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卫国在书房里熬了一夜,直到天快亮才合上地图。脑子里已经把北上的路线、可能遇到的敌情、适合埋伏的地点、水源分布等等都想清楚了。哪些山谷可以设伏,哪些树林能藏兵,哪些河滩适合扎营,哪些水井可以下药——全都心里有数。
走出书房,院子里三个女人已经等着了。天还蒙蒙亮,她们却都穿戴整齐,眼睛红肿,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安宁公主手里捧着一个蓝布包袱,走到吴卫国面前,声音还带着哭腔:“驸马,这是干粮,路上饿了吃。这是金疮药,受伤了用。这是……这是我昨天去庙里求的平安符,你带着,菩萨保佑你平安。”
她说着,眼泪又下来了,却强忍着没哭出声。
周文萱也递过来一个包袱,里面是护心镜、匕首、水囊,还有几双她亲手缝的布袜:“夫君,听说边关冷,多带几双袜子,别冻着脚。”
苟如花挺着大肚子,行动不便,却还是拿出一个小荷包:“这是……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护身符,你也带着。一定要……一定要平安回来。”
吴卫国一一接过,心里又暖又酸。这三个女人,跟着他没过几天好日子,现在又要担惊受怕。
“我走了。”他声音有些哽咽,“你们保重。京城若有不测,就去周老师府上,他会护着你们。”
“夫君保重。”
“驸马保重。”
三个女人送他到门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上马。吴卫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女人站在晨光里,像三朵在风中颤抖的花。
他一咬牙,打马而去。
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城外校场,一万精骑已经集结完毕。
晨光中,黑压压的一片,刀枪闪亮,战马嘶鸣。这些士兵都是京营精锐,虽然比不上赵王带走的那十万,但也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吴卫国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这些士兵。个个眼神坚毅,腰杆笔直,虽然知道此行凶险,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杨定风!”吴卫国高声下令。
“在!”
“派侦查哨前出二百里哨探!有任何敌情,立即汇报!”
“是!”
杨定风转身去安排。很快,几十个骑兵离队而去,像一把把尖刀,刺向前方。
吴卫国又看向身后的曹正宗和杨化田。这两个人,一个是东厂指挥使,一个是西厂指挥使,三品官员,都是宗师境高手,也是永昌帝派来的监军。说是协助,其实就是监视——怕他吴卫国临阵脱逃,或者拥兵自重。
要想打赢这一仗,这两个人必须绝对服从指挥。否则,命令不统一,必败无疑。
“曹指挥使,杨指挥使。”吴卫国沉声道,“锦衣卫有信鸽,请你们各派几个好手,随侦查哨一起沿途哨探,发现敌情,立即用信鸽回报。”
曹正宗和杨化田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他们以为这个十六岁的小将军会听他们指挥,没想到四品官真敢指挥三品官员了。
“是!”两人心中虽有不快,但这种小事也不用争论,皇上明确说了听他指挥,便齐声应道,各自去安排了。
“出发!”吴卫国长剑一指北方。
“出发——!”
一万骑兵,浩浩荡荡,向北而去。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十天急行军,人困马乏。
这十天里,吴卫国白天行军,晚上研究地图,脑子里那套作战方案越来越清晰。曹正宗和杨化田派出的信鸽不断传回消息——前方一百里安全,二百里安全,三百里……
直到第十天傍晚,一只信鸽飞回来,带来紧急军情。
“将军!”曹正宗拆下信鸽腿上的纸条,脸色一变,“离山中城两百里处,发现两万匈奴铁骑!正在村庄里抢劫!掳掠青壮男女、儿童、牛羊、粮食!”
吴卫国接过纸条一看,怒火“腾”地就上来了。
匈奴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将军,怎么办?”杨化田问,“咱们只有一万二千人,对方两万,还是匈奴铁骑,硬拼肯定不行。”
吴卫国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他知道杨化田说得对,硬拼就是送死。但这一仗必须打,而且要打赢。否则士气低落,后面更难打。
可要打赢,曹正宗和杨化田必须绝对服从。这两个监军,平时在京城作威作福,现在到了战场上,能听他这个十六岁小将军的?
吴卫国眼神一闪,心里有了主意。
“杨定风,曹指挥使,杨指挥使,随我来,商量军情。”吴卫国说着,打马走向路边一片小树林。
三人跟着他进了树林。这里僻静,周围没人。
吴卫国下马,假装查看地图。杨定风站在他身边,曹正宗和杨化田站在对面。
“二位指挥使,”吴卫国抬起头,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这一仗,凶险万分。我需要你们绝对服从指挥,能做到吗?”
