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死寂得吓人,只有一大妈压抑的啜泣和粗重的喘息声。
易中海靠着柱子,眼神发直,嘴里翻来复去就是那几句:“不可能……怎么会……她可是……烈士家属啊……”
信仰崩塌带来的眩晕感让他几乎站不稳,脑子里全是过去几十年对聋老太太的躬敬画面。
祭拜……那次的祭拜……他不敢再往下想。
阎埠贵倒是没瘫,他算计了一辈子,抠门了一辈子,总觉得自己是院里最精明的人。
可现在呢?最大的恶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非但没看出来,还天天算计着怎么从老太太那儿沾点光、得点好听话!
他媳妇失踪了,他恨过林烨,怀疑过外人,却唯独没想过这个最不可能、也最该被供起来的老祖宗!
这种被彻底愚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比恐惧更让他难受,一张老脸火辣辣的。
刘海中那张惯于打官腔的胖脸,此刻脑子里嗡嗡的。
他一生就想当官,在院里过足了二大爷的官瘾,自觉看人有一套。
可现实给了他最狠的一耳光,他天天躬敬对待、视为院里定海神针的聋老太太,竟然是个犯罪集团的头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刘海中这二大爷成了什么?
给魔头站台的蠢货?他以后还怎么摆官威?还怎么在街坊四邻面前抬头?
巨大的后怕和耻辱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王建国冷眼看着他们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是无奈至极。
看来这帮人是真不知道聋老太太的真实身份。
阎埠贵倒是从最初的极致震惊中,最先被另一种更迫切的情绪压倒,找回他老伴!
“王……王队长!” 阎埠贵猛地扑上前,又被警察拦住,他急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仙师!老太太是仙师!那……那我媳妇!解成他妈!肯定就是被她从这密道绑走的啊!“
”对!肯定是这样!”
他这话,象一道闪电,劈进了王建国原本被仙师身份震撼得有些纷乱的思绪里。
对!
三大妈失踪案!
这个从一开始就显得格外诡异,发生在四合院内部,毫无外力闯入痕迹的失踪案!
之前,因为林烨与院里的矛盾,以及他身上的种种疑点,王建国确实将林烨作为重点怀疑对象。
但查来查去,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他也曾考虑过,是不是阎埠贵自己把媳妇藏起来了,或者三大妈自己离家出走。
但这两者,结合三大妈平时的为人和对阎埠贵的依赖,可能性都很低。
现在,聋老太太屋下惊现通往院外的密道,她本人更是骇人听闻的仙师……一切似乎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一个能神不知鬼不觉从自家密室转移尸体、能进行邪恶仪式的犯罪头目,利用一条无人知晓的密道,在四合院内部绑走一个人,再悄悄运出去……
这完全符合她的能力和作案模式!
而且,时机太巧了!
就在全院注意力被棒梗、小当失踪案吸引,警方开始介入,林烨嫌疑上升的时候,三大妈失踪了!
这无疑让四合院的内部矛盾和林烨的嫌疑,被无限放大,吸引了警方大量调查精力。
如果这是聋老太太有意为之……那她的目的,很可能就是搅浑水,转移视线,甚至……就是冲着嫁祸林烨去的!
“嫁祸林烨……” 王建国眼神锐利起来。
之前很多想不通的细节,似乎都能串起来了。
为什么偏偏是三大妈?
因为她是阎埠贵的媳妇,阎埠贵是院里管事大爷之一,他家出事,动静够大,足够吸引火力。
而且阎埠贵跟林烨也有过冲突。
但……仅仅是为了嫁祸林烨?
聋老太太这样隐藏极深、图谋甚大的犯罪头目,会为了一个院子里的普通青年,就亲自出手绑架一个大活人,冒这么大风险?
除非……林烨对她构成了某种特殊的威胁?或者,林烨身上有她需要的东西?
又或者……绑架三大妈,除了嫁祸,还有别的、更符合她仙师身份的目的?
“阎埠贵,” 王建国转向情绪激动的阎埠贵,语气沉肃,“你先冷静。我问你,三大妈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有没有和聋老太太发生过什么冲突?或者,你们阎家,以前有没有得罪过聋老太太?”
阎埠贵一愣,抹了把脸,努力回想,然后疯狂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我媳妇那人您可能不知道,嘴是碎了点,爱算计了点,但对老太太,那是恭躬敬敬的!“
”逢年过节,家里有点好吃的,都让我给老太太送一份去!“
”我们巴结还来不及,哪儿敢得罪啊!”
