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卫国心头一紧：情况如何？
那骑士喘息道：林将军在落鹰峡中伏，被五万匈奴骑兵围困。他且战且退，退入黑风林，依险据守。关键时刻，厉大人带六千精骑赶到。
几百枚掌中雷齐出，炸得五万匈奴骑兵人迎马翻，死伤惨重，瞬间崩溃。
杨指挥使的援军恰好赶到，内外夹击，血战一夜。逃跑的匈奴骑兵不到一万。我方损失八千余人，赵小虎战死了。
“什么？”吴卫国脸色一白。
赵小虎，那个才十六岁，父亲战死朔方，主动请缨的少年，战死了？
“尸体……带回来了吗？”吴卫国声音发干。
“带回来了。”骑士含泪道，“赵小虎身中十七箭，死战不退，为兄弟们断后。他临死前说…说没给他爹丢人。
那个在朔方城破时失去父亲的十六岁少年，那个在校场上挺着胸膛说“我要报仇”的少年，那个临行前悄悄问他“将军，我要是死了，能追封个官吗？让我娘有点抚恤”的少年永远回不来了。
吴卫国睁开眼，“传令。”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厚葬所有战死兄弟，抚恤加倍。赵小虎，追封校卫，上报朝廷，立碑记功。碑文就写：父战朔方，子战黑风，赵氏满门忠烈。”
“是！”亲兵含泪退下。
帐外传来脚步声，林正英、杨化田、厉天雄三人联袂而入。三人皆是浑身浴血，甲胄破损，但眼睛亮得吓人。
林正英单膝跪地，抱拳道：“将军！末将不辱使命！黑风林一战，歼敌四万余，缴获战马两万余匹，铠甲兵器无数！多亏将军料敌先机，厉校尉及时赶到，掌中雷大发神威，炸得匈奴铁骑人仰马翻！”
杨化田也跪地道：“末将赶到时，匈奴已溃。三方夹击，匈奴残部逃回定襄城的不足八千！”
厉天雄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道：“将军，您那掌中雷真是好东西！几百枚一起扔出去，轰隆隆跟打雷似的，匈奴人的马都惊了，自相践踏就死伤无数！”
“辛苦诸位了。”吴卫国沉声道，“先下去好好休息。明日再议军情。”
“将军！”林正英急道，“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匈奴十万铁骑，如今只剩三万多残兵退守朔方、定襄、云中三城。我军虽也有损伤，但士气正盛，若一鼓作气……”
吴卫国抬手打断：“林将军，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兵法云：穷寇勿追。匈奴人虽败，但困兽犹斗。我军连日血战，人困马乏，需要休整。更重要的是——”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云中城以北：“勃尔斤虽败，匈奴国内还有数十万铁骑。若我们逼得太紧，他狗急跳墙，向国内求援，引来更多敌军，反倒不美。”
林正英一愣，随即恍然：“将军是想……钝刀子割肉？”
“不错。”吴卫国冷笑，“他现在只剩三万多残兵，朔方、定襄、云中三城原各有一万驻军，每城仍有两万余。我们不必强攻，只需围困、袭扰，断其粮道，绝其水源。不出三月，他自己就得垮。”
杨化田眼睛一亮：“到时候，不费一兵一卒，三城可复！”
“正是此理。”吴卫国看向三人，“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三件事：第一，休整兵马，恢复战力；第二，打造攻城器械，准备收复失地；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血债血偿。”
当夜，云中城彻夜未眠。
阵亡将士的遗体被清洗干净，换上干净军服，整齐排列在校场。赵小虎的遗体摆在最前面，这个十六岁的少年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吴卫国亲自为他整理衣冠，将一枚校尉的印章放在他手中，轻声道：“小虎，你做到了。你爹在天有灵，会为你骄傲。”
校场周围，百姓自发前来祭奠。白发老妪颤巍巍地端来一碗热粥，放在遗体前；稚龄孩童学着大人的样子，笨拙地磕头；妇人们低声啜泣，为这些再也不能回家的儿郎。
天蒙蒙亮时，吴卫国登上高台，面对八千多具遗体，面对全城军民，朗声道：
“弟兄们！你们看到了吗？这些躺在这里的，是我们的兄弟，是我们的儿子，是我们的丈夫！他们为什么死？为保家卫国而死！为不让匈奴人践踏我们的土地而死！”
“赵小虎，十六岁，父亲去年战死朔方，他今年又战死黑风林！”
“王老五，三十五岁，朔方马贩子，会说匈奴话，本可逃回内地，却主动加入袭扰队，战死在黄河渡口！”
“李铁牛，二十八岁，力能扛鼎，独杀三名匈奴骑兵，为救同袍，身中数十刀而死！”
他每念一个名字，台下就有人痛哭失声。
