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掏出张纸条,苏里南一看就认出是卢科的笔迹。
上面确实写了个地址,但他不放心,还是转交给小庄。
这地方不是早就废弃了吗?小庄接过纸条,一脸震惊。
四格解释道:谁说的?这地方以前是个外人的地盘。
后来被陆家赶走就一直空着,最近有个老头住那儿。”
小庄眉头一皱:你认识?
不认识,但从他的口音看是两广那边来的,我猜是爷的人。”四格说。
小庄疑惑道:爷?为什么要找爷的人?四格说的爷是老墨,在门里排行老大,所以叫他爷。
这我哪知道,爷做事自有道理,想知道答案只能去找他。”四格说。
苏里南看向张牧,这大叔留句话就让他们去找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现在形势这么紧张,连手下地盘都开始反水了,卢科还有心思搞这些,让苏里南想不通。
难道他一点都不着急?这不合常理啊。
就这些?张牧问道。
四格连忙保证: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啊爷爷。”
行了,我还没那么老,跟小庄一样叫我小爷就行。”张牧没好气道。
128小爷好!您放心,行动我一定安排妥当。”四格赔笑道。
张牧盯着他:叔让你准备的?
瞧您说的,爷不吩咐,我这做小弟的就不能主动分忧了?四格拍着胸脯说。
王戈朝和苏里南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家伙太逗了。
行吧,东西准备好,我们要去找这位爷。”张牧说。
四格急忙道:这么急?小爷我都备好酒席了,好歹吃顿饭啊。”
没空。”张牧干脆拒绝。
感觉这家伙像牛皮糖一样黏上他们了。
“是,我马上安排车送各位过去。”
四格慌忙应道。
他转身朝院里伙计们吆喝几声,那群人正愁没机会脱身,一听这话齐刷刷望向张牧。
见张牧没有阻拦,众人提着裤子拔腿就跑,谁还敢多留半刻。
“四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小庄拍着四格的肩膀说道。
四格面不改色:“不打不相识嘛。
都说小爷本事大,我这不是想开开眼界?”
他咧嘴一笑:“这可是天大的缘分,我看他挺高兴的。”
“哟,嘴还挺甜。”
王戈朝乐呵呵插话。
众人不再逗他,走出院子时,茶馆外竟真停了辆车。
这情形让茶馆里的人都惊掉了下巴——四格好歹是个盘口老大,居然亲自给这群人安排车?莫非卢科没出事?有人暗自盘算着要去找四格打听消息,好早做打算。
毕竟不管卢科如何,他们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多亏你来了,否则我们可没这待遇。”
苏里南笑道。
王戈朝搂住小庄脖子:“现在知道你小爷多厉害了吧?往后横着走都没问题!”
小庄苦笑。
他知道张牧能耐大,可这也大得离谱了——连枪子儿都不怕的主儿,还有什么能拦得住他?
不多时,车停在一片即将拆迁的老城区。
墙上的“拆”
字红得刺眼,整片街区已十室九空。
众人按地址找到间老屋,门前摇椅上躺着个穿马褂的老者。
老人脸上沟壑纵横,双手始终缩在袖笼里——那袖中暗袋鼓鼓囊囊,不知藏着什么家伙什。
“阿公!”
小庄恭敬行礼,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敬重。
老人睁眼扫过他,微微颔首又阖上眼皮。
“这位是小爷,还有祖村的张牧小爷。”
小庄继续介绍。
老人这才坐直身子,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张牧。
“你和黑眼镜什么关系?”
“没关系。”
“眼睛倒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人嘀咕着,突然转向苏里南:“你就是苏家选的人?”
苏里南赶忙行礼:“见过阿公。”
“阿公?”
老人嗤笑,“我跟你爷爷斗了半辈子,临老反倒要和他孙子搭伙。”
他颤巍巍站起来,枯瘦的身形却让人不敢造次。
“这老爷子谁啊?”
王戈朝小声问。
小庄压低声音:“老墨。”
“陈爷?!”
王戈朝倒吸凉气。
江湖人称“阎罗钩”
最绝的是他从不置产,摸来的明器转眼就能散尽。
老墨的门徒都能一夜暴富,但若在斗里遇险,休想他会出手相救。
为脱困他甚至会将徒弟们推向深渊,因此江湖人称一朝富贵、一朝丧命。
但这还不足以让他成为逃亡界的翘楚。
传闻老墨年轻时做过两件骇人听闻的事,这才真正恶名远扬。
1288
那年他发现某村地质异常,地表温度偏高积雪易融,断定地下必有古墓。
可村庄不比荒野,明目张胆盗掘太过招摇。
于是在某个漆黑的深夜,他血洗了最可疑的宅院。
发现判断失误后,竟接连屠戮邻家。
始终找不到墓道入口,最终将全村男女老少屠戮殆尽,连孕妇都未放过——只为寻找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墓穴。
此事震动朝野,老墨只得逃亡两广边境。
第二件事发生在拜入月红门时。
师娘重病,龙城药商皆束手无策。
老墨一夜之间血洗全城药行,斩杀百余药商伙计。
虽被逐出师门,却因此创立了第九门。
当王戈朝得知眼前老者就是老墨时,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既然人到齐就动身吧,磨蹭好几天了。”老墨对卢科毫不客气。
苏里南急忙询问目的地,老墨眉头微皱:东夏天子的龙拉棺。”
皇陵?王戈朝激动得声音发颤,这经历够吹嘘三辈子。
老墨不悦道:卢科找的什么毛躁小子?
