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萧清澜若有所思。6吆看书惘 勉沸越毒若真如婉儿所说,那这小太监要么是心思至纯至善之人,要么就是所图极大、心思深沉如海之辈。在这黄金牢笼里,前者活不长久,后者则更为可怕。她心中默默祈愿,希望叶洛辰是前者,否则,婉儿的单纯,恐怕会害了她自己。
“娘娘,我今天还偷听到一个秘密!”婉儿忽然压低声音,小脸上露出愤愤之色,“我知道一直暗中克扣咱们用度、找咱们麻烦的人是谁了!”
“哦?是谁?”萧清澜语气平淡,似乎并不意外。宫中倾轧,她早已习惯。
“林贵妃!”婉儿咬牙切齿道。
“果然是她。”萧清澜轻轻叹息一声,目光望向院外高耸的宫墙,带着一丝追忆和淡淡的嘲讽,“我与她,自幼便不相睦。她事事想争第一,却总被我压过一头。如今她圣眷正浓,而我兄长落得如此境地,她自然不会放过踩我一脚的机会。”
随即,她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那你的洛辰哥哥,可知晓是林贵妃在针对我们?他不怕么?”
婉儿立刻扬起小脸,语气充满了盲目的信任:“洛辰哥哥他知道!但他一点都不怕!他说他有太后娘娘撑腰,才不怕林贵妃呢!”
萧清澜闻言,轻轻摇头,美眸中闪过一丝忧虑:“傻丫头,他那是宽慰你的话。林贵妃如今风头正盛,三皇子又深得圣心,其势连皇后娘娘都要避让三分。真若对上,太后娘娘也未必会为了一个太监,去硬撼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你莫要将他卷入太深,免得害了他。”
她口中虽如此说,心中却对叶洛辰产生了更浓的好奇。
慈宁宫,殿外。
初夏的晨光已带着几分灼人的热度,洒在光洁可鉴的汉白玉台阶上。
叶洛辰刚伺候完太后苏倾城用了早膳,缓步走出殿门,正准备去尚膳监瞧瞧,却见两个穿着象征高阶内侍的绛红色袍服的太监,正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般,失魂落魄地跪在滚烫的地面上。
两人皆是脸色苍白,汗透衣背,显然已在此跪了不短时间。
其中那个面皮白净、身材微胖的太监,一瞥见叶洛辰的身影,黯淡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如同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也顾不得礼仪,扯著已经沙哑的喉咙喊道:
“叶公公!叶公公!您可算是出来了!救命啊!救命啊!”
叶洛辰脚步一顿,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语气疏离:“二位公公这是何意?为何在太后娘娘宫前行此大礼?找咱家有何贵干?”
那胖太监闻言,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跪得久了双腿麻木,又不敢真的起身,只得狼狈地用膝盖向前蹭了几步,带着哭腔急声道:
“叶公公!是凤栖宫的林贵妃娘娘派奴才们来的!三皇子殿下殿下从昨夜起病情突然加重,浑身红疹溃烂,高烧不退,痛苦不堪!御医们御医们都束手无策了!贵妃娘娘听闻叶公公您昨日曾诊断殿下是触犯‘花煞’,特命奴才们来请您过去瞧瞧!求您发发慈悲,快随奴才们走一趟吧!殿下等不及了啊!”
叶洛辰心中冷笑,昨日在花园,你们主子夏弘毅和林贵妃是何等嚣张,恨不得立刻砍了自己,如今御医束手无策,倒是想起他这个“胡说八道”的小太监了?
他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叹了口气,摇头道:“二位公公,非是咱家不愿帮忙,实在是唉,实不相瞒,我家太后娘娘昨日自花园回来,便凤体欠安,卧床不起,头昏乏力,连早膳都未曾用好。咱家还需在跟前侍奉汤药,实在分身乏术啊。” 说罢,他竟不再理会二人,转身便要往回走。
“叶公公!留步!留步啊!”那胖太监大急,也顾不得许多,竟伸手想去拉扯叶洛辰的衣袖。
叶洛辰眉头一皱,身形微侧,灵巧地避开,目光一寒,声音也冷了下来:“放肆!慈宁宫前,也敢动手动脚?惊扰了太后娘娘静养,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那胖太监被他一喝,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缩回手,磕头如捣蒜:“奴才不敢!奴才该死!求公公恕罪!只是只是三皇子殿下病情危急,贵妃娘娘和皇上都心急如焚,您您就通融通融吧!”
“太后凤体要紧,还是三皇子病情要紧,二位公公自行掂量吧!”叶洛辰丢下这句冰冷的话,不再停留,径直推开沉重的殿门,闪身而入,将那两个太监绝望的哀嚎与夏日的燥热一同关在了门外。
殿内,阴凉静谧,檀香袅袅。
“如何?打发了?”苏倾城并未卧床,而是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光可鉴人的西洋水银镜,慢条斯理地描画著眉毛。她气色红润,眉眼含春,哪有半分病容?
“回娘娘,按您的吩咐,挡回去了。”叶洛辰躬身回道,走到她身后,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螺子黛,熟练地替她描摹那远山含翠的眉黛,动作轻柔而专注。
苏倾城舒服地闭上眼,享受着他的服务,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哼,林婉容那个贱人,也有今日!让她急去!最好急死那个小杂种才好!” 她对三皇子夏明轩并无多少好感,毕竟其母林贵妃是皇帝如今最宠爱的妃子,是她儿子晋王潜在的竞争对手。
叶洛辰手下不停,低声道:“娘娘,适可而止。毕竟事关皇子性命,若真有个三长两短,皇上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该等皇上亲自来‘请’了。”
苏倾城睁开美眸,从镜中瞥了他一眼,嗔道:“就你心思多!罢了,听你的。”她站起身,走到凤榻边,动作优雅地躺下,拉过锦被盖好,又对侍立一旁的待女吩咐道:“司画,去弄些粉来,给哀家脸上扑白些,嘴唇也要毫无血色那种。”
“是,娘娘。”司画抿嘴一笑,连忙去准备。
叶洛辰则在一旁准备“病中”太后所需的“汤药”——实则是一碗温热的冰糖燕窝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