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容越看叶洛辰越是顺眼,心中招揽之意更盛,她眼波流转,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小辰子,你看陛下和本宫待你如何?你若肯来凤栖宫当差,本宫这里的宝贝,随你挑选,如何?”
叶洛辰心中雪亮,这是糖衣炮弹。他脸上露出感激又为难的神色,再次躬身,语气坚定而诚恳:“娘娘厚爱,奴才感激涕零!陛下隆恩,奴才更是没齿难忘!然,太后娘娘于奴才,有知遇救命之恩,奴才虽鄙陋,亦知忠义二字重若千钧。恳请娘娘体谅奴才一片愚忠,莫要让奴才做那背信弃义之人。”
夏弘毅闻言,眼中欣赏之色更浓,摆手道:“罢了,婉容,既然小辰子对太后一片忠心,朕心甚慰,此事休要再提。就让他在太后身边好生伺候吧。”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忠臣”。
林婉容虽有些失望,但见皇帝开口,也不好再强求,只是娇嗔地白了夏弘毅一眼,心中对叶洛辰的评价却又高了几分。
“小辰子,”夏弘毅转而吩咐道,“将你方才所作之诗,誊写下来。朕要将其珍藏,亦可流传后世,让我大夏文坛,也添一抹亮色!”
“奴才遵旨。”叶洛辰应道。
赵德全早已机灵地备好了上等的宣纸和笔墨。这宣纸洁白如雪,细腻光滑,是专供御用的“澄心堂”纸,一张便价值百两金票,珍贵异常。
叶洛辰走到书案前,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支紫檀狼毫笔。然而,他握笔的姿势却颇为怪异,并非传统的“五指执笔法”,而是如同握硬笔般,将笔杆紧紧攥在手中。
夏弘毅本是爱书之人,精通书法,一见此等“野蛮”姿势,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忍不住出声喝道:“且慢!你这握笔姿势成何体统!这般写法,岂能成字?莫要糟蹋了朕这上好宣纸!”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对书法艺术的亵渎。
叶洛辰面露窘迫,讪讪道:“回陛下,奴才奴才幼时家贫,无钱购置笔墨,习字皆以树枝沙地为纸,从未正经用过毛笔,故而姿势不雅,让陛下见笑了。”
一旁的林婉容见状,却觉得叶洛辰这笨拙模样别有几分率真可爱,掩口轻笑道:“陛下,您就让他写嘛!臣妾倒想看看,小辰子这独特的‘笔法’,能写出何等独特的字来呢!” 她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谑和好奇。
夏弘毅无奈,只得挥挥手:“罢了罢了,你写吧!朕倒要瞧瞧你能写出什么来!”
叶洛辰不再犹豫,凝神静气,一手紧握笔杆,一手挽住袖口,俯身运笔。他写的并非这个时代流行的楷书或行书,而是尽量模仿记忆中容易书写的字体,但终究因为毛笔太软,又不得法,写出来的字迹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墨迹时浓时淡,如同幼童涂鸦,着实算不上美观,甚至有些丑陋。
夏弘毅在一旁看着,脸色越来越黑,强忍着才没把“暴殄天物”四个字骂出口。这对于崇尚风雅的他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好好的绝世诗篇,配上这么一手字,简直是明珠暗投!
