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卫国骑在马上，看着欢呼的百姓，心里却沉甸甸的。这一仗是赢了，但只是开始。匈奴八万主力还在后面，匈奴国内几十万铁骑随时可能过来，更艰难的战斗就要来了。
大军在百姓的夹道欢迎中，缓缓开进山中城。城里的街道不宽，一万多兵马，加上五千俘虏、缴获的战马牛羊，把街道挤得满满当当。百姓们却不在乎拥挤，拼命往前挤，想看看这位打了大胜仗的少年将军。
“那就是吴将军？这么年轻？”
“听说才十六岁，中了状元，当了驸马，现在又带兵打仗，真是文武双全！”
“你看那些俘虏，都是匈奴人！还有那些战马牛羊，都是缴获的！”
“大夏有希望了！”
议论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吴卫国保持着微笑，对百姓们点头示意。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定民心，振奋士气。这一仗的胜利，来得太及时了。
大军在城中校场安顿下来。吴卫国被迎进帅帐——这是原来赵王住的地方，现在赵王重伤回京，自然就归他了。
帅帐很大，能容纳几百人。中间一张巨大的虎皮椅，是主将的位置。两边各摆了几把椅子，是给副将、监军坐的。
吴卫国走进帅帐，目光扫过。曹正宗、杨化田很自然地走到他左右两边站定，这是监军的位置。林正英跟进来，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三品将军，在边关带兵十几年，论资历、论品级，都在吴卫国之上。可现在，曹正宗和杨化田这两个三品的东厂、西厂指挥使，都乖乖站在吴卫国身边，他一个边关守将，还能说什么？
“林将军，”杨化田这时开口了，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的圣旨，“接旨。”
林正英心里一紧，连忙跪下：“臣林正英接旨。”
杨化田展开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边关危急，特命四品将军吴卫国率军北上，全权负责边关战事。吴卫国文武双全，通晓军略，林正英及边关诸将，须听其调遣，不得有误。东厂指挥使曹正宗为监军、西厂指挥使杨化田为副监军，协助指挥。钦此——”
“臣……领旨谢恩。”林正英叩首接旨，声音有些发干。
他站起身，心里五味杂陈。皇上这道圣旨，等于是夺了他的兵权，让他听一个十六岁少年的指挥。他在边关十几年，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说换就换？
可他是人老成精的人物，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挤出笑容：“吴将军年轻有为，用兵如神，末将佩服。今后定当听从将军调遣，共抗匈奴。”
吴卫国看在眼里，心里明白。林正英嘴上说得好听，心里肯定不服。一个三品老将，要听四品小将指挥，换谁都不舒服。
“林将军请坐。”吴卫国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则走到主位，稳稳坐下。
曹正宗、杨化田坐在他左右，杨定风、厉天雄站在他身后的位置，像两尊门神，虽然没说话，但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宗师境气势，让整个帅帐的气氛都凝重起来。
林正英心里更惊了。这两个人，气势好强！至少是宗师境！宗师境高手，放在江湖上都是一方霸主，现在居然乖乖听吴卫国的命令？
他原本心里那点不服，此刻烟消云散。军中崇拜强者，吴卫国一来就打了大胜仗，身边又有这么多高手，自己一个化劲中期的将领，不服不行。
“林将军，”吴卫国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边关情况，请你详细说说。匈奴现在有多少兵力？分布在哪里？赵王带来的十万精锐，还剩多少能战之兵？”
林正英连忙起身，抱拳道：“回将军，匈奴主力八万铁骑，由大将勃尔斤率领，现在驻扎在城外三十里处。另外还有三万骑兵，分驻在朔方、定襄、云中三城——这三城已经被匈奴占领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赵王带来的十万精锐，在上一战中伤亡六万，还剩四万。但这四万人，士气低落，伤兵众多，能战之兵……恐怕不到三万。加上我原来的三万守军，也折了一万，现在能用的兵力，总共不到五万。”
五万对十万，兵力悬殊。
帅帐里一片沉默。曹正宗、杨化田脸色凝重，他们虽然被吴卫国奴役，正常的判断力还在。五万士气低落的残兵，对十多万如狼似虎的匈奴铁骑，这仗怎么打？
吴卫国却面不改色，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五万……够了。”
