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他是国安部东南亚司的负责人。
“王局，这事影响太大了。白明远不是普通毒贩，他是白家在台面上的代表人物，和泰国、缅甸政商界都有很深的关系。
当众狙杀，这等于是在打整个东南亚地下世界的脸。”
“而且白家悬赏这么高，归零小队现在就是活靶子。”边防部队的代表接话。
“他们要想活着出境，难如登天。就算侥幸到了边境线，那些追兵也不会轻易放弃——五百万美元一个人，够让亡命徒跨境追杀了。”
“所以我们需要提前部署。”王振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有力，“归零小队手上有什么？”
高刚看了一眼手中的材料。
“根据老猫传回的情报，白家特别悬赏中注明‘目标携带白家重要物品’，而且愿意为追回物品单独支付重赏。
结合归零小队之前的行动轨迹和目标选择，我们判断，他们盗走的极有可能是白家的内核犯罪证据，包括但不限于：毒品交易帐目、保护伞名单、资金往来记录”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以及，可能与湄公河13·5惨案有关的直接证据。”
最后这句话象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十三条华国船员的命，三年了，真相始终蒙着一层雾。
现在他们抓到的糯卡不过是执行者，真正的凶手依然逍遥法外。
如果其真的拿到了直接证据
“消息来源可靠吗？”王振山问。
“老猫在缅北经营二十年，他的情报网络可信度很高。”高刚回答。
“而且从白家的反应来看，如果只是普通犯罪证据，不至于让他们发疯到这种程度——倾家荡产，不死不休。”
王振山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这位老禁毒的决断。
“我和林凡合作过。”王振山突然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
“几个月前，那次秘密迎接杨教授回国的任务，我就是找的他们。”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个小队，不是普通的雇佣兵。他有原则，有底线，而且有血性。”
“所以您认为，他狙杀白明远、盗取白家证据，不只是为了钱？”有人问。
“钱？”王振山冷笑，“如果只是为了钱，他大可以拿着我们给的佣金，安安稳稳退休。但他选了最危险的一条路——当众狙杀，留下标记，盗取证据。”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王局，您的意思是”高刚试探着问。
“我的意思是，林凡在用他的方式，做我们一直想做但做不到的事。”王振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京城的万家灯火。
“白家盘踞金三角三十年，根深蒂固，关系网盘根错节。我们想动他们，难。但归零小队他直接掀了桌子。”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而现在，他手上拿着能彻底扳倒白家的东西，正在被整个东南亚追杀。
如果我们不接应，他只有两个下场：要么死在追兵手里，东西被白家拿回去；要么东西流出去，引发国际争端，他自己也活不成。”
“那您的决定是？”高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振山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一字一句：
“通知滇南边防部队，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在145号界碑至158号界碑之间的边境线，部署三个机动连，配备重火力，设立临时接应区。”
“通知国安、外交相关部门，激活应急预案，做好跨境突发事件的应对准备。”
“通知缅北、老北的友好渠道，请他们提供必要的情报支持和路线便利。”
他顿了顿，看向高刚：“高刚同志，你亲自带一队人，前往边境指挥中心，负责现场协调。我要你保证一件事——”
“只要归零小队活着抵达边境线，就要让他们活着踏进国门。他们手上的东西，必须完整地带回来。”
高刚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王振山补充，声音缓和了一些，“告诉前线官兵，他们要接应的，是帮我们拿到了湄公河惨案真相的英雄。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抬回来。”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会议室里的人员开始忙碌起来，加密通信频段里传来各种指令和确认声。
这个国家的边境机器，因为六个人的生死，开始高效运转。
王振山独自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
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
“林凡啊林凡”王振山喃喃自语，“你可千万要活下来。你要的东西，我带人去取了。你手上的东西，也要给我好好地送回来。”
窗外，夜色深沉。
而在两千公里外的滇南边境，军车的引擎开始轰鸣，士兵们整装待发。
一道无形的防线，正在边境在线悄然筑起。
凌晨四点，阿其力北部，通往边境的乡间公路。
林凡开着那辆破旧皮卡，车窗摇下，晨风灌进来，带着稻田和露水的清新气息。
副驾驶座上放着那个牛皮纸文档袋，用防水布裹了好几层。
后视镜里，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但他知道，危险不会因为离开城市而减少。
乡间公路很窄，两旁是茂密的橡胶林和零散的村落。
偶尔有摩托车迎面驶过，车上是早起去田里的农民。
一切看起来平静而正常。
直到第一颗子弹打碎了皮卡的后窗玻璃。
“砰！”
不是枪声，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子弹擦着林凡的耳边飞过，在前挡风玻璃上留下一个蜘蛛网状的裂纹。
林凡没有踩刹车，反而猛踩油门。
皮卡咆哮着向前窜出，同时他左手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甩尾，轮胎在土路上犁出深深的沟痕。
后视镜里，三辆摩托车从橡胶林中冲出，每辆车上两个人，都戴着黑色头盔，手里端着短管冲锋枪。
不是白家的正规部队，是接了悬赏的亡命徒。一千万美元，足够让这些人变成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