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哨响起，仓库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几个紧急出口标志发出幽幽绿光。
铁门外，守卫的脚步声规律地回响。
林凡躺在坚硬的床板上，身上的烙印隐隐作痛。他悄悄摸向鞋底，确认微型通信器还在。
这是他唯一的对外连络工具，必须在适当时机使用。
夜深人静时，他听到周围各种声音——老陈在梦中喃喃自语，呼唤着家人的名字。
阿勇的鼾声有节奏地响着；小杨持续的啜泣；还有远处其他猪仔压抑的哭声和叹息。
林凡闭上眼睛，开始规划。
一周的新手期是他绝佳的机会，他可以借此熟悉园区布局、守卫换班规律，查找任务目标的下落。
对了，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和李伟这家伙汇合，纵然两人进来的时间些许差异。
但此时想必应该已经是到了园区里面了，之前他与老陈聊过天，知道这凯旋园区很大。
不止他们一个宿舍区，或许是被分到了其他的宿舍区。
第二天清晨五点，刺耳的铃声把他们惊醒。
“起床！五分钟内洗漱完毕，操场集合！”
人群机械地爬起，排队到仓库角落的临时水槽区。
那里只有二十个水龙头，却要供三百多人使用。林凡用冷水抹了把脸，水带着铁锈味。
早餐是一碗稀薄的米汤和半个馒头。
林凡快速吃完，暗中观察着周围的守卫布置。
随后他们被带往培训室。
那象是个破旧的教室，前面有块白板，下面摆着几十张塑料椅。
林凡注意到房间里有至少十个摄象头，无死角监控。
一个瘦高男人走上讲台，他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但左脸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破坏了他的书卷气。
“我是阿才，你们可以叫我才哥。”男人开口，声音出人意料地温和。
“欢迎来到kk园区，这里是你们新生活的开始。”
他扫视全场，目光在几个低头的人身上停留片刻。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认为自己是被骗来的，是受害者。”阿才轻笑一声。
“但我要告诉你们，这是命运给你们的第二次机会。在外面，你们是失败者。
但在这里，只要努力工作，你们可以月入数万，甚至可以赎身回家。”
台下有人抬起头，眼中闪现希望。
“我们的业务很简单：电信诈骗。”阿才直白地说，“具体来说，是杀猪盘。”
他在白板上写下这两个字。
“为什么叫杀猪盘？因为我们要象养猪一样，先养肥，再宰杀。”
阿才微笑着，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栗，“目标就是那些寂寞、贪婪的男女。
我们的任务就是满足他们的幻想，然后掏空他们的钱包。”
接下来，他详细讲解了诈骗流程。
林凡认真听着，内心震惊于这套流程的专业化和系统化。
这不再是小打小闹的诈骗，而是工业化运作的犯罪帝国。
以前还觉得所谓的诈骗，只要自己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就不会上当受骗。
可现在看来，有些高估自己了，这些人已经是将人的本性给摸的清清楚楚。
任何人都有着心理漏洞存在，哪怕是高知分子，而他们就是精准的利用这一点，并形成了一种话术模板。
“第一阶段，养猪。”阿才说。
“你们要伪装成成功人士——企业家、投资顾问、海外华商。
在社交平台上打造完美人设，照片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第二阶段，诱投资。当目标完全信任你们后，就可以透露你们的‘投资门路’。
我们会提供一个伪造的投资平台，初期让目标尝到甜头，诱导他们投入更多资金。”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数字。
“上周，我们组的一个猪仔，一次性从一个浙江女老板那里骗到了三百万。
他因此获得了三十万的提成，三个月后就可以恢复自由。”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眼中开始闪现贪婪的光芒。
林凡保持着面无表情。
这套系统不仅剥夺人的自由，更腐蚀人的良知，而他必须暂时配合，直到找到目标和队友。
“最后阶段，杀猪。”阿才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当目标投入所有积蓄后，我们就关闭平台，消失无踪。记住，不要心软。”
培训持续了三小时，结束后每人分发了一本厚厚的话术手册。
“今天下午开始实战。”阿才最后说。
“新人们记住，你们有一周新手期，这期间不强制业绩，但必须表现出学习和进步的态度。”
午餐时间，林凡快速咽下干硬的米饭。
老陈坐在他旁边，吃得飞快。
“话术本你看了吗？”老陈问。
林凡点点头：“挺详细的。”
“最好背熟。”老陈压低声音，“虽然新手期不挨打，但表现太差会被重点关注。”
“你适应了吗？”林凡谨慎地问。
老陈苦笑：“我原来在福建开小吃店，疫情后欠了一屁股债，听说泰国有高薪工作就来了。刚开始也受不了，但现在”
他摇摇头，“想想老婆孩子，我得活下去，攒够赎身的钱。”
林凡沉默。
这就是这个系统的邪恶之处——它先剥夺你的一切，然后给你一个虚幻的希望，让你自愿成为它的帮凶。
下午一点，他们被带往工作区。
那是一个巨大的大厅，密密麻麻排列着近百个小隔间，每个隔间里只有一部电话和一本话术手册。
“a-734，你的位置。”监工指向靠墙的一个隔间。
林凡坐下，翻开话术本。
第一页就是针对大龄单身女性的情感诈骗脚本。
“戴上耳机，系统会自动分配号码。”监工命令道。
“记住，每个通话都有录音，我们会随机抽查。”
林凡戴上耳机，很快，系统分配了第一个号码。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您好，这里是亚太投资中心，我是高级顾问david”
他用流畅但略带紧张的声线念着脚本上的话，完美扮演一个刚入行的新手。
电话那头是一个听起来三十多岁的女性：“投资中心？我没有咨询过啊。”
“是的，是我们的客服随机抽取的幸运客户，可以为您提供一次免费的投资咨询”
林凡继续念着脚本，语气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