“够了？”林正英一愣。
“兵贵精不贵多。”吴卫国站起身，走到帅帐中央挂着的边关地图前，“匈奴骑兵虽然厉害，但弱点也很明显。第一，物资补给困难，都是从草原运来，路途遥远。第二，不擅攻城，只擅野战。第三，军纪散漫，胜则一拥而上，败则一哄而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要做的，就是扬长避短，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将军的意思是……”林正英试探着问。
“第一，整顿军备。”吴卫国沉声道，“赵王剩下的四万残兵，我要重新整编。杨定风！”
“在！”
“你负责从这四万人里，挑选精锐，重新编成四个万人队。按照特种兵的标准训练——队列、体能、格斗、骑射，一样不能少。不合格的，淘汰去后勤。”
“是！”
“第二，加固城防。”吴卫国看向林正英，“林将军，你熟悉山中城，城防就交给你。城墙要加固，护城河要挖深，滚木礌石、火油箭矢，要准备充足。另外，在城外三十里范围内，多挖陷马坑，布置绊马索。”
林正英眼睛一亮。这些都是守城的好办法，看来这位吴将军不是纸上谈兵。
“末将领命！”
“第三，袭扰粮道。”吴卫国看向厉天雄，“天雄，你带一千精锐骑兵，一人双马，专门袭扰匈奴的粮道。不用硬拼，打了就跑，烧了他们的粮草就走。记住，保命第一，杀敌第二。”
“是！”
“第四，安抚军心。”吴卫国最后道，“传令下去，犒赏三军！这一仗的缴获，全部拿出来，分给将士们！受伤的，加倍抚恤！战死的，厚葬厚恤！另外，我要亲自去伤兵营，慰问伤员。”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将军亲自去伤兵营？这在大夏军队里，可是头一遭。那些伤兵，都是最底层的士兵，平时将军们看都懒得看一眼。
“将军，”林正英忍不住道，“伤兵营……脏乱，气味难闻，您身份尊贵，还是……”
“正因为我身份尊贵，才更要去。”吴卫国打断他，“将士们为保家卫国流血受伤，我这个当将军的，如果连看都不去看一眼，还配当将军吗？”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传令下去，一个时辰后，我去伤兵营。让军医准备好，我要看看伤员们的伤势，问问他们有什么困难。”
“是！”林正英心里一热，对这位少年将军的观感完全变了。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整个山中城都动了起来。
杨定风去整编军队了。四万残兵，听说要重新整编训练，不少人心里打鼓——刚吃了败仗，又要训练？
可当他们看到训练内容时，全都傻眼了。
站队列，一站就是两个时辰，动一下就挨鞭子。负重跑，十里地跑不完不许吃饭。对打搏击，被打得鼻青脸肿是常事。
更狠的是，每隔三天考核一次，不合格的直接淘汰，去后勤搬粮草、修城墙。
刚开始，怨声载道。可练了几天，效果就出来了——那些坚持下来的士兵，精气神完全变了，眼神锐利，腰杆笔直，走路带风。
林正英看在眼里，惊在心里。这训练方法，太狠了，但也太有效了。照这样练下去，不出一个月，这支残兵就能脱胎换骨。
城防也在加紧进行。百姓们听说要加固城墙，自发来帮忙。搬石头的，挖土的，运木料的，干得热火朝天。吴卫国还发明了一种新式守城器械——抛石机，虽然不如大炮威力大，但能把百斤重的石头抛出一百步远，砸匈奴骑兵足够了。
厉天雄带着一千骑兵出去了。他们昼伏夜出，专门袭击匈奴的运粮队。打了就跑，烧了粮草就撤，把匈奴人气得跳脚，可又抓不到人。
最让人感动的是吴卫国去伤兵营。
伤兵营在城西，一片低矮的帐篷，弥漫着血腥味和药味。这里躺着五千多伤员，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有的浑身是伤，惨不忍睹。
吴卫国一进来，所有伤员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位打了大胜仗的少年将军，真的会来看他们。
“将军……”有人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下，别动。”吴卫国连忙按住他，仔细查看他的伤势，“伤在哪了？军医怎么说？”
那士兵眼圈一下就红了：“回将军，腿上中了一箭，没伤到骨头，养养就好了。”
“好好养伤。”吴卫国拍拍他的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你拿着用。”
“谢……谢将军！”士兵眼泪掉下来了。
吴卫国一个个看过去，问伤势，问困难，能解决的当场解决，不能解决的记下来，回头处理。他还把自己带来的干粮、药品，全部分给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