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众人皆是一愣,疑惑地看向他。钱有禄更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希冀。
叶洛辰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启禀陛下、娘娘,这些菜式的做法,确实是奴才闲暇时琢磨出来的。但奴才身份低微,人微言轻,若贸然献上,恐难入陛下、娘娘法眼。
钱总管掌管尚膳监,由他呈上,更为妥当。且奴才曾叮嘱钱总管,不必言明出自奴才之手,只愿陛下和娘娘能用得舒心,奴才于愿足矣。
是奴才思虑不周,行事低调,才致使钱总管为难,酿成此误会。若要责罚,请陛下、娘娘责罚奴才便是。”
钱有禄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羞愧!【叶公公!您真是我亲哥!不!您是我再生父母啊!从今往后,我钱有禄这条命就是您的了!】他趴在地上,对着叶洛辰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哽咽道:“叶公公您您真是大人大量!奴才奴才惭愧啊!”
夏弘毅和林婉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欣赏。夏弘毅沉吟道:“哦?竟是如此?小辰子,你为何要如此低调?有功当赏,有过当罚,此乃常理。”
叶洛辰抬起头,目光清澈,朗声道:“回陛下,奴才以为,庖厨之术,终是末技小道。能为陛下、娘娘调理膳食,是奴才的本分。
奴才入宫,只想安安分分伺候好主子,不愿因这些许微末技艺惹人注目,徒增烦恼。
奴才之心,唯愿陛下圣体安康,娘娘玉体金安,足矣。”
“好!好一个‘唯愿圣体安康,玉体金安’!”夏弘毅抚掌赞叹,“不居功,不自傲,心思缜密,忠心可嘉!小辰子,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对叶洛辰的评价,再次拔高。
夏弘毅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钱有禄,语气缓和了些:“钱有禄,你虽有过,但念在你亦是遵从叶洛辰之意,且管理尚膳监尚有苦劳,此次便饶过你。罚俸半年,以观后效!日后若再敢欺瞒,定不轻饶!”
“谢陛下隆恩!谢娘娘开恩!谢叶公公仗义执言!”钱有禄如蒙大赦,磕头谢恩,后背
接下来的半月有余,时光仿佛在慈宁宫这片相对独立的天地里放缓了流速。叶洛辰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如同上了发条的钟摆,精准地在自己的小屋与太后寝殿之间往返,刻意保持着低调。他大部分时间都用于陪伴太后苏倾城以及四位贴身侍女,尤其是与挽书耳鬓厮磨,剩下的所有精力,则悉数投入到了对《九阳涅盘诀》的刻苦修炼之中。
这日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叶洛辰便从深沉的入定中缓缓苏醒。他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仿佛有两簇金色的火焰一闪而逝,整个人的精气神焕然一新,由内而外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莹润光泽。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气息竟如一道白色的小箭,激射而出尺许远,才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呼,总算将这第二层‘淬体生精’修炼至圆满了!”叶洛辰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狂喜与欣慰交织的弧度。他迫不及待地低头检视自身的变化。
这一看之下,饶是他心有准备,也不禁心跳加速,喜上眉梢!果然如秘籍所述,功法突破第二层后,那先天残缺之处,竟真的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虽然距离“重振雄风”尚有距离,但确确实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本质上的改变!希望之火,从未如此炽烈地燃烧起来!
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他心念微动,十指指尖的指甲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探出,变得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白玉,边缘闪烁著金属般的冷冽光泽,长度足有寸余,且坚硬无比!他尝试着控制,这指甲竟能随心意伸缩自如!
“这这倒像是话本里那些山精野怪修炼出的‘指刃’?”叶洛辰心中啧啧称奇,把玩着这意外获得的能力,【虽不及传说中齐天大圣那能大小如意的如意金箍棒般神通广大,但用作奇兵,暗中偷袭,或是攀爬撬锁,倒是妙用无穷!】他满意地点点头,这算是额外的惊喜了。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受到丹田之内,那团原本微弱的气流,如今已壮大至拳头大小,如同温暖的漩涡般缓缓旋转,不断滋养著四肢百骸,带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只可惜,这《九阳涅盘诀》主旨在于“还阳”与“筑基”,除了增强这部分生机与凝练内息之外,并未记载任何对敌的拳脚招式或杀人术法,这让他略感遗憾。
“砰砰砰!”
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辰子!娘娘传你即刻过去!” 门外传来司琴清冷中带着一丝不耐的声音。
叶洛辰收敛心神,迅速穿戴整齐,打开房门。只见司琴一身利落的劲装,怀抱长剑,俏脸含霜地立在门外。
“司琴姐姐,早啊!”叶洛辰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容,语气亲昵,“可知娘娘这么早传唤,所为何事?” 他边说,边极其自然地从窗台边摘下一支带着晨露的、开得正艳的紫色兰花,笑嘻嘻地递了过去,“鲜花赠美人,聊表心意。”
经过这半月相处,他早已摸清司琴外冷内热的性子,看似对他横眉冷对,实则关键时刻颇为维护。他深谙“脸皮厚吃个够”的道理。
“少嬉皮笑脸的!”司琴柳眉倒竖,一把打掉他递过来的兰花,还故意用靴底碾了一下,冷声道:“娘娘的心思,岂是我等奴婢能妄加揣测的?赶紧走,若是去晚了,娘娘怪罪下来,有你好受的!”
