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马超云苦笑,“两万新军,就算训练得再好,能挡得住十万匈奴铁骑?”
“能。”吴卫国斩钉截铁,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用对方法,一定能。马尚书,请您立刻进宫面圣,把情况说清楚。我这边,加快新军训练,同时抓紧生产大炮。咱们双管齐下,未必没有胜算。”
马超云看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那双眼睛清澈而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剑,闪着寒光。虽然年轻,虽然只是个五品郎中,可那沉稳如山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好!”马超云重重点头,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我这就进宫!卫国,这边就交给你了!新军、大炮,都要抓紧!边关……等不起了!”
“放心。”吴卫国只说了两个字,却像两颗钉子,狠狠钉在马超云心上。
马超云转身就走,脚步匆匆,袍角带风。兵部衙门里,其他官员见他脸色不对,都不敢多问,只是偷偷交换着眼神——出大事了。
皇宫,御书房。
永昌帝刚刚批完嘉奖兵器研制人员的圣旨,心里正高兴着。大炮造出来了,威力惊人,有了这东西,匈奴就不足为惧了。他端起茶杯,刚要喝一口,忽然心里没来由地一慌,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皇上?”旁边伺候的太监连忙上前。
永昌帝摆摆手,眉头紧皱。这感觉……不对劲。像是有块大石头压在心上,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难道是……赵王?
他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太监急急忙忙跑进来:“皇上!兵部尚书马超云求见!说有紧急军情!”
永昌帝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宣!快宣!”
马超云几乎是冲进来的,连礼仪都顾不上了,一进门就“扑通”跪倒,双手高举一份军报:“皇上!北方军情急报!”
永昌帝接过苟富贵递来的军报,手都在抖。拆开一看,只扫了几行,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军报上的字,像一把把刀子,扎进他心里。
赵王率军出战,惨败。十万精锐,伤亡六万。赵王本人重伤,生死未卜。匈奴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南下。
“哐当——”
军报掉在地上,永昌帝像是没察觉,只是呆呆地站着,眼神空洞,嘴里喃喃道:“赵王……我的皇儿……”
“皇上!”马超云抬起头,声音嘶哑,“边关危急,急需救援!否则匈奴一旦南下,京城兵马不足,难以抵抗啊!”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永昌帝。他猛地回过神,死死盯着马超云:“马爱卿……现在……现在怎么办?”
马超云深吸一口气:“皇上,臣刚刚正与吴郎中商议大炮快速生产之事。他说……现在还有办法。”
“吴郎中?吴卫国?”永昌帝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宣吴卫国!六部尚书!丞相!都到御书房来!商议军机大事!”
“是!”
小太监们四散飞奔,去传旨了。
马超云站起身,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有吴卫国在,或许……还有希望。
吴卫国正在兵部安排大炮生产的事,忽然小太监急急忙忙跑进来:“吴郎中!皇上急召!请您立刻进宫!”
来了。
吴卫国心里明白,大臣们没办法了。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上了马车,对车夫道:“快!去皇宫!”
马车在京城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嘎嘎”声。吴卫国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赵王败了,边关危急。匈奴一旦南下,京城首当其冲。
新军才练了一个多月,大炮才造了几门,时间太紧了。
但必须顶住。顶不住,京城就完了,大夏就完了。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吴卫国下车,跟着小太监快步走进宫门。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御书房外。
里面已经站满了人——丞相、六部尚书、侍郎,个个脸色凝重,大气不敢出。
“皇上,吴郎中到了。”小太监通报。
“快宣!”永昌帝的声音透着焦急。
吴卫国走进御书房,跪下行礼:“臣吴卫国,参见皇上。”
“免礼!快起来说话!”永昌帝急道,“吴爱卿,边关急报,赵王大败重伤,匈奴可能南下。你是懂军事的,如今要如何应对?诸位爱卿也都说说!”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丞相低着头,六部尚书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赵王带了十万精锐都败了,现在京城能用的兵不到十五万,还要守城,怎么打?
这不是送死吗?
永昌帝见没人说话,脸色更难看了,目光落在吴卫国身上:“吴爱卿,你说!”
吴卫国深吸一口气,朗声道:“皇上,为防万一,臣有三策。”
“说!”
