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的功夫,李军急匆匆赶到院子。
“队长!” 李军脸色不太好看,跑得气喘,“枯井出口查了,痕迹出了院子就散了!附近几条巷子我们都摸排了,没发现明显踪迹!“
”那老家伙……不,仙师,有人接应,跑得干净利索,是个老手!”
王建国心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聋老太太果然不是一个人,而且早有准备,逃跑路线和接应都安排好了。
“扩大范围!” 王建国立刻改变策略,语气斩钉截铁,“立刻上报局里,申请全城协查!发布通辑令!“
”重点描述聋老太太外貌特征,强调其极度危险,可能持有不明危险物品或武器,有同伙接应!“
”车站、码头、公路口,全部设卡严查!通知各街道办、居委会,发动群众提供线索!”
“是!” 李军立刻转身去安排。
很快,整个四九城的气氛陡然紧张。
主要路口开始设卡盘查,街道干部被紧急动员,拿着聋老太太画象的协查通报,挨家挨户询问。
跑了。
果然跑了。
王建国心往下沉,但并不意外。
一个能隐藏几十年、构建起如此庞大组织,其狡猾和反侦查能力绝对超乎想象。
从她果断通过密道消失来看,很可能早有预案和接应。
院子里,之前那种死寂已经被一种更加躁动不安的恐慌取代。
警察进进出出,气氛凝重,每个人都象惊弓之鸟。
当王建国再次走进后院,宣布聋老太太在逃,已全城通辑时,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跑了?那个老妖婆跑了?” 贾张氏第一个炸了!
她原本躲在人群里吓得够呛,但跑这个字眼,瞬间点燃了她心里最大的恐惧和希望,她的棒梗和小当!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人堆里挤出来,也不管什么警察不警察了,一把抓住王建国的骼膊,哭天抢地:“王队长!王青天!你可不能让她跑啊!“
”你得把她抓回来!一定是她!一定是那个老聋子!“
”那个老妖婆!她绑了我的棒梗!绑了我的小当!只有抓住她,才能找到我的孙子孙女啊!“
”王队长!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快把她抓回来啊!”
她说着真就要往下跪,被旁边的警察赶紧架住。
秦淮茹也如梦初醒,苍白的脸上泪如雨下,扑过来哭喊:“王队长!救救孩子!棒梗和小当肯定是被她抓走了!“
”只有找到她才能找到孩子!求求你们!快抓她啊!”
阎埠贵虽然已经近乎绝望,但此刻也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声道:“对!抓她!我媳妇肯定也是她绑的!“
”王队长,全城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
刘海中哆嗦着:“太……太可怕了!这种魔头怎么能让她跑了!“
”必须抓住!枪毙!立即枪毙!”
易中海瘫在一边。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这些年象个傻子一样被利用、被蒙蔽,那种世界观崩塌的眩晕感和恐惧感,比担心失踪者更甚。
其他住户更是炸开了锅,七嘴八舌,惊恐万分:
“全城通辑?那老妖婆跑出去了?会不会回来报复啊?”
“天哪!跟个杀人魔头住了几十年!想想都后怕!”
“赶紧抓住她!不然谁睡得着觉!”
“警察同志!一定要抓住她啊!”
“枪毙!必须枪毙!”
哭声、喊声、骂声、恳求声、惊恐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后院乱成一锅粥。
之前对聋老太太身份的震惊,此刻全部转化为对她逃跑的极度恐惧和迫切希望将其抓捕归案的集体诉求。
每个人都觉得,只有抓住这个仙师,才能解开失踪之谜,才能消除潜藏在身边的致命威胁。
王建国被吵得脑仁疼,但也能理解他们的恐惧。
“安静!都安静!”
“警方已经部署全城搜捕!一定会尽全力将嫌疑人抓捕归案!但你们在这里哭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目光扫过哭成泪人的秦淮茹和贾张氏,扫过一脸绝望的阎埠贵,扫过惊恐的众人:“现在,你们要做的,是冷静下来,仔细回忆!“
”任何关于聋老太太可能去的地方,可能接触的人,哪怕是一点反常的细节,都可能对抓捕有帮助!而不是在这里制造混乱!”
“对!抓回来!那个老妖婆!老毒妇!”
“杀了她!为孩子们报仇!”
“王队长,您是全城搜捕了吧?一定要抓住她啊!”
“她不是人!她是魔鬼!潜伏在咱们院里害人!”
“我家棒梗那么小……小当也才那么点大……呜呜……”
“还有三大妈!解成他妈死得冤啊!”
“我早就觉得那老东西不对劲!整天阴森森的!”
“易中海!都是你!你把个杀人魔头当祖宗供着!你害了全院!”
“对!易中海你也有责任!”