曹正宗和杨化田一愣,没想到吴卫国会这么直接。两人对视一眼,曹正宗干笑道:“吴将军说笑了,皇上命我们协助将军,自然听将军调遣。”
“口说无凭。”吴卫国冷笑,“我要你们发誓,无论我下什么命令,你们都必须执行,不得有误。”
两人脸色都变了。这话太重了,等于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出去。
“吴将军,这……”杨化田犹豫。
就是现在!
吴卫国突然运转北冥神功,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在脑海中凝聚成两把无形的剑。这剑只有他能看见,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去!”
心中一声低喝,两把精神力之剑闪电般刺向曹正宗和杨化田的脑海!
“啊——!”
两人同时惨叫,抱着脑袋倒在地上,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抽搐,眼珠上翻。
吴卫国身形如电,瞬间上前,在两人身上连点数下,封住周身大穴。然后一手按住一人的头顶,北冥神功全力运转。
曹正宗脑海里,吴卫国的精神力凝聚出奴役符。这是北冥神功中的秘术,一旦种下,被种者就会变成奴隶,生死全在主人一念之间。
第一个,曹正宗,成!
紧接着,杨化田。同样的方法,同样的符文。
第二个,杨化田,成!
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吴卫国松开手,额头见汗,脸色有些发白。一次性快速控制两个宗师境高手,还是功力有所不足。
他解开了两人的穴道。
曹正宗和杨化田晃晃脑袋,慢慢爬起来,眼神还有些迷茫。可下一秒,两人突然一个激灵,看向吴卫国的眼神完全变了——敬畏、崇拜、服从。
“扑通!”“扑通!”
两人齐刷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主人在上!受奴仆一拜!奴仆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成了!
吴卫国内心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起来说话。军情紧急,我出此下策,也是无奈。不过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忠心办事,将来论功行赏,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谢主人!”两人起身,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再没有之前的倨傲。
“现在听令!”吴卫国沉声道,“曹正宗,你带领一千锦衣卫和一万精骑,到前方一百里处的山谷埋伏。那里地形险要,两面是山,中间是路。你们在山谷两边准备滚木礌石,弓箭手埋伏好,等我信号。”
“是!”曹正宗领命。
“杨化田,带你的一千锦衣卫,急行军,靠近匈奴骑兵。靠近到二十里时停下,用棉布包裹马蹄,减小声音慢慢靠近,听我命令,突然杀出。”
“是!”
“杨定风,你跟着我,专门对付匈奴将领。”
“是!”
命令一下,全军立刻行动。
曹正宗带人走了。吴卫国和杨化田、杨定风带着一千锦衣卫,悄无声息地向前疾驰。
二十里,很快就到,众人下马用棉布包裹马蹄。
远远的,已经能看见匈奴骑兵了。两万人,黑压压一片,正在一个村庄里烧杀抢掠。火光冲天,哭喊声、狂笑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吴卫国眼睛都红了,但强行压下怒火。不能冲动,要等最佳时机。
他运起内力,目力增强,仔细看去。匈奴骑兵的将领很好认——骑着最高大的马,穿着最华丽的皮甲,周围簇拥着亲兵。
一共五个将领,分散在村子的不同地方。
“杨定风,杨化田,看见那五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了吗?”吴卫国低声道。
“看见了。”
“等会儿听我命令,直奔他们。我制造混乱,你们负责杀人。”
“是!”
吴卫国深吸一口气,北冥神功再次运转。这次,他把精神力分成一百股,每一股都凝聚成一把无形的小剑。
目标——匈奴将领的战马。
战马比人好对付,而且战马受惊,造成的混乱更大。
“去!”
心中一声低喝,一百把精神力小剑闪电般飞出,无声无息,刺向一百匹战马的脑袋。
“唏律律——!”
“嗷——!”
惨烈的马嘶声突然响起,一百匹战马同时发狂!有的前蹄扬起,把背上的将领摔下去;有的横冲直撞,撞倒旁边的士兵;有的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怎么回事?!”
“马惊了!马惊了!”
匈奴骑兵顿时大乱。
就是现在!
“杀——!”吴卫国长剑一挥,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杀——!”杨定风、杨化田和一千锦衣卫紧随其后,像一把尖刀,狠狠插进混乱的匈奴军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