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时,百官鱼贯而出。优品小税旺 追罪辛璋踕不少官员围上来道贺,语气中满是羡慕——双驸马,这可是大夏开国以来头一遭。
吴卫国一一还礼,微笑应对,对于这滔天的恩宠,泼天的富贵,虽然心中不喜不悲,表面上兴奋不已。
走出宫门时,天已蒙蒙亮。杨定风迎上来,低声道:“将军,事情”
“下值回家再说。”
马车驶离皇宫,街道上已有了零星行人。吴卫国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几个百姓聚在街角,对着他的马车指指点点:
“那就是吴侍郎的车驾!”
“听说今日朝上,皇上将安平公主也赐婚给他了!”
“双驸马啊!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什么祖坟冒青烟,人家那是用命换来的军功换的!云中三城,不是那么好打的?没见赵王被匈奴打成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吗!”
“也是不过这下,吴侍郎可是彻底站在晋王那边了”
议论声随着马车远去而渐渐模糊。吴卫国放下车帘,闭目靠向厢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马车在兵部衙门前稳稳停住。吴卫国整了整衣冠,刚下车站定,便见兵部尚书马超云已候在衙门口的石阶上。
马超云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公式化的笑容,迎上前两步,道:“吴大人初到兵部,诸多事务尚不熟悉。本官特在此等候,带大人熟悉一下兵部格局,见一见兵部的诸位同僚。”
吴卫国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拱手还礼,语气平和:“有劳马尚书费心,下官愧不敢当,多谢尚书大人提点。”
下班回到府中,三位妻子早已在厅中等候。安宁公主显然已得了消息,脸色有些发白,却强作镇定。苟如花和周文萱还不明所以,只当是寻常下朝。
“夫君,早朝可还顺利?”安宁公主亲自端上热茶。
吴卫国接过茶盏,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今日朝上,皇上赐婚,将安平公主下嫁于我,为平妻。”
“哐当”一声,周文萱手中的针线筐掉落在地。苟如花抱着孩子,愣在当场。安宁公主手中的茶壶晃了晃,几滴热水洒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良久,安宁公主惨然一笑:“是是晋王的妹妹,安平?”
吴卫国点头。
“所以所以前几日晋王请你过府,就是为了此事?”安宁公主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吴卫国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安宁,你听我说,此事并非我所求,但圣旨已下,无从更改。你放心,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的正妻,无人可替。”
安宁公主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个十三岁的小妹妹:“安平安平才十三岁啊!他们他们怎么能”
“为了不让安平远嫁匈奴。”吴卫国沉声道,“匈奴大单于已年过六旬,安平若嫁过去,要么陪葬,要么被其子嗣继承。晋王和王贵妃,是为安平的幸福着想。”
“那安泰公主呢?”周文萱忽然问,“她不是也适龄吗?”
吴卫国沉默片刻,低声道:“安泰公主,被许给匈奴大单于了。”
厅中死一般寂静。
苟如花怀中的孩子忽然哭起来,他感受到了大人们这沉重的心情,哭声撕心裂肺!
当日下午,圣旨正式传到吴府。全府跪接,吴卫国接过那卷明黄的绢帛,表面上异常兴奋。
而京城,已彻底沸腾。
双驸马!娶了皇后生的安宁公主,又要娶王贵妃生的安平公主,这是大夏开国两百多年来头一遭!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人不在议论此事。
有人羡慕吴卫国一步登天,有人感叹皇家用心良苦,有人猜测朝堂风向要变,也有人暗中嗤笑——这哪是恩宠,分明是架在火上烤!
晋王府中,晋王与王延年对坐饮茶。
“舅舅此计甚妙。”晋王笑道,“如今吴卫国已是我的妹夫,他与太子之间,再也不会亲密无间了,还救了安平妹妹。”
王延年捻须微笑:“这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让他真正为我们所用。军器监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让他放手去干。等他造出更多神兵利器这京城的兵权,未必不能动一动。”
“舅舅是说”
“锦衣卫曹正宗、杨化田两位指挥使,在云中与吴卫国亲如兄弟。西厂刘瑾指挥使是太子的人,但此人贪财,已被收买。东厂那边,咱们还有人。”王延年眼中闪过精光,“等时机成熟这京城是谁的,还未可知。”
与此同时,东宫。
太子摔碎了第三个茶盏。
“好个吴卫国!”他面目狰狞,“本宫待他不薄,他竟然倒向老二!”
