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哈工大行政楼。
“钱立人!你个老不死的!你想干什么?!”
胡铭的咆哮声震得走廊玻璃嗡嗡作响。
计算机系主任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胡铭脸红脖子粗,指着钱立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是我的学生!全省理科状元!计算机系这几年最好的苗子!你拿着几张花屏纸就想把人挖走?做梦!”
钱立人也不甘示弱,把那叠图纸往桌上一拍,震得茶杯盖子乱跳。
“什么你的我的!那是国家的!你知道这孩子在材料学上的天赋有多高吗?那是能解决国家卡脖子问题的天才!让他天天坐在计算机前敲键盘,那是犯罪!”
“放屁!现在的互联网就是国家战略!赵晓阳在星辰科技干得好好的,那是未来的比尔盖茨!你让他去烧玻璃?”
“比尔盖茨能造光纤吗?能造导弹吗?”
两人象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隔着办公桌互喷,唾沫星子横飞。
不过这也是基于赵晓阳的星辰公司掌舵的身份在哈工大内部知晓人寥寥无几的缘故,不然钱立人也不会低估赵晓阳在计算机互联网里的地位。
周围几个办公室的老师探出头,看清是这两位泰斗在吵架,又赶紧缩了回去,谁也不敢劝。
赵晓阳站在走廊尽头,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
这动静,最后还是惊动了校长。
半小时后,校长办公室。
气氛有些诡异。
头发花白的校长端着茶杯,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教授。
两人分别坐在沙发两头,互相扭着头,谁也不看谁。
“行了,都少说两句。”校长放下茶杯,“为了个学生,成何体统。”
“校长,这事没得商量。”胡铭梗着脖子,语气生硬,“赵晓阳必须留在计算机系。他技术足以称得上是互联网顶级。”
“我也没说让他走啊。”钱立人耍起了无赖,把腿一翘,“修双学位嘛,又不眈误他在你们那边上课。再说了,那孩子自己都同意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赵晓阳身上。
赵晓阳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申请书,双手递给校长。
“校长,两位老师。计算机技术和材料科学的结合,是未来的趋势。我想试试。”
校长接过申请书,扫了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份惊艳的ovd工艺草图。
他沉默了片刻,拿起钢笔。
“特事特办。”
校长在申请书上签下了名字,笔锋苍劲有力:“不过赵晓阳,丑话说在前头,你如今已经是研究生了,想要两边一同修学业,那两边的毕业要求可不会降低。”
“明白。”
出了行政楼,胡铭黑着脸走在前面,脚步飞快。
赵晓阳快步跟上:“老师,是我错了……”
胡铭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做这个决定之前不知道和为师先通个气?”
“老师,我……错了。”赵晓阳也是老老实实的低头认错。
“好了,既然你决定了要两头跑,就别给我丢人,要是做不出成绩就赶紧回来吧。”
说完,胡铭最后扔给了赵晓阳一本他需要学习的书籍,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晓阳抱着那本沉甸甸的书,看着今天这个面冷心热老师气冲冲的背影,心中还是升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是老师对自己的关心。
不远处的树荫下,钱立人正冲他挥舞着那叠图纸,笑得象个偷到了鸡的老狐狸,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晓阳!别愣着了!”
老教授的大嗓门传遍了半个操场。
“今晚来实验室!咱们继续开炉实验!”
赵晓阳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怀里的书,大步向三号实验室走去。
路,铺好了,他打算为赵晓阳这个名字也找个明面上的身份,和星辰这个名字给区分开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航天学院三号实验室成了整个哈工大最神秘的局域,彻夜灯火通明。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除了偶尔送饭进去的研究生,出来时总是一脸被烟熏火燎过的疲惫,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亢奋。
而赵晓阳几乎把铺盖卷都搬进了实验室。
毕竟星辰公司那边的猎鲨行动此刻处于了静默期,5月前几乎没有太大的行情波动,所以赵晓阳也是放心的让陈博和姚鸿进行信息的日常监控。
这一个月期间赵晓阳名义上是来“跟着钱教授学习”,实际上,整个实验室的节奏完全被他掌控。
“电压加到三万伏。”赵晓阳盯着监控屏上的静电场参数,手里拿着对讲机,声音冷静得象是在报菜名。
钱立人站在巨大的反应釜前,护目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死死攥着气阀调节杆。!”老教授吼了一声,声音嘶哑。
反应釜内,刺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四氯化硅气体在两千度的高温火焰中瞬间水解,化作无数肉眼难辨的二氧化硅微粒。
按照常理,这些微粒会象失控的沙尘暴一样在腔体内乱窜,沉积效率能有20就算烧高香。
但此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道看不见的高压静电场束缚下,漫天飞舞的白色粉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乖顺得如同列队的士兵,呈螺旋状疯狂地扑向中央那根高速旋转的石英靶棒。
层层叠加,严丝合缝。
没有逃逸,没有浪费。
沉积速度快得惊人,靶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
钱立人没理会学生的尖叫,他死死盯着那根正在迅速成型的白色疏松体,胸膛剧烈起伏。
成了。
真的成了。
ovd管外沉积法,配合静电吸附技术。
这是一条从未有人走通的路,现在被他们硬生生踩了出来。
“停火,脱水,烧结。”赵晓阳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火焰熄灭。
巨大的加热炉缓缓升起,将那根刚出炉的疏松体吞入腹中。
又是漫长的三个小时。
当炉门再次打开,一根通体晶莹剔透,直径超过150毫米,长度接近两米的巨大玻璃棒,静静地躺在支架上。
它纯净得象是一汪凝固的水,在实验室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
钱立人摘下手套,颤巍巍地走过去。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那冰凉光滑的表面上轻轻抚摸,动作轻柔得象是在触碰初生婴儿的脸颊。
没有气泡。
没有裂纹。
没有杂质。
这是一件完美的工业艺术品。
“两百公里。”赵晓阳走过来,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口,“这一根棒子,能拉出两百公里的光纤。”
此时国内的光纤预制棒
钱立人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赵晓阳,力气大得勒得赵晓阳骨头生疼。
老头子没说话,身体剧烈地颤斗着,喜极而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