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三十米，李伟和张浩交替掩护撤退。
李伟的左肩吊着，用布条固定在胸前，只能用右手持枪射击。
张浩脸上的眼镜只剩下一个镜片，脸上全是擦伤和泥土。
苏婉在队伍最后，负责断后。
她的狙击枪早就没子弹了，现在用的是从佣兵尸体上捡来的德拉贡诺夫半自动狙击步枪，子弹还剩十一发。
她的后背有一道很深的刀伤，是近身战时留下的，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疼，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五个人，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但追兵没有停。
“他们又上来了！”张浩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嘶哑，“至少三十个，从三点钟方向！”
林凡没有回头，只是咬牙加快了脚步。
他知道这些追兵是谁——不是佣兵，那些人在采石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这是白家最后的私兵，也是白老爷子最后的疯狂。
悬赏已经涨到天文数字，这些人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在白家复灭前，最后一次表忠心。
或者说，是为了在老爷子面前，争一个“为少主报仇”的名分。
“白鸽，压制！”林凡吼道。
苏婉停下脚步，转身，半跪在地，举枪，瞄准，扣扳机。
“砰！”
三百米外，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私兵头部中弹，倒地。
其他人立刻找掩体，但推进速度没有减慢。
他们学聪明了，不再直线冲锋，而是利用地形，分散包抄。
“十一点方向也有！”李伟喊道，“十五个！他们想两面包夹！”
林凡的大脑飞速运转。
地形：这里是两座山之间的鞍部，相对开阔，适合包围。
前方五百米有一片密林，进了林子就有机会甩开追兵。
但五百米，在平时就是两分钟的路程，现在背着王猛，至少要五分钟。
五分钟，足够追兵完成合围。
“进不了林子了。”林凡做出判断，“就地防御！”
他们找到一处天然的岩石凹陷，三面有半人高的石壁，只有一面敞开。
不是完美的防御阵地，但至少不用四面受敌。
林凡将王猛轻轻放在地上最安全的位置。
壮汉还在昏迷，呼吸微弱但平稳——李伟在采石场给他注射了从佣兵医疗包里找到的强心剂，暂时吊住了命。
“弹药清点。”
林凡靠着石壁坐下，快速检查自己的武器——一把ak-74，弹匣还剩两个，加起来四十三发子弹。
手枪一把，子弹七发。匕首还在。
“我还有二十一发。”李伟说。
“十发。”张浩。
“七发。”苏婉的声音依旧冷静。
加起来不到一百发子弹。
而对面的敌人，至少四十五个，而且弹药充足。
绝境。
真正的绝境。
“队长……”张浩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能撑到军队来接应吗？”
林凡看了一眼手表。
王振山说在145号界碑接应，距离这里还有一公里。
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十分钟。
可现在，十分钟，够他们死十次了。
“能。”林凡说，语气没有任何尤豫，“一定能。”
他说完，端起枪，对着已经逼近到一百米内的敌人开火。
“哒哒哒——！”
战斗再次打响。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成了消耗战。
白家的私兵很狡猾，不急于冲锋，而是用火力压制，一点点消耗林凡小队的弹药。
他们知道，这五个人已经是强弩之末，耗光了子弹，就是待宰的羔羊。
林凡的第二个弹匣打空了。
他换上最后一个，还剩三十发。
李伟的子弹用光了，捡起一块石头，准备近战。
张浩还剩三发子弹。
苏婉的狙击枪还剩最后一发。
她把它留给了自己——如果最后时刻来临，她不会让自己落在白家手里。
岩石阵地上，五个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圈。
外面是至少四十个敌人，正在慢慢收缩包围圈。
“队长，”李伟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惨淡，“你说，咱们要是死在这儿，会不会有人记得咱们？”
“会。”林凡说，“高刚会记得，王振山会记得。还有那些被白家害死的人，他们的魂会记得。”
“那就够了。”李伟握紧了手里的石头。
张浩突然笑了。
“我他妈……我连恋爱都没谈过……”
苏婉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下辈子，早点谈。”
很冷的安慰，但张浩笑的很开心，只是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林凡此时也是忍不住对着苏婉开口道。
“老实说，我也还没谈过恋爱。”
苏婉斜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林凡有些讪讪的，本来还想开个玩笑，看样子好象是失败了。
只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香风飘过，嘴唇上闪过一丝温润的触感。
“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我就和你谈！”声音很淡，但却很坚定。
林凡愣住了，心里说不出的感受。
突然，他也笑了。
其实，他本以为不会陷入险境的，毕竟还有系统的存在。
他随时都可以在系统商城中兑换那些武器和药剂，来挽回局势。
可他这系统太硬汉了，说战斗中无法使用系统商城。
还说什么真正的雇佣兵依靠的永远不是系统，而是自己，本系统只辅助不参与战斗。
当时林凡还在心里和系统聊天说，那要是他死了怎么办，系统却只说了一句话。
解绑，重新绑定其他人，只能说宿主不适合。
当时林凡就哑巴住了。
“准备最后冲锋。”林凡站起身，端起了枪，“能杀几个是几个。死也要拉垫背的。”
其他人也都站起来。连昏迷的王猛，似乎都感应到了什么，手指动了动。
追兵们看到了他们的动作，知道最后时刻到了。
他们不再隐藏，从掩体后站起来，枪口全部指向岩石阵地。
四十对五。
胜负已分。
但就在此时——
“咻——！”
尖锐的破空声，从天际传来。
不是子弹，是炮弹。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追兵后方五十米处，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将七八个人掀飞。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追兵们抬头看向天空。
林凡也抬头。
然后他看到了——在边境线方向，华国一侧的天空中，三架武直-10武装直升机正在快速接近。
机首下方的23毫米机炮，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而在更远的山脊在线，绿色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动。
钢盔，迷彩，自动步枪——成建制的步兵，正在展开战斗队形。
华国军队。
他们真的来了。
“撤退！快撤退！”追兵中有人嘶吼。
但已经晚了。
第二发炮弹落下，这次更准，直接在追兵最密集的地方爆炸。
残肢断臂飞上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