“他们死了，但我们还活着！”吴卫国声音陡然拔高，“活着的人该做什么？是躲在家里哭吗？是收拾细软逃跑吗？不！我们要报仇！要让匈奴人血债血偿！”
“从今日起，城中所有青壮，凡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全部编入民兵，参与训练！所有工匠，集中打造武器！所有妇人，赶制军服鞋袜！老羽病残，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们要让匈奴人知道，大夏的每一座城，都是铜墙铁壁！大夏的每一个人，都是索命阎罗！”
“血债血偿！”杨定风振臂高呼。
“血债血偿！”厉天雄跟着大喊。
很快，整个校场，整座城，都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士气，在这一刻沸腾到了顶点。
接下来的日子，云中城变成了巨大的兵工厂。
城西空地上，木匠们日夜赶工，打造云梯、冲车、井阑。铁匠铺炉火彻夜不灭，锻造刀枪箭头。裁缝铺里，妇人们飞针走线，赶制棉甲冬衣。
最神秘的是城东新辟的“火器营”。这里戒备森严，由杨定风亲自把守，只有经过严格审查的工匠才能进入。
营内，吴卫国正在教授工匠制作“掌中雷”。
“看好了。”他拿起一个陶罐，比拳头略大，罐口用木塞塞紧，引线从中引出，“罐里装三成铁砂，两成铁钉，五成黑火药。装填时一定要轻，不能用力压，否则容易炸。”
一个老工匠小心翼翼地问：“将军，这黑火药的配方……”
“硝七成五，硫磺一成，木炭一成五。”吴卫国毫不藏私，“记住，硝要提纯，硫磺要碾碎，木炭要柳木烧的，这样威力最大。”
他又拿起一个奇怪的装置：两块火石固定在一个铁片上，中间有弹簧，一按按钮，火石摩擦就能冒出火星。
“这叫火折子，方便点火。以后火炮、掌中雷，都用这个点火，比火镰快得多。”
工匠们看得目瞪口呆，这些东西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吴卫国沉声道：“这些是军国重器，制作方法绝不能外传。你们每人只学一道工序，最后组装由专人负责。若有人泄露——”他目光扫过众人，“诛九族。”
众人浑身一凛，齐声道：“谨遵将军令！”
十日后，第一批掌中雷出炉。吴卫国带人到城外试验，将一枚掌中雷点燃引信，随手掷出二百五十步外。
“轰——！”
巨响震天，烟尘弥漫。待烟尘散去，只见地上炸出一个浅坑，周围三丈内的草靶被铁砂铁钉打得千疮百孔。
“好！”林正英抚掌大笑，“有此神器，何愁匈奴不灭！”
杨化田却蹙眉道：“将军，此物威力虽大，需要高手才能投远，普通士兵只能投掷五十到百步远，若遇骑兵冲锋，怕是还没扔出去，人就冲到了。”
吴卫国笑道：“所以要有阵法配合。你们看——”
他让一百士兵列阵，前排持盾，后排持掌中雷。
“敌军冲锋至百步，点燃引信；至五十步，投掷；投掷后立即后撤，第二排补上。如此轮换，可形成连绵不绝的爆炸。骑兵最怕巨响，马一受惊，阵型自乱。”
众人恍然大悟，对吴卫国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又过十日，押运粮草的一万步兵特种部队终于赶到。同时到来的，还有朝廷从周边各城抽调的两万骑兵。
至此，云中城总兵力达到：骑兵五万（含赵勇一万新骑兵），步兵四万（含一万特种步兵），民兵五万，共十四万人。
实力空前强大。
大帐内，众将齐聚。吴卫国指着地图，开始部署：
“林正英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两万骑兵、一万步兵，携攻城器械，明日出发，佯攻朔方城。不必强攻，只需围困，每日用抛石机轰击，消耗守军兵力士气。”
“是！”
“杨化田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一万骑兵、五千步兵，袭扰定襄城。专打运粮队，绝其粮道。若守军出城，不必接战，以掌中雷伺候，打了就跑。”
“是！”
“赵勇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一万新骑兵，驻守山中城，训练民兵，督造军械。这是我们的根本，绝不能有失。”
“是！”
“厉天雄、曹正宗听令！”
“末将在！”
“命你二人各率五千精锐，携带掌中雷、毒药，深入匈奴后方。厉天雄往西，袭扰匈奴援军路线；曹正宗往东，探查古蒙动向。记住，你们是眼睛，是耳朵，不是拳头。遇到敌军，能躲就躲，实在躲不了，用掌中雷开路，快速脱离。”
“是！”
最后，吴卫国看向杨定风：“杨将军，你随我坐镇中军，统筹全局。另外，火器营要加紧生产，掌中雷每日至少产出两百枚，火药储备要达到十万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