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向湖的方向游去。
游泳池和湖水之间有一道矮墙,墙上有个排水口,直径大约四十厘米——他早就记在建筑图里了。
他从排水口钻出,进入湖中。
湖水冰凉,但林凡顾不上这些。他潜在水下,靠着夜视仪辨认方向,向码头游去。
码头上停着自己的车。
但他刚游出十几米,身后就传来喊声和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湖面。
“有人跳水了!”
“在那边!湖里!”
“快追!”
枪声响起。子弹“噗噗”打入水中,在林凡身边激起一串串气泡。
他潜得更深,但氧气快耗尽了。
夜视仪在水下效果有限,他只能凭记忆向码头方向游。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肺象要炸开。
但他不能浮上去,子弹还在追着他。
五米……
他的手终于触到了码头的木桩。
林凡浮出水面,大口吸气,同时双手抓住码头边缘,用力一撑,翻身上去。
动作快得象鲤鱼打挺。
车子就在眼前。
他快速的坐上车,然后转动钥匙,引擎轰鸣着激活。
“在码头!他上车了!”
“开枪!别让他跑了!”
更多的子弹飞来,打在车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上了车后,他随时就是抽出手枪,砰砰几枪就是解决了前面跑的最快的几人。
他不想开枪纠缠,他的主要任务是取得白家犯罪证据,并及时与队友汇合。
但他此刻已经上车,杀几个人,就当收点利息了。
只见他随后一脚油门一轰,消失在了原地。
码头处,是姗姗来迟的几十个保镖。
十分钟后,白家庄园,地下会议室。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墙壁是三十厘米厚的混凝土,内嵌钢板和电磁屏蔽层。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将烟草、汗水和某种更危险的——暴怒——的气息搅动成令人窒息的混合物。
白老爷子坐在长桌尽头,那根象牙拐杖靠在桌边。
他没有拄着,因为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老迈,是因为愤怒,一种近乎实质的、要让血液沸腾起来的愤怒。
长桌两侧坐着十三个人。
白家在东南亚的内核骨干,十三堂堂主,每个都掌控着一片局域、一条线路、一种生意。
平时这些人里至少有五个会互相看不顺眼,会为了地盘和利润明争暗斗。
但今夜,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因为桌子中央的投影屏幕上,正显示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翡翠湖别墅监控系统的最后画面截取。
虽然大部分摄象头被干扰,但还是有一个隐藏摄象头拍到了模糊的影象。
一个黑影从二楼阳台跃下,落在游泳池灯柱上,然后跳水,游向码头。
影象经过增强处理,能勉强看出是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身手矫健如猎豹的男人。
右边,是保险箱内部的照片。
箱门敞开,里面空空如也。
金条、珠宝、外币原封不动,但所有文档——帐本、通信记录、照片、尤其是最底层的那个牛皮纸文档袋——全部消失。
“陈助理醒了吗?”白老爷子的声音象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
“醒了。”坐在左侧第三位的一个瘦高男人回答,他是负责内部纪律的三堂主。
“但脑震荡严重,说话颠三倒四。他说只看到一个黑影,然后就被打晕了。醒来时手脚被绑,嘴被封住。”
“监控室呢?六个人值班,就没人发现异常?”
负责安保的五堂主额头冒汗:“监控系统在凌晨两点半左右出现短暂干扰,持续时间约三十秒。
值班人员以为是例行设备波动,没有立即上报。等他们调取备用记录时,入侵者已经……”
“已经在我儿子的别墅里,打开了我儿子的保险箱,拿走了白家三十年的秘密。”白老爷子接过话。
每个字都象冰珠子砸在地上,“然后从游泳池跳水,众目睽睽之下跑了。”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二十八个人,全副武装。对方呢?根据现场痕迹判断,就一个人。结果呢?”
五堂主的汗流进眼睛,但他不敢擦:“对方……对方战术素养极高,车我们的人打不过。”
“所以现在,杀了明远的凶手,偷走白家内核机密的小偷,开着白家的车,在缅甸内逍遥?”
白老爷子重复,声音平静得可怕。
会议室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已经不只是追杀与反追杀的问题了。
这是羞辱,是踩在白家脸上跳舞,是把白家几十年创建的威严和恐惧,一寸寸撕碎给整个东南亚看。
“父亲。”白明辉忍不住开口,他眼睛里的血丝还没褪去。
“让我带人去追!缅甸就那么大,他们跑不远!我可以调集所有堂口的人手,封锁所有道路……”
“然后呢?”白老爷子打断他。
“然后让所有人知道,白家被几个人耍得团团转,需要倾巢而出才能抓几只老鼠?”
白明辉噎住。
白老爷子的手抬起来,指着屏幕:
“现在,这几个老鼠,在悬赏令发出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不但没逃,反而摸进了明远的别墅。
打开了白家最内核的保险箱,拿走了能让我们所有人掉脑袋的东西。”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告诉我,如果你们是圈子里的人,是那些在暗网上看热闹的雇佣兵、杀手、黑帮,你们会怎么想?”
没人敢回答。
“你们会想:白家老了。白家不行了。白家连自己的老窝都守不住,凭什么还在金三角称王称霸?”
白老爷子声音陡然拔高。
“然后就会有人开始动心思,开始试探,开始想——是不是该换个人交保护费了?是不是该抢一抢白家的地盘了?”
这才是最致命的。
地下世界的秩序创建在恐惧和实力之上。
一旦恐惧消失,实力被质疑,崩塌就开始了。
“所以。”白老爷子走回座位,但没有坐下。
他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象一头随时会扑出的老狮。
“我们要做的,不是调集所有人去追几只老鼠。我们要做的,是告诉整个东南亚——”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白家,还是那个白家。”
凌晨2:30,白家庄园主楼天台。
这里平时是白老爷子打太极、养兰花的地方,但今夜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五台卫星通信设备架设起来,八个操作员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巨大的显示屏分割成十几个画面:城区地图、湄公河水系图、边境口岸监控、甚至还有几个地下论坛的实时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