“第一,立即调京城周边军队,在北方要道布防,构筑第一道防线。第二,调一万精锐骑兵,立即北上驰援边关,能救多少救多少,拖延匈奴南下的时间。第三,两万新军紧随其后,边进军边训练,抵达前线后立即投入战斗。”
这三条说出来,御书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调兵布防,这个大家都能想到。可派一万骑兵北上?那不是送死吗?两万新军才练了一个多月,能打仗?
“吴郎中,”兵部右侍郎忍不住开口,“一万骑兵北上,面对十万匈奴铁骑,岂不是羊入虎口?”
“不是硬拼。”吴卫国沉声道,“是袭扰,是拖延。匈奴骑兵厉害,但也不是没有弱点。他们粮草补给困难,不擅攻城。我们利用地形,打游击战,袭扰他们的粮道,拖延他们的行军速度,为京城布防争取时间。”
“那两万新军呢?”工部尚书问,“才练了一个多月,能上战场?”
“能。”吴卫国斩钉截铁,“虽然训练时间短,但这些士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意志坚定,体能充沛。而且我们有新式武器——大炮。虽然数量不多,但威力巨大,足以震慑匈奴。”
永昌帝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对啊,有大炮!有吴卫国练的新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好!”永昌帝一拍桌子,“就按吴爱卿说的办!立即调兵布防!调一万精骑北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那么……何人为将,率领这一万精骑北上?”
御书房里又静了下来。
丞相低着头,装没听见。六部尚书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一万骑兵,面对十万匈奴铁骑,这差事跟送死没区别。谁去谁死,死了还要背战败的罪名。
永昌帝的脸色沉了下来。平时一个个争权夺利,到了关键时刻,全都成了缩头乌龟!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吴卫国身上:“吴爱卿……你……可愿率领这一万精骑,紧急驰援?”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吴卫国。
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佩服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吴卫国沉默了片刻,躬身道:“臣愿往。只是……臣年幼,才疏学浅,恐难以服众。且此次北上,凶险万分,需有得力助手协助。”
永昌帝大喜:“好!吴爱卿忠勇可嘉!朕现在就破格提拔你为四品将军,全权负责此次北征!另外,命东厂指挥使曹正宗、西厂指挥使杨化田,各率一千锦衣卫为监军,协助你指挥,听你调遣!”
“谢皇上!”吴卫国跪地谢恩。
“起来吧。”永昌帝扶起他,紧紧握住他的手,“吴爱卿,朕把这一万精骑,把边关的安危,把京城的希望,都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上所托!”
从御书房出来,吴卫国没有回兵部,直接去了校场。
杨定风正在训练新军,见他来了,连忙迎上来:“主人,听说边关……”
“败了。”吴卫国打断他,“赵王惨败,匈奴可能南下。皇上命我率一万精骑北上驰援,你跟我去。新军交给赵勇,随后增援,押运大炮。”
杨定风脸色一变:“主人,一万对十万,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吴卫国拍拍他的肩,“你去准备,挑一百个最精锐的护卫,跟我北上。赵勇那边,你交代清楚,新军必须在一个月内赶到前线。”
“是!”
安排完军务,吴卫国终于回了家。
天色已经黑了,吴府里灯火通明。安宁公主、周文萱、苟如花都在厅里等着,见他回来,都迎了上来。
“驸马,听说……”安宁公主声音发颤。
“我要北上。”吴卫国直接道,“边关危急,皇上命我率军驰援。明天一早就出发。”
三个女人都愣住了,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夫君……”苟如花挺着大肚子,哭得说不出话。
周文萱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安宁公主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走到吴卫国面前,伸手替他整理衣领:“驸马……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和妹妹们,还有即将出生的孩子,都等你。”
吴卫国心里一酸,伸手把三个女人都搂进怀里:“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等我打了胜仗,就接你们去边关,咱们一家人团聚。”
这一夜,吴府里没人睡得着。
吴卫国在书房里,把北上的计划又仔细想了一遍。一万骑兵,怎么打?打哪里?怎么拖延时间?
他摊开地图,在上面标出一个个点——哪里可以埋伏,哪里可以偷袭,哪里可以断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