叶洛辰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恼,快走两步与她并肩而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问道:“好姐姐,别生气嘛。那个上次我提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看,我如今也算练出些气感了,你就随便教我几手防身的功夫呗?万一哪天遇到危险,我也能自保,不给你和娘娘添麻烦不是?” 他始终对习武之事念念不忘。太后身边虽有暗卫,但终究不如自己掌握力量来得安心。
司琴闻言,脚步微顿,侧过头,用一种近乎蔑视的眼神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尤其在他脐下三寸的位置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就你这副残缺之躯,早已过了打熬筋骨的最佳年纪,经脉定型,气血有亏,现在还想习武?简直是痴人说梦!我自六岁筑基,寒暑不辍,苦修十八载,方有今日微末之技。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她话语刻薄,意图让他知难而退。
“事在人为嘛!姐姐你就行行好,随便指点一两招粗浅的拳脚,让我关键时刻能跑得快些也行啊!”叶洛辰不死心地哀求,甚至半真半假地威胁道:“司琴姐姐,你要是不教我,那我可就只好去求娘娘了顺便嘛,可能一不小心会说漏嘴,把某天夜里,有人偷偷躲在寝殿窗外”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暧昧。
“你!你胡说什么!”司琴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如同染了胭脂,又羞又怒,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捂他的嘴,眼神慌乱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斥道:“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我撕了你的嘴!”
“嘿嘿,”叶洛辰灵活地后撤半步,避开她的“魔爪”,舔了舔嘴唇,坏笑道:“姐姐的手真香。怎么样?这笔交易做不做?你教我功夫,我保证守口如瓶。”
司琴气得胸脯起伏,狠狠瞪着他,一双美眸中怒火与羞窘交织。那晚太后寝宫内传来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她确实因好奇兼职责所在,偷偷窥视了片刻没想到竟被这小混蛋察觉了!真是丢死人了!
她眼珠转了转,心中冷笑一声:【好你个小辰子,竟敢威胁到姑奶奶头上来了!行!你想学是吧?姑奶奶我就‘好好’教你!】她脸上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寒意:“好!既然你如此‘诚心’想学,姐姐我便成全你!不过,习武之苦,非同小可,尤其是你这半路出家的,更是要脱层皮!你若半途而废,或是吃不了苦叫唤一声,可别怪姐姐我翻脸无情!”
叶洛辰见她松口,大喜过望,拍著胸脯保证:“姐姐放心!只要你肯教,上刀山下油锅,我叶洛辰绝不皱一下眉头!若叫一声苦,我我以后跟你姓!”
“哼!油嘴滑舌!记住你说的话!”司琴冷哼一声,心中已开始盘算著如何“操练”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两人各怀心思,达成了“协议”。
…
步入太后寝殿,叶洛辰立刻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殿内静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苏倾城背对着殿门,端坐在那面光可鉴人的西洋水银镜前,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能感受到那绷紧的线条和压抑的怒火。梳妆台上原本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珠宝首饰被扫落一地,一片狼藉。一只精美的官窑白瓷茶杯摔得粉碎,茶叶和水渍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污迹。挽书、知画、云绣三女垂首侍立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叶洛辰心头一紧,挥手示意三女先退下。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惯有的、带着几分讨好又亲昵的笑容,放轻脚步走到苏倾城身后,双手试探性地想要搭上她因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香肩,声音放得又软又柔:“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是哪路不开眼的神仙,惹得我家娘娘生这么大的气?瞧这满地珍宝,摔得多可惜”
“滚开!谁准你碰本宫?!”苏倾城猛地一挥手臂,如同被毒蛇咬到般,狠狠格开叶洛辰的手,声音尖利刺耳,带着前所未有的戾气。她霍然转身,一双美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焰,原本倾国倾城的脸蛋此刻因愤怒而扭曲,她指著殿外,厉声喝道:“给哀家滚出去!去找你的林贵妃!去吟你的酸诗讨好她!从今往后,不准你再踏进哀家这慈宁宫半步!滚!”
叶洛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一愣,目光随即落到梳妆台一角,那里随意扔著一张熟悉的宣纸,上面正是他那日“即兴创作”的诗句
原来症结在此!这女人是醋海翻波了!怪他只给林贵妃作了诗,却把她晾在一边!叶洛辰心中顿时明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夹杂着一丝隐秘的得意。他本打算在一个更浪漫的时机给她一个惊喜,谁知竟弄巧成拙。
他立刻换上委屈又无辜的表情,绕到苏倾城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喷火的眸子,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娘娘,您这可真是冤枉死奴才了!那日情形您不是不知,乃是陛下和贵妃娘娘强行逼问,奴才为求自保,不得已而为之啊!那些浮夸辞藻,不过是逢场作戏,虚与委蛇罢了,怎及得奴才对娘娘您的一片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