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弘毅此刻心情正好,也想看看叶洛辰的才学到底有多深,便大手一挥:“无妨!朕准了!你尽管作来!朕也好奇,你能将朕的爱妃,描摹成何等模样?” 他丝毫不担心一个太监会作出什么暧昧之词,在他眼中,太监与器物无异。
“既如此,奴才遵旨,若有唐突之处,还望陛下、娘娘海涵。”叶洛辰再次行礼。然后,他直起身,目光坦然抬起,第一次毫无避讳地、认真地凝视著林婉容。
林婉容被他那清澈又深邃的目光看得微微一怔,竟忘了呵斥他无礼。
只见叶洛辰目光灼灼,仿佛在仔细端详一件绝世珍宝,从她如云秀发,到光洁额头,黛色柳眉,盈盈水眸,挺翘琼鼻,最后落在那娇艳欲滴的樱唇之上。
他的目光大胆而专注,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竟让久经风月的林婉容感到一丝莫名的悸动,脸颊微微发热。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夏弘毅也微微前倾身体,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叶洛辰凝视良久,眉头微蹙,似乎在苦苦思索,搜寻最恰当的辞藻。忽然,他眼眸一亮,仿佛灵光乍现,清朗的声音在殿中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云想霓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开头两句一出,满殿皆静!将贵妃的衣裳比作云霓,容貌比作鲜花,还需春风吹拂、露华滋润方能形容其浓艳!这是何等瑰丽的想象!何等华美的辞藻!
林婉容娇躯一颤,美眸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叶洛辰。
叶洛辰踱步沉吟,继续吟诵,目光依旧停留在林婉容身上,仿佛在描绘一幅绝美画卷: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四句一出,已将对贵妃美貌的赞誉推到了云端仙境的高度!若非在昆仑群玉山(神话中仙山)见到,就定是在瑶池月下才能相逢的仙子!
夏弘毅已不知不觉坐直了身子,脸上充满了震惊与欣赏!
叶洛辰语音稍顿,似乎在积蓄情感,随即语调微扬,带上一丝悠远与倾慕,目光也变得更加深邃: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最后,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婉容,声音带着一丝仿佛沉醉其中的感叹,吟出了结句: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全诗吟罢,叶洛辰再次躬身:“奴才信口胡诌,雕虫小技,污了陛下、娘娘圣听,乞望恕罪!” 他最后一句“长得君王带笑看”可谓神来之笔,既赞美了贵妃,又巧妙歌颂了皇帝,将可能存在的暧昧化解于无形。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沉浸在方才那首辞藻华丽、想象超凡、意境悠远的诗篇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这这真是太监能作出来的诗?这水平,足以媲美当世任何一位诗词大家!不,甚至犹有过之!
林婉容早已忘了矜持,玉手掩著朱唇,一双美眸瞪得溜圆,胸脯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眼中异彩涟涟,仿佛有星辰坠落其中!她自幼习文,何曾听过如此贴合她、如此赞美她、又如此超凡脱俗的诗句?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她的心坎上!
夏弘毅更是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大声喝彩:“好!好诗!好一个‘云想霓裳花想容’!好一个‘名花倾国两相欢’!赵德全!记下了没有?!”
赵德全早已听得目瞪口呆,此刻被皇帝一喝,才回过神来,“噗通”跪地,哭丧著脸:“陛下老奴老奴光顾著听了,这诗这诗太美了,老奴老奴没记全啊!” 他懊恼得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
“废物!”夏弘毅骂了一句,却并无多少怒气,反而兴奋地看向叶洛辰,“叶洛辰,速将方才诗句,一字不差地誊写下来!”
林婉容此时也回过神来,竟不顾礼仪,快步走到叶洛辰面前,一双美眸紧紧盯着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叶洛辰!这首诗你你可愿将其题名,赠予本宫?” 她太喜欢这首诗了!这必将让她林婉容的名字,随着这首诗流传千古!
叶洛辰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真诚:“贵妃娘娘言重了。此诗既是因娘娘绝世风姿有感而发,自然完完全全属于娘娘。能得娘娘喜爱,已是奴才莫大的荣幸,岂敢再求赏赐?” 他距离林婉容极近,一股若有若无、并非寻常花香、反而更似冷冽梅蕊混合著顶级龙涎香的独特幽香,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令他心中微荡。
林婉容闻言,心中更是受用,娇笑道:“好一张巧嘴!本宫说过,作得好诗,必有重赏!本宫向来赏罚分明!” 她轻抬玉手,对身旁的贴身侍女吩咐道:“去,将本宫那个紫檀嵌贝的百宝奁取来。” 这首饰匣子,宫内皆知,是她的心爱之物,里面任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是,娘娘。”侍女应声而去,很快便捧来一个雕刻繁复、镶嵌著五彩贝壳的紫檀木方盒。
林婉容亲手打开奁盒,珠光宝气瞬间流淌出来,各色宝石、美玉、金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她纤纤玉指掠过一排排珍品,最终拈起一块巴掌大小、触手温润、毫无杂色、雕刻着鸾凤和鸣图案的羊脂白玉佩,玉佩下方还缀著象征尊贵的明黄色丝绦。
她将玉佩递到叶洛辰面前,嫣然一笑,百媚俱生:“小辰子,这块‘雪海鸾翔佩’乃是去年西域诸国进贡的国礼之一,陛下亲赐于本宫。今日,本宫便将它赏给你了!望你日后,多多为陛下和本宫分忧解劳!”
叶洛辰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从容,双手恭敬地接过玉佩,入手只觉一股温润暖意,知是极品美玉。他朗声道:“奴才谢贵妃娘娘厚赏!娘娘不仅仙姿玉色,更兼慧眼识人,出手豪阔,实乃六宫表率!”
夏弘毅见状,亦是龙颜大悦,笑道:“爱妃赏得不错!小辰子,你确有才学!赵德全!”
“老奴在!”赵德全连忙躬身。
“去内帑支取黄金千两,一并赏给小辰子!”
“奴才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