他说的是实话,在四合院,得罪谁也不敢得罪聋老太太,那是共识。
“一点过节都没有?仔细想!” 王建国追问。
“真……真没有啊!” 阎埠贵急得跺脚,“王队长,我们就是普通邻居,老太太是老祖宗,我们供着还来不及呢!“
”我媳妇顶多就是在背后嘀咕两句老太太偏心易中海家,但那也就是女人家闲话,从来没敢当面说过!更别说冲突了!”
没有明显仇怨。
那为什么偏偏是三大妈?
王建国眉头紧锁。
如果不是私仇,那就更可能是随机选择,或者……三大妈符合某种条件?
“三大妈的生辰八字,你知道吗?“
”或者说,她有没有什么比较特殊的体质、命格之类的说法?” 王建国换了个方向问。
那些邪门仪式,常常跟这些玄乎的东西挂钩。
阎埠贵又是一愣,完全跟不上王建国的思路:“生辰八字?我……我知道是知道,可这跟绑架有啥关系?“
”我媳妇就是普通农村妇女,命苦,早年挨饿,跟我进城才好了点,没啥特殊的啊……”
看来从阎埠贵这里问不出更多关于条件的信息了。
王建国目光再次扫过瘫软的易中海。
易中海跟聋老太太最近,或许知道点什么。
“易中海!” 王建国一声喝。
易中海浑身一抖,茫然地抬起头。
“聋老太太有没有跟你提过,她对阎埠贵家,或者对三大妈本人,有什么特别的看法?“
”或者,她有没有问过你关于院里住户,特别是妇女的生辰、身体状况之类的事情?”
易中海眼神涣散,努力在王建国的问题和破碎的世界观中查找连接点。“特……特别的看法?没……没有啊……老太太很少议论别人……”
王建国感到一阵无奈,也有一股怒火。
这些禽兽,平日里算计来算计去,却不知真正的恶魔就在他们中间。
而且一点察觉都没有
“王队长!您一定要找到我媳妇啊!她……她是不是还……” 阎埠贵看王建国脸色变幻,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带着哭腔哀求。
王建国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根据孙老蔫的供词和刘婆子组织的作案手法,被他们盯上的目标,生存几率极低,尤其是如果被用于那种邪恶仪式……
但现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更重要的是,顺着这条线,或许能摸清聋老太太更多的底细和下落!
“李军那边有消息了吗?” 王建国叫来一旁的民警问道。
民警走了过来:“队长!地道出口找到了!在四合院后面两条街外的一个废弃小院枯井里!“
”出口有近期多人活动的痕迹!我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枯井出口!
这很可能就是转移三大妈的路径!
王建国眼神一厉:“扩大搜索!重点排查废弃院落、地下室、庙宇等偏僻场所!“
”注意安全,嫌疑人可能极度危险!”
“三大妈的失踪,极有可能是聋老太太所为。“
”动机,很可能与她进行的邪恶活动有关。” 王建国没有隐瞒,但也说得比较含蓄,“我们现在正在追踪。“
”你们所有人,留在这里,配合调查,想起任何关于聋老太太的异常,立刻报告!”
说完,他不再耽搁,留下部分人手控制局面和继续勘查密室,自己带着几名干警,快步冲出四合院,朝着李军汇报的方向赶去。
院子里,再次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阎埠贵瘫坐在地,王建国最后那句话,像抽走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与邪恶活动有关……他媳妇……怕是凶多吉少了。
易中海则是瘫在那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王建国的话,她进行的邪恶活动,早就开始筛选目标……
原来,自己这些年的躬敬和伺奉,在对方眼里,或许只是掩护和工具……他甚至可能无意中,成了帮凶?
恐惧、荒谬、耻辱,最终化为一声压抑不住的、崩溃的呜咽。
而角落里的林烨,轻轻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
林烨倒也并不意外, 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想之中,这样也能间接帮他洗脱了最大的嫌疑。
现在,警方所有的火力,都指向了那位逃跑的仙师。
他的棋盘上,最碍事的那颗棋子,终于被逼到了明处,并且吸引了所有猎人的注意力。
那么接下来……是该清理棋盘上,那些剩下的、瑟瑟发抖的禽兽们了。
“接下来,该是我清场的时候了。”林烨冷冷的看着在场的众人,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