别管他。”苏里南追问关键:叔在谋划什么?谁在针对陆家?为何要去龙拉棺?他必须弄清这些困扰生活的谜团。
你竟不知卢科所为?老墨颇感意外。
1289
这小崽子还像当年般讨厌。”老墨嗤笑道。
苏里南暗自苦笑,这老头也不靠谱,但眼下别无选择。
老墨躺回摇椅喘着气:挨个问,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叔究竟在做什么?
他要找雪山凌霄殿,那正是东夏天子陵寝。”老墨的回答让苏里南震惊——原来天山秘境竟是 陵?莫非江恒志当年是奉旨修建?
联想到叔叔的腾蛇现世暗号,苏里南连忙转述。
老墨却反问:刚问谁在对付陆家是吧?
苏里南深吸一口气,点头承认确实知道这件事,只是没想到这句话能让他有什么新发现。
很简单,没人敢糊弄陆家,那些人现在还依赖着陆家,不敢对陆家下手。
陆家现在的困境完全是卢科一个人造成的,是他亲手毁了陆家的生意。”
老墨毫无隐瞒的意思,对他来说这些事都与他无关,说不说全看心情。
原本老墨没这个闲心,但被王戈朝崇拜的眼神,加上苏里南和小庄的敬重所感染。
这让他心里特别舒坦,因为这几个人都是陆家的人,他和陆家打过几次交道,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难得两个晚辈如此敬重,倒像是间接认可了他。
什么!这不可能!老爷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庄第一个跳起来。
苏里南想得更深:这是声东击西。
那些人常年监视陆家,自以为对陆家了如指掌。
现在陆家突然遭到另一伙人打击,几乎要关门大吉。
既然他们还依赖陆家,肯定不希望陆家出事,必然会追查幕后 。
这就给了我们充足时间办自己的事,阿公是这个意思吧?
老墨意外地看向苏里南:难怪你是他们选中的人,脑子确实灵光。”
叔要避开的是陈家吧?苏里南沉声问道。
老墨叹了口气,忽然想到苏丽丽,没想到联邦那边也是墙头草。
我叔费这么大周折,不只是为了摸金吧?苏里南继续追问。
老墨猛地坐直身子,眼中精光闪烁:凌霄宝殿被光顾过多次,就算有珍宝也剩不了多少。
摸金只是幌子。”
王戈朝一听差点晕过去,宝贝都没了还去干什么?
那是为什么?苏里南追问。
老墨眯起眼睛:太多了。
比如绵小艺的下落,陈家寻找的秘密是什么?东北张家的秘密又是什么?所有线索都指向凌霄宝殿。”苏里南内心震撼,难怪叔如此谨慎,甚至不惜毁掉亲手建立的杭城基业。
别担心,卢科既然能毁就能重建。
陆家的危机很容易解决,只要卢科露个面,所有问题都会消失。
你以为他会轻易放弃陆家产业?老墨见两人担忧,便解释道。
听到这话,两人都松了口气。
阿公,我不明白叔为什么给四格留口信,而不直接告诉我们?小庄趁机问道。
老墨解释道:他要制造陆家出事的假象,就不能露面,更不能出现在杭城。
唯一的选择是龙城,但龙城可信的人几乎没有。
章大黑那伙人理念不同,帮不上忙。
要是知道卢科要自毁根基,章大黑第一个想毙了他。
所以只能找个好对付的人,四格最合适。”
在场众人都露出困惑的表情,四格明明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怎么会是最佳人选?
嘿嘿,这家伙因为曾经出卖陆家,一直不受待见。
但他有个特点——特别怕死。
你见过现在还有哪个老大在门口安排那么多保镖?卢科说过,你们当中有个刺头从不服软。
只要这个刺头在,四格就不敢耍花样。”
老墨一边解释一边扫视众人,似乎在寻找他们当中的那个刺头。
卢科没料到老墨会把他整个人也算计进去。
他清楚老墨必定会与苏里南联手,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呵!说的是你自己吧?我倒想领教领教,听说你的本事在我之上。”老墨此刻露出了痞子本性,盯着张牧的眼神透着不善。
张牧与他对视片刻,便知这老家伙已起杀心。
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这浑人,根本不知畏惧为何物,为达目的当真不择手段。
你左手的铁弹子伤不了我,右手的爪钩也没机会出手。”张牧冷眼相对。
对方既已亮出爪牙,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老墨瞳孔骤缩——他的双手始终藏在袖中未动分毫。
张牧竟能洞若观火,这般能耐堪称鬼神,也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测。
阿公,我们此行的任务是合作前往东夏天子的凌霄殿,不是内斗。”苏里南见势不妙急忙劝阻,同时向张牧使眼色。
张牧耸耸肩。
区区一个老墨,连张神龙他都能随手料理,何况这半截入土的老头?但老墨周身流转的诡异气息却引起他的注意,这分明是修炼某种邪功的征兆。
这倒蹊跷。
张神龙身上反而没有这般气息,虽说那位的手段不知比老墨高出多少境界。
即便王戈朝现在恐怕都能与老墨较量——毕竟这老头太老了。
听闻苏里南劝说,老墨咧嘴一笑收起杀意,显然是真存了与张牧较量的心思。
众人都没想到这老朽竟还如此争强好胜。
接下来怎么行动?小庄急切发问。
老墨环视众人:别问我,我就是个带路的。
你们的死活与我无关,去不去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