倒赖我头上?”
“要不是你显摆,我能这么别扭吗?”
“明明是你定力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