幕僚连忙劝道:“殿下息怒。吴卫国也是被迫接旨,未必真心投向晋王。且他如今是双驸马,看似风光,实则在火上烤。咱们只需暗中操作,让他与晋王生隙”
“如何操作?”
幕僚压低声音:“匈奴六王子拓跋野今日抵京,此人野心不小,暗中在收买朝臣。咱们可以”
!声音渐低,只有烛火在太子眼中跳跃,映出一片阴冷。
而在皇宫深处,荣贵妃的寝宫中,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我的安泰我的安泰啊”荣贵妃抱着女儿,哭得肝肠寸断。
十四岁的安泰公主面色惨白,眼中已无神采。她听宫人说了,匈奴大单于已经六十七岁,比她外祖父还老。而草原上的规矩,父死子继,兄终弟及!
“母妃儿臣儿臣宁愿死”她喃喃道。
“不许胡说!”荣贵妃捂住她的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是母妃没用,是显王没用若是我们早些动作,早些将你许给吴卫国,你也不必”
她忽然恨恨道:“都是王贵妃!都是晋王!他们抢了先机,用安平拴住了吴卫国!我的安泰啊”
哭声在深宫中回荡,无人听见。
夜色渐深,吴府书房中,烛火彻夜未熄。
吴卫国摊开一张京城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曹正宗、杨化田、杨定风三人肃立一旁。
“晋王、太子都想拉拢我,皇上想用我又防我。”吴卫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咱们就将计就计。”
他抬起头,眼中寒光闪烁:“定风,我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回将军,宅院已购置妥当,在东市最繁华处,五进大院,极尽奢华。珠宝买了三箱,已送至新宅。宴席定在三日后,京城最有名的天香楼,请帖已发出。”
“好。”吴卫国点头,“从明日起,我要让全京城都知道,吴卫国贪财好色,胸无大志,只想享乐。”
“将军,那军器监那边”
“自然要好好干。”吴卫国笑了,“不仅要干,还要干得漂亮。大炮、掌中雷、火药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它们的威力,看到它们的重要性。等他们离不开这些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三人都明白了。
“王正英那边有消息吗?”吴卫国问。
曹正宗道:“有密信。王将军已按您的吩咐,牢牢掌控着那三万精锐。马云超到云中后,处处显罢,但王将军手中三万精锐,他无可奈何。”
“告诉他,稳住。不出半年,马云超必然大败。”
“是!”
吴卫国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秋夜的寒风吹进来,带着远处隐约的更鼓声。
京城,这座繁华而危险的城池,他已踏入局中。前有狼,后有虎,四周是看不见的陷阱。
特种兵出身的他,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求生,在死局中破局。
“对了,”他忽然转身,“给老家去信,就说皇上已准我回乡省亲。等安平公主过门、周文萱生产后,咱们全家回长阳县,祭祖。”
“将军要离京?”杨定风惊讶。
“以退为进。”吴卫国望向漆黑的夜空,“这潭水太浑,咱们先跳出来,随便他们怎搅,我只在外边看戏。”
而此时的匈奴驿馆中,六王子拓跋野正把玩着一把镶宝石的匕首,听着手下的汇报。
“吴卫国双驸马”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意思。去,备一份厚礼,明日我要亲自拜访这位大夏的传奇将军。”
“殿下,这恐怕不合规矩”
“规矩?”拓跋野眼中闪过野性的光芒,“在草原上,实力就是规矩。去办吧。”
“是。”
夜深了,京城的万家灯火渐次熄灭。但某些角落的算计,某些人心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吴卫国吹熄烛火,走出书房。院中,安宁公主还站在那里,披着一件单衣,望着天上的残月。
“怎么还不睡?”他走过去,为她披上自己的外袍。
“睡不着。”安宁公主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夫君,这条路很难走吧,我的太子哥哥?”
吴卫国揽住她的肩,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放心,我会尽力帮助太子!为了你,为了如花、文萱、无双,为了我们的孩子,也为了那些该护着的人。”
比如云中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将士。
比如这天下,黎民百姓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