好不容易等叶洛辰写完,夏弘毅立刻对赵德全吩咐道:“德全!你来!照着原诗,用工笔小楷重新誊抄一份!这份这份原稿,赶紧给朕拿走!”他一脸嫌弃,仿佛那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老奴遵命!”赵德全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叶洛辰的“墨宝”移到一旁,准备重新誊写。
就在这时,林婉容却轻笑开口:“陛下,且慢。”她走上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拈起那张字迹歪斜的宣纸,眼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笑意,对夏弘毅娇声道:“陛下,既然这诗是小辰子赠予臣妾的,那这原稿,无论字迹如何,总是他一番心意。臣妾瞧着,这字虽不工整,倒也别有一番稚趣。不如,就将这原稿赐给臣妾收藏,可好?若扔了,多可惜呀。”
夏弘毅闻言,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婉容,没好气道:“婉容,你你这什么眼光?这般字迹,挂起来岂不惹人笑话?罢了罢了,你既喜欢,拿去便是!只是切记,万万不可示人!” 他实在无法理解爱妃的审美。
“臣妾晓得,定然好好珍藏,绝不外传。”林婉容笑靥如花,亲自将那张宣纸轻轻卷起,用一根丝带系好,递给身旁的侍女,仔细叮嘱道:“收好了,放入本宫的私库。” 她心中自有计较,这手烂字,反而是叶洛辰“真性情”的证明,将来或许另有用处。她殊不知,这份看似不堪的“墨宝”,在未来的某一天,真成了她的保命符之一。
时近正午,阳光明媚。
尚膳监总管钱有禄亲自领着长长一列手捧食盒的太监宫女,毕恭毕敬地来到凤栖宫布膳。今日帝妃同在,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精致的膳食摆满了庭院中的石桌。林婉容心情极佳,正坐在一株花开正艳的西府海棠下的秋千上,轻轻摇晃。夏弘毅则站在她身后,面带笑意,亲手为她推动秋千,帝妃二人显得恩爱异常。
正在一旁陪着三皇子夏明轩玩闹的叶洛辰,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不禁暗忖:【这林贵妃手段真是了得,竟能将一国之君“驯化”成这般体贴的“裙下之臣”,这‘舔狗’功力,恐怕已臻化境。也不知她除了美貌,还有何等过人‘本领’?】
“小禄子,”林婉容声音慵懒地开口,“今日,可又研究出了什么新鲜菜式,来给陛下和本宫尝尝鲜啊?” 她最近对尚膳监的“新菜”期待颇高。
钱有禄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躬身回道:“启禀贵妃娘娘,托陛下和娘娘的洪福,奴才今日侥幸又琢磨出两菜一饼,还请陛下、娘娘品鉴!”说著,他示意小太监将几样热气腾腾的菜品端上帝妃面前的石桌。
“这一道,名为滑炒里脊,肉质嫩滑;这一道,是醋溜菘菜,酸甜开胃;这饼嘛,是千层油酥饼,外酥里嫩,香脆可口!”钱有禄口若悬河地介绍著,脸上颇有得色。
然而,他话音刚落,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正陪三皇子玩耍的叶洛辰,顿时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
【妈呀!这小祖宗怎么在这儿?!他他什么时候来的?我刚刚说的话,他岂不是全听见了?!完了完了!这下穿帮了!】钱有禄心里咯噔一下,腿肚子都开始发软,偷偷向叶洛辰投去一个哀求的眼神。
叶洛辰正好也看向他,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平静,却让钱有禄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父皇!贵妃娘娘!”
众人回头,只见长安公主夏玉芙身着浅碧色宫装,在一名宫女的陪伴下,款款走入庭院。她听闻叶洛辰被叫到凤栖宫,担心了一上午,此刻见到他安然无恙,才暗暗松了口气。她先是向帝妃行礼问安,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叶洛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芙儿来了,正好,来尝尝尚膳监新做的菜式。”夏弘毅心情甚好,招手让她过来。
夏玉芙走到石桌前,目光落在那些菜品上,俏脸上却露出一丝诧异,她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疑惑地看向钱有禄,天真地说道:“钱总管,这几样菜我今早不是在慈宁宫那边用过了吗?太后娘娘还说,这是小辰子公公特意为她研究的家乡风味呢。怎么又变成你研究的新菜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钱有禄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恕罪!娘娘恕罪!奴才奴才该死!奴才欺瞒了陛下和娘娘!这这些菜,还还有昨日的白玉汤,都都不是奴才研究的!是是叶公公!是叶洛辰公公研究出来的方子!奴才奴才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贪天之功,求陛下、娘娘开恩啊!” 他吓得魂飞魄散,将事情和盘托出。
夏弘毅和林婉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齐齐转向叶洛辰,带着惊讶、审视,还有一丝被欺瞒的愠怒。
林婉容美眸一寒,率先发作,她猛地从秋千上站起,走到瘫软如泥的钱有禄面前,抬起穿着软缎绣花鞋的玉足,看似轻飘飘,实则带着怒气踹在他肩膀上,将其踹翻在地,声音冰冷:“好你个钱有禄!狗胆包天!竟敢欺瞒到陛下和本宫头上!来人呐!拖下去”
“娘娘息怒!”叶洛辰适时开口,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打断了林婉容的话。他神色平静,语气诚恳:“陛下,娘娘,此事确实不能全怪钱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