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五秒，是高刚后来在车里回想时仍然觉得不可思议的十五秒。
他扛着多帕冲上后门的楼梯时，回头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他看到林凡在人群中移动的身影——那不是格斗，是艺术。
林凡的动作简洁、高效、毫无多馀。
每一个移动都精确地避开攻击，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要害。
手肘、膝盖、掌缘、甚至头槌，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
一个守卫挥棍砸向林凡头部。
林凡矮身，棍子擦着头皮掠过，他的右手手肘同时向上猛击，正中对方肋下。
清淅的骨裂声，守卫惨叫倒地。
另一个守卫从侧面剌刀，林凡不退反进，侧身贴入对方怀中。
左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右手成拳轰在对方下巴上。
守卫整个人离地飞起，撞在墙上滑落。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林凡象一阵旋风，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守卫像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多馀的动作，每一个攻击都指向最脆弱的位置——喉结、太阳穴、后颈、肋下、膝弯。
高刚看到最后一个守卫被林凡一脚踹飞，整个人撞破走廊尽头的木门，摔进外面的赌场大厅。
赌场里顿时一片尖叫和混乱。
而林凡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喘粗气。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然后转头看向高刚，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高刚不再停留，扛着多帕冲上屋顶。
赌场屋顶是平的，上面堆着一些废弃的空调外机和gg牌。
夜风吹过，带着自由村特有的浑浊气味。
高刚把多帕放在地上，迅速从背包里取出绳索。
这是事先准备好的撤离方案之一——从屋顶索降到相邻建筑的二楼平台，然后从那里的小巷离开。
耳麦里传来刑警小张的声音。
“高队，你正前方十五米，那根排水管可以固定绳索。下面平台安全，阿峰的车已经在巷口等着。”
“收到。”高刚快速固定好绳索，试了试承重。
然后把多帕绑在自己胸前——这个人已经半昏迷，不可能自己索降。
“准备好了吗？”高刚问。
多帕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高刚不再等待，抓住绳索，脚蹬屋顶边缘，开始下降。
他受过专业的索降训练，即使带着一个人，动作依然稳健。
十米的高度，他只用了不到二十秒。
落地时一个翻滚缓冲，多帕在他胸前闷哼一声。
高刚解开绳索，扛起多帕，朝巷口跑去。
小巷狭窄阴暗，地面湿滑。
高刚全速奔跑，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赌场方向的混乱声越来越远，但随时可能有追兵赶来。
前方巷口出现了车灯的光芒。
是阿峰的车，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
“高队，这边！”阿峰推开车门。
高刚加速，最后几步几乎是扑进车里。
阿峰立刻关上门，发动引擎。
“走！”高刚喘着气，“林凡还没出来，但他说会自己想办法”
话说到一半，高刚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车厢后排，有个人正悠闲地坐着，拿着瓶矿泉水在喝。
是林凡。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阿峰粗重的呼吸声。
高刚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凡，又看了看车窗外——赌场方向隐约还能听到警笛声和叫喊声。
他扛着多帕从屋顶索降，一路狂奔，上车时已经气喘吁吁。
而林凡林凡看起来象是刚散步回来。
衣服稍微有点皱，但干干净净，连汗都没出多少。
他甚至有闲心在喝水。
“你”高刚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大概三分钟前。”林凡拧上瓶盖。
“从正门出来的，走到巷口刚好看到你们的车开过来，就上车了。”
“正门？”高刚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从正门出来的？赌场里至少还有二十个守卫，外面街上全是‘三头蛇’的人”
“所以呢？”林凡的语气很平淡，“他们想拦我，我没同意。”
高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脑子里快速回放刚才在赌场看到的那一幕——林凡在十五秒内放倒八个守卫。
如果赌场里剩下的人也是这个下场
“那些人”高刚试探着问，“还活着吗？”
“大部分活着。”林凡说。
“我下手有分寸，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不过赌场经理可能要在医院躺几个月——他想掏枪，我下手重了点。”
阿峰在前排忍不住笑了，但立刻憋住。
高刚的表情则复杂得多——震惊、敬佩、还有一丝丝不服气。
他是边境缉毒队的王牌，格斗、射击、战术指挥都是一流。
他见过不少高手，特警队的教官、退役的特种兵、甚至国际刑警里的精英。
但林凡这种水平
“你到底是什么人？”高刚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这种身手，不可能是普通的雇佣兵。”
林凡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高队，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多帕需要医疗，我们也需要尽快离开自由村。‘三头蛇’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高刚这才想起正事。他检查了一下多帕的状况——还有呼吸，但很微弱。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
“阿峰，去三号安全屋。”高刚下令，“通知小陈，让医生准备好。”
“明白。”阿峰猛打方向盘，面包车拐进另一条小巷。
高刚重新看向林凡，这次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刚才在地下室谢谢。如果不是你断后，我们可能出不来。”
“任务而已。”林凡说，“我说过会确保你们安全撤离。”
“但你一个人对付那么多人”高刚摇摇头。
“我当了十几年警察，没见过这种打法。你以前是特种部队的？”
林凡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高队，你觉得普通人能练出这种身手吗？”
高刚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林凡的意思——不是不能问，而是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每个人都有过去，有些过去不方便说。
“好吧。”高刚不再追问，“总之，这次谢谢你。任务完成后，我会向上级申请特别奖金”
“不用。”林凡打断他，“说好十万就是十万。多了不要。”
高刚又一次被噎住了。
他发现跟林凡说话，自己这个平时雷厉风行的刑警队长，总有种跟不上节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