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跨度十年,从缅甸、老挝、泰国,到越南、柬埔寨,再到海运至澳大利亚、北美。
数量、价格、交易对象、分成比例,记录得清清楚楚。”
“清盛,8吨,海关老宋放行,付30万泰铢”
“洛杉矶,分装销售,净利420万美元,付保护费15”
……
林凡翻到最近一年的记录。有一条引起他的注意。
“孟喜岛,季度供给糯卡,4吨高纯度,预付60,货到付清。备注:糯卡近期不稳,建议减量。”
日期是三个月前。
原来白家一直是糯卡的上游供应商。
难怪旺卡要清除糯卡——不只是权力斗争,更是为了接管这条利润丰厚的供应链。
帐本下面是通信记录。加密电话的通话时间、时长、对方号码。
林凡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警方高层、海关官员、边境部队指挥官、甚至两个东南亚国家的外交部官员。
保护伞名单。
这就是白家能在金三角屹立不倒的原因。
再往下,是照片。
林凡的手停顿了一下。
第一张照片: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眼神绝望。照片背面写着:“海关稽查科张科长,不肯合作,2017年4月处理。”
第二张:几个衣衫褴缕的村民被绑在树上,背景是燃烧的村庄。备注:“克伦族村寨,拒绝种植罂粟,2018年11月示范。”
第三张: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眼神空洞地躺在床上。备注:“清迈大学李教授的女儿,教授发表禁毒文章,2019年1月说服。”
一张比一张触目惊心。
这不是犯罪记录,这是罪行陈列馆。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是一条或多条人命,都是破碎的家庭,都是被碾碎的正义。
林凡感到胃部一阵翻搅。
他见过太多死亡,但如此系统性的、冷酷的恶,依然让他作呕。
最后,在最底层,他发现了一个牛皮纸文档袋。封口用火漆封着,印章是一个复杂的家徽——白家的家徽。
林凡小心地拆开火漆。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是一个名单。
名单不长,只有十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日期和一个地点。
但看到第一个名字时,林凡的呼吸停住了。
那不是毒贩,不是官员,不是白家的敌人。
那是十三名华国船员的名单。
湄公河惨案的那十三条人命。
名字后面标注的日期,正是惨案发生的日期。地点:湄公河金三角水域。
而在名单最下方,有一行小字:“货物沉没处目击者,需永久沉默。执行者:糯卡。监督:旺卡。委托方:未知。付款方式:加密货币,已结清。”
林凡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颤斗。
原来如此。
原来那十三名船员,不是偶然撞上毒品交易被灭口。他们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白家沉在湄公河底的“货物”。
白家委托糯卡杀人灭口,旺卡监督执行。
而委托方……未知。
但林凡能猜到。
需要用这种方式运输、需要杀人灭口的东西,绝不可能是普通的毒品或军火。
可能是生化武器原料,可能是核材料,可能是某种绝不能见光的实验品。
而白家,只是中间人。
这张纸,是连接一切的关键。
是湄公河惨案的直接证据,也是揭开更大阴谋的钥匙。
林凡将名单小心折好,和其他重要文档一起,装进随身带的防水袋。帐本太厚,他只能拍照。
通信记录也拍照。照片……他尤豫了一下,挑了几张最具有代表性的,其馀的拍照留存。
时间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表:1:51。
必须走了。
林凡将文档袋塞进帆布包,最后看了一眼保险箱。
里面还有一些金条、珠宝、外币,他一概没动。他不是贼,他是来取证据的。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楼下的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在寂静的凌晨,门铃声格外刺耳。
林凡身体瞬间绷紧。他闪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别墅院门外,停着两辆黑色suv。车旁站着五六个人,都穿着黑色西装,腰间鼓鼓囊囊。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壮汉,正不耐烦地按着门铃。
白家的人。
而且不是普通的保镖,看架势是内核成员。
他们怎么来了?是发现陈助理失联了?还是例行检查?
无论哪种,林凡现在被困在二楼了。
他快速扫视房间。窗户是落地玻璃,外面是阳台,阳台下面是后院草坪。
但草坪上有运动传感器,而且楼下那些人肯定已经包围了别墅。
楼梯传来脚步声——不是上楼,是下楼。
应该是住在一楼客房的女佣去开门。
林凡的大脑飞速运转。硬闯不行,人太多。躲起来?房间就这么大,藏不住。
等他们上楼发现昏迷的陈助理和敞开的保险箱,一定会彻底搜查。
只有一条路。
他走到阳台门边,轻轻推开。
夜风灌进来,带着湖水的湿气。
阳台下方是游泳池,再过去就是湖面。
游泳池和主建筑之间,有一段大约三米的草坪,有传感器。
但林凡注意到了:游泳池边缘有一排装饰性的射灯,灯柱大约一迈克尔。
如果从阳台跳下去,落在灯柱上,再跳到游泳池里,可以避开草坪传感器。
水会触发警报吗?游泳池应该有水位传感器,但那是防漏水的,不是防入侵的。而且跳水的声音……
楼下已经传来开门声和说话声。
没时间尤豫了。
林凡翻过阳台栏杆,身体悬空,计算角度。
跳。
身体下落的时间很短,但足够林凡调整姿势。
他双脚精准地踩在灯柱顶端,借力二次起跳,像跳水运动员一样在空中抱膝翻滚,然后笔直插入游泳池。
“噗通!”
水花被控制在最小,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淅。
林凡在水下潜游,迅速移动到游泳池另一端的边缘。他露出半个头,摒息倾听。
别墅里传来嘈杂的人声:
“陈助理呢?楼上灯怎么亮着?”
“上去看看!”
“等一下,外面什么声音?”
“游泳池那边!”
脚步声向阳台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