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华国雇佣兵小队。超远距离狙杀。现场留下零标记。
这三件事串联起来的瞬间，老猫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想起了在孟喜岛营地，林凡带着他们穿越沼泽陷阱时那种近乎诡异的直觉。
想起了分别时，林凡那句轻描淡写的“我们的任务还没完”。
该不会，这一切真是他们干的吧！
“猫哥，你看这个。”连络员切换页面，调出一份刚截获的加密通信记录——来自某个他们长期监控的缅北黑市情报贩子。
记录很简短，但内容触目惊心：
“白家悬赏令已更新。五个人，每人五百万美元，生死不论。提供有效线索者，一百万。特别备注：目标携带白家重要物品，追回者额外重赏。”
后面还有其中几人的照片。
“悬赏什么时候发的？”老猫问。
“就在白明远死后不到二十分钟。而且……”连络员咽了口唾沫。
“消息源说，白老爷子亲自下令，动用所有资源追杀。现在整个东南亚的地下世界都动起来了。”
老猫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一步，两步，三步。
他突然停下，转身盯着连络员。
“立刻联系我们在阿其力的所有线人，我要知道归零小队最后出现的位置、行动轨迹、还有……他们可能带走的东西。”
“可是猫哥，我们的人手大部分都撤回国内了，阿其力那边……”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老猫的声音陡然拔高。
“钱不是问题！我要知道，归零小队他们到底从白家拿走了什么，能让白家疯成这样！”
连络员被他的气势震住了，连连点头，转身跑出去安排。
房间里只剩下老猫一个人。他重新点燃一支烟，但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后怕。
如果归零小队真的干了这件事——当众狙杀白明远，盗走白家内核机密。
那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雇佣兵行动了。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五个人对一整个毒品帝国的战争。
而且从白家的反应来看，林凡他们拿走的，绝不只是普通的犯罪证据。
能让白老爷子不惜倾家荡产也要追回的东西，一定是能置白家于死地的致命把柄。
老猫想起了湄公河惨案。
那十三条华国船员的命，到现在还没完全查明真相，糯卡不是唯一的凶手，他只是执行者，下命令的另有其人。
如果林凡拿到的东西和那件事有关……
他掐灭烟头，做出了决定。
同一时间，华国滇南，某边境指挥中心。
高刚刚完成孟喜岛行动的初步汇报，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但轻松的笑容。
任务完成了，糯卡和旺卡被抓，十三名船员的血债即将得到清算，这一切都值得。
他走到休息室，倒了杯浓茶，正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手机突然响了。
是老猫的加密号码。
高刚皱了皱眉，接通：“猫哥？这么晚了，有事？”
电话那头，老猫的声音急促而低沉。
“高队，你听我说，别插话。白明远死了，就在两小时前，清迈慈善晚会，被超远距离狙杀。
现场留下一个‘零’的标记。白家随后发出悬赏，归零小队每人五百万，而且特别注明他们盗走了白家重要物品。”
高刚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腿，但他毫无察觉。
“你……你说什么？”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林凡他们可能干了一件捅破天的大事。”
老猫语速飞快，“我现在调动所有资源在查，但情况很不乐观。
白家的悬赏让整个东南亚的地下势力都疯了，归零小队现在就是移动的金库，谁都想咬一口。”
高刚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起和林凡分别时，那个男人眼中那种平静却坚定的光芒。
想起他说“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时的语气。
想起在孟喜岛，林凡对白家表现出的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
“猫哥，你确定是归零他们干的？”高刚问，尽管心里已经信了八分。
“三公里超视距狙杀，现场留下零标记，事后白家疯狂追杀——除了归零小队，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和胆量？”老猫苦笑。
高刚沉默了。
“现在怎么办？”老猫问，“林凡他们手里有白家的东西，那东西一定很重要。如果他们落在白家手里，或者东西流出去……”
“东西绝对不能落在白家手里。”高刚斩钉截铁，“但林凡他们现在处境危险，我们需要接应。”
“怎么接应？他们在缅国，我们在国内。而且白家的悬赏令一发，现在整个东南亚都是眼睛，他们怎么出境？”
高刚在休息室里踱步，眉头紧锁。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猫哥，你继续查，我要知道林凡他们最后可能的位置、撤退路线、还有白家追兵的动向。我去向上级汇报。”
“高队，这事……”
“这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高刚打断他。
“白明远被杀，白家悬赏千万，林凡小队手上还有可能涉及湄公河惨案的关键证据——这已经上升到国家安全层面了。”
电话那头，老猫深吸一口气：“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高刚站在原地，看着窗外边境线对面黑黢黢的山林。
林凡他们就在那片黑暗中的某个地方，被无数猎犬追赶，身上带着能掀翻整个金三角的秘密。
而他们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这边的人还没有忘记他们。
高刚转身，大步走向指挥中心的内核局域。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坚定而急促。
一小时后，国家安全局，深夜会议室。
王振山坐在长桌尽头，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长桌两侧坐着七八个人，都是禁毒、边防、国安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高刚站在投影屏幕前，刚完成情况汇报。他的警服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但站姿依旧笔挺。
“情况就是这样。”高刚最后总结。
“归零小队六人，在完成孟喜岛协助任务后，没有按计划撤离，而是留在阿其力，于今晚六点半当众狙杀了白家东南亚事务负责人白明远。
随后潜入白明远别墅，盗走一批重要文档。白家目前已发出每人五百万美元的悬赏，整个东南亚的地下势力都在追捕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