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这辆不起眼的农用车把他们安全送到了龙城。
抵达龙城时已是后半夜。
这一路上小庄花了不少钱打点,好在之前大家分到的钱还够用。
他对陆家忠心耿耿,甚至没想过要报销这些开销。
到了这里就安全了,我们该去那家茶馆了。”小庄说。
苏里南对龙城不太熟悉,虽然开着干将居时常要和这边打交道,但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反倒是小庄对这里了如指掌。
龙城老城区如今是一处着名景点,白天游客如织。
虽然鱼龙混杂,但没人敢在光天化日下 。
不过有光明就有黑暗,谁知道夜幕下这里会是什么模样。
天亮时分,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
小庄带着众人在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行,最后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馆前。
这间全木结构的茶馆,活脱脱就像古装剧里的客栈。
茶馆分上下两层,除茶水外只供应些简单点心。
虽时辰尚早,但堂内已坐满不寻常的客人——尽是道上混的主儿。
这些人或交换隐秘情报,或伺机浑水摸鱼,更有甚者在物色合作对象。
经小庄透露,这茶馆实为陆家产业,正是其收集各路消息的重要据点。
毕竟茶客闲谈间,往往藏着千金难买的讯息。
几位来得可真够晚。”
小庄刚跨进门槛,柜台后的老掌柜便拉长着脸发话。
路上遇着点意外之喜。”小庄熟稔地接话。
老掌柜敲着算盘冷哼:爷的时辰金贵,可经不起这般耽搁。”
他在哪?苏里南急声追问。
爷的行踪岂是老朽能知晓的?掌柜翻着白眼呛道。
不是说有我叔的口信?苏里南刚脱口而出,掌柜眼神骤然锐利。
小庄一把拽过他:废话少说,爷留的东西在哪儿?
四格巷后头,自个儿寻去。”掌柜目光如钩盯着苏里南。
被拽出茶馆的苏里南满腹疑窦:这掌柜怎对陆家少爷如此无礼?未及细想,小庄已压低声音警告:如今爷下落不明,陆家正遭前所未有之危。
这些表面恭顺的,巴不得陆家倒台好取而代之。”
谁敢动陆家产业,我必让其百倍偿还。”张牧冷冽插话。
小庄闻言噤声——这位爷既开口,必是言出法随。
当务之急先找四格。”王戈朝打断道。
小庄点头提醒:此人掌管小盘口,见面时莫要抬举他。”
所谓盘口,实为陆家势力分支。
龙城境内各盘口各司其职:情报、销赃、探墓本应相互制衡的格局,因陆家家主久未露面而暗流汹涌。
适才苏里南失言,恰暴露了陆家核心动荡的致命情报。
转过幽深巷道,两名彪形大汉横刀立马:私人地界,闲杂回避!
苏里南暗自咋舌:这年头还敢强占巷道?
杭城来的兄弟,劳烦通传四格爷。”小庄抱拳朗声。
大汉审视片刻,甩下句便转身没入阴影。
看得出这群人十分谨慎小心,眼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就算警察来了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就在此时,他们发现巷子里聚集了不少人,这些家伙都不是寻常角色,个个都是带着家伙的打手。
苏里南震惊不已,完全猜不透四格到底是何方神圣。”四格在里面。”没过多久,一个壮汉低声说道。
小庄道谢后,领着苏里南几人往巷子深处走去。
尽头处是一扇铁链紧锁的金属大门,里面是个宽敞的院落。
院子里种满花草,看起来主人颇有品味。
但当他们看清站在院中之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个油光锃亮的光头,脸上横着一道狰狞刀疤,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眼神却透着几分狡黠。”四格!
见到此人,小庄立即放低姿态,恭敬地唤道。
四格咧嘴一笑:小庄兄弟,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比不上四格哥混得好。”小庄抱拳回礼。
苏里南急切追问:我叔叔到底留了什么话?你就是小少爷吧?我们以前见过。”四格不答反问,竟和苏里南叙起旧来。
苏里南困惑地挠挠头。
进来说吧。”四格招呼道。
众人随他进入内院,只见满屋陈列着各式古董。
但苏里南一眼就看出全是赝品。
四格却像没事人似的,始终不提卢科的口信。
待众人落座后,他反倒和小庄聊起往事,急得苏里南如坐针毡。
四格!能不能先说我叔叔的事?苏里南忍不住打断。
四格不慌不忙点了支烟:当年我年轻气盛犯了事,蹲了十年大牢。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当初卢爷答应给我安家费,可到现在都没兑现。”
这话再明白不过,这光头分明是要趁机敲竹杠。
小庄勃然大怒:四格,要不是陆家,你早死了!
别激动嘛,四格笑眯眯地摆手,当年的事谁说得清呢?
苏里南脸色铁青,没想到陆家刚出事,这些牛鬼蛇神就都冒出来了。”你要多少钱?他直截了当地问。
四格顿时眉开眼笑:瞧瞧,这才是办大事的人。”少说废话!小庄已经怒不可遏。
要是卢科还在,这些人哪敢放肆?现在一个个都想骑到陆家头上。
不多,我在道上也算有头有脸,一年一万不过分吧?十年正好十万,钱到账我立刻交出口信。”四格跷着二郎腿,一副吃定他们的模样。”欺人太甚!小庄拍案而起。
换作以前,十万根本不值一提。
但现在陆家正被警方调查,私人账户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别急啊,这可是卢爷欠我的。”四格依旧笑容可掬。
苏里南冷冷道:你就不怕我叔叔回来找你算账?