群情激愤,恐惧彻底转化成了对聋老太太的滔天怒火和对易中海的迁怒。
平日里对聋老太太的敬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骗、被利用、家人受害的刻骨仇恨。
人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有的哭喊,有的怒骂,有的则用愤怒和怀疑的眼神盯着瘫在一边、面如死灰的易中海。
易中海此刻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觉得无数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他身上。
是啊,是他一直维护聋老太太,是他借着老太太的势当一大爷,是他……可能无意中成了帮凶。
巨大的罪恶感和众人的指责,几乎要将他淹没。
一大妈缩在墙角,捂着耳朵,不敢听那些骂声。
阎埠贵则是红着眼睛,死死攥着拳头,嘴里喃喃:“老妖婆……老妖婆……你还我媳妇……”
刘海中想摆官威喝止混乱,但张了张嘴,发现根本没人听他的,只能铁青着脸站在那里。
王建国被贾张氏抱着腿,又被众人围着吵嚷,眉头紧锁,猛地提高音量:“都安静!”
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场稍微静了一瞬。
王建国用力但不算粗暴地挣开贾张氏的手,目光扫过一张张激愤又徨恐的脸:“警方已经激活全城搜捕!发动了一切力量追查聋老太太的下落!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厉:“吵!闹!在这里骂!有用吗?能把她骂回来吗?能找回你们的亲人吗?!”
众人被他问得一窒。
“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警方调查!” 王建国继续道,“聋老太太在院里生活几十年,她的习惯、交往、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成为找到她的关键!“
”你们在这里内讧、指责,除了眈误时间、干扰办案,还有什么用?!”
“易中海是有责任!警方会追究!但现在,揪着他不放,就能抓住聋老太太吗?”
易中海闻言,身体又是一颤,头垂得更低。
贾张氏被王建国气势所慑,哭声小了,但依旧抓着最后一点希望,哭求:“王队长……那……那您一定要快点抓住她啊……我的棒梗……我的小当……怕是……怕是已经……”
她不敢想下去,只能寄望于抓住凶手,或许……或许还有一丝缈茫的希望?
“我们会尽最大努力。” 王建国语气稍缓,但依旧坚定,“但你们也必须冷静下来。“
”从今天起,四合院由警方接管,所有人暂时不得随意离开,随时接受问询。“
”想起任何关于聋老太太的异常,哪怕再小,立刻报告!”
他顿了顿,看向依旧愤愤不平的众人,又抛出一个问题:“另外,你们仔细想想,聋老太太有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东西、地方,或者……她有没有提到过什么师父,同门,圣地之类的词?”
仙师不可能凭空出现,她背后可能还有传承,有同伙,或者有她必须去的地方。
众人面面相觑,开始努力回忆。
但平时对聋老太太都是躬敬疏远,真正了解她内心的人,恐怕几乎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惊疑不定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是许大茂,他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犹尤豫豫地说:“王队长……我……我好象……以前听我爹喝酒时提过一嘴……说很早以前,聋老太太好象不是一直住这院……她好象是从……从南边什么地方迁过来的?“
”具体哪儿,我爹也没说清,就说口音有点怪,不是纯四九城味儿……”
南边?迁过来?
王建国和李军对视一眼,立刻抓住了这个线索。
“还有谁听过类似说法?她原籍可能是哪里?” 王建国追问。
众人摇头,年代太久远了。
但南边,迁来,口音怪,这几个词,已经为搜捕提供了新的方向。
“记录一下。” 王建国对身边的记录员说,然后再次看向众人,“所有人都回去,仔细想!有任何线索,马上报告!”
警方开始更加系统地疏散和安置院内人员,同时加强封锁和警戒。
四合院压抑的恐慌和愤怒凝聚不散,而一场更大范围的追猎,才刚刚开始。
没人注意到,在这场混乱的怒骂和搜寻中,林烨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家屋子。
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走到水缸边,看着水里自己平静的倒影。
他又看向面如死灰的易中海和惊魂未定的一大妈:“尤其是你们俩!好好想想!”
易中海眼神空洞,一大妈只顾着摇头掉眼泪。
王建国知道,从这群吓破胆的人嘴里,短时间内恐怕问不出太多有价值的线索了。
当务之急,是外部的搜捕和内部现场的彻底勘查。
“看好他们!维持秩序!技术队加快对地下密室的勘查取证,一寸都不要放过!” 王建国对留守干警下令。
然后又看了一眼混乱的人群,补充道,“通知街道和居委会,派人来协助安抚,另外,对四合院所有住户进行更详细的背景和近期行踪问询,特别是案发时间段!”
“是!”
王建国不再停留,这里暂时交给手下,他需要立刻回局里坐镇,协调全城搜捕的大网。
聋老太太多在外逃窜一分钟,就多一分变量,也可能多一分危害。
而在这场全城皆惊的搜捕激活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后院角落,林烨静静地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警方完全控制的地道入口,又瞥了一眼哭天抢地的贾张氏和秦淮茹,眼神漠然。
跑吧。
跑得越远越好。
最好,永远别被抓到。
死在外面,干干净净。
这样,所有的罪,所有的恶,都可以顺理成章地,由这位仙师一肩扛下了。
包括……那些并非她所为的失踪。
他的嘴角,掠过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