哎哟,吓死我了!四格夸张地拍拍胸口,随即讥笑道,抱歉,我不是章大黑的手下,他管不着我。”
这话倒是不假。
章大黑在龙城虽有名望,但和卢科根本不是一路人。
就算章大黑出面,这些人也未必买账。
更何况现在陆家失势,谁知道会不会连累到章大黑。
然而此时正是落井下石的大好时机,若不趁机捞一笔更待何时?更重要的是,他也想借此机会看看陆家年轻一代如何应对。
苏里南和小庄此刻确实陷入了两难,若不给钱,以四格的脾性绝不会善罢甘休;若给了,又等于向四格示弱,这绝非明智之举,更会向其他势力传递陆家衰落的信号。
就在二人踌躇之际,张牧终于按捺不住站了出来。”你方才说月入一万?张牧突然带着质疑的语气发问。
四格打量了张牧片刻,发现并不认识这个年轻人,只当是陆家某个伙计。
怎么?我这价钱很公道吧?四格脸上堆满虚伪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道。
张牧点点头,同样不紧不慢地回应:可我觉得你不值这个价。”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四格?四格眼睛微眯,任谁都看得出他已动了真火。
张牧做了个舒展的动作,冷笑道:没错,就是看不起你。
这样吧,每月给你一块钱,算是陆家补偿你的精神损失费。
毕竟一个残废对我们来说毫无价值。”小庄闻言脸色骤变,急忙劝阻:少爷!别冲动。”
张牧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四格岂能听不出其中深意。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眼中掠过一丝森然寒光。
少爷?你是什么人?陆家要都是你这样的伙计,离覆灭也不远了。”四格阴恻恻地说道。
王戈朝见张牧开口,就知道这个麻烦精肯定要发作了。”嘿嘿!这位是苏里南的弟弟张牧。”王戈朝介绍道。
四格先是一愣,随即狞笑道:我怎么不记得苏少爷还有弟弟,莫非是私生子?啪!
话音未落,张牧已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四格脸上。”妈的!兄弟们干活!四格哪能咽下这口气?霎时间数十人涌入院落,其中不少人还端着长短 ,显然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若四格一声令下,这些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小庄见状连忙打圆场。
他见识过张牧的身手,但对方手里可都是真家伙,万一走火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是小庄一直忍气吞声的原因——这些亡命徒手上哪个没沾过血?如今的陆家已非从前,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痛下 ?
妈的!敢打我?管你是什么爷,今天不从这里爬出去,老子就把你们打成筛子!
区区蝼蚁也敢与日月争辉?张牧却浑不在意。
苏里南和王戈朝悠闲地坐在一旁看戏,小庄刚要开口就被苏里南拉住。
见主子如此淡定,小庄满脸困惑——难道张牧还有他不知道的能耐?
蝼蚁?别以为顶着陆家的名头就能嚣张。”四格嗤之以鼻。
然而张牧不再多言,手中突然多出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正是当初从锦衣人金玉棺中所得的神兵。
你对陆家一无所知,也不知哪来的底气与陆家叫板?张牧露出讥诮的冷笑。
话音未落,忽闻剑鸣铮铮,但见漫天剑光如暴雨倾泻。
铮——刺耳的剑鸣声中,在场众人惊恐地发现,院中草木尽折,而那些亡命徒手中的武器全被剑气一分为二。
张牧本不欲取人性命,毕竟陆家正值用人之际。
但立威必不可少,于是这些人的裤带齐刷刷断裂,几十条裤子同时滑落
长剑归鞘时,四格的下巴几乎惊掉。
小庄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终于明白自己的担忧多么多余——以张牧这般身手,就算四格人马再多十倍也是枉然。
随着剑鞘合拢的脆响,满院歹徒抖若筛糠,不少人裤裆已然湿透。”我们这是遇见神仙了?
“太可怕了,要不是对方手下留情,我们脑袋早搬家了。”
妈呀!这地方太吓人了,我要去火星!院子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这群人吓得腿都软了,生怕那道可怕的剑气再次袭来,把他们脑袋削掉。
更丢人的是,他们裤子全掉了,一个个提着裤衩在风中凌乱。
你觉得你还值这个价吗?
张牧转头看向四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问道。
四格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小、小爷您这话是
叫爷爷。”张牧冷冷道。
四格毫不犹豫地改口:爷爷!都是我的错,我就是陆家的一条狗,陆家赏口饭吃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128这四格真是个活宝,哪还有半点先前的威风,简直滑头得很。
见风使舵的本事比翻书还快。
没办法,张牧只是拔了个剑,就把他所有手下都震慑住了,连枪都被劈成两截。
这时候还硬气不是找死吗?他可不敢拿小命开玩笑。
少说废话,谈正事。”
小庄见四格被镇住了,连忙打圆场。
四格立即赔笑道:是是是,我就是个孙子,爷爷您英俊潇洒, 倜傥,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闭嘴,说事。”张牧不耐烦道。
四格不敢造次,继续赔笑:是是,爷的口信很简单。”
他说什么?苏里南急忙追问。
四格不敢隐瞒,老实交代:爷说时间已经给各位安排好了,让各位抓紧行动。”
什么行动?苏里南追问。
四格摇头叹气:这他没说,原话就是这样。
不过他说让各位去这个地方找个人,去了就知道是什么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