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黑袍首领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戏谑:
“怎么，都不挣扎了？那就乖乖成为圣教的养料吧。放心，你们的精血不会浪费——等炼成‘万灵血丹’，助我圣教大业功成，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景川身上，眼中贪婪更甚:
“尤其是你，混沌体的小子。你若肯主动献出本源，本座可以做主，留你一命，让你成为圣教护法，如何？”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陆景川。
林凡挣扎着抬头，嘶声道:“陆师弟……别听他的！魔道之言不可信！”
苏聆雪也看向陆景川，美眸中闪过一丝紧张。
陆景川却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
“留我一命？”他轻声重复，摇了摇头，“这话你自己信吗？”
黑袍首领脸色一沉。
陆景川继续说:“幽冥教要的是混沌本源，抽出来，我就废了。一个废人，对你们有什么用？当宠物养着？”
他顿了顿，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脚下血色的阵纹突然黯淡了一瞬。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足够让所有人注意到。
“你——”黑袍首领瞳孔骤缩。
陆景川没有理会他，而是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修士，扫过脸色苍白的林凡和苏聆雪，最后，落在远处玉石后方那两个紧张的身影上。
离玖儿，唐小柔。
一个叫他“陆哥哥”，一个叫他“师兄”。
这一路上，离玖儿总是把最好的肉留给他，唐小柔总是不厌其烦地向他请教灵植知识。两个女孩在篝火旁笑闹的画面，在客栈里抢食的画面，在秘境中兴奋地采集灵草的画面……
一帧帧，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陆景川轻轻叹了口气。
“我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种种菜，做做饭，偶尔接个任务混点灵石……”
“我不想惹麻烦，不想出风头，不想掺和什么正邪之争、宗门恩怨……”
“我就想……躺平。”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脚下的阵纹，随着他的脚步，不断明灭闪烁。
黑袍首领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厉声喝道:“拦住他！”
另外两名黑袍人应声而动，化作两道黑影，直扑陆景川。
但陆景川看都没看他们。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里，第五道天雷——纯白色的雷霆，正在劫云深处缓缓凝聚。虽然被血炼大阵干扰，天劫的锁定已经混乱，但那股纯粹的毁灭气息，依然存在。
“可是啊……”
陆景川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有些人，不是你想舍，就能舍得下的。
当你开始在乎，开始牵挂，开始把一些人放在心里……
那么他们的安危，他们的喜怒，他们的生死，就成了你的责任。
避不开，逃不掉。
就像现在。
陆景川收回目光，看向那两名扑来的黑袍人，看向他们身后猖狂大笑的首领，看向这覆盖了整个云台的血色大阵。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体内，《万象饕餮诀》的运转速度，骤然提升了十倍。
丹田深处，那团混沌色的真元开始疯狂旋转、压缩、蜕变。筑基大圆满的瓶颈在巨大压力下，开始松动。
但他没有选择突破。
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感悟，所有的决心，都凝聚在一点。
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手印成型的瞬间——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从陆景川身后虚空中响起。
不是真实的吼声，而是某种“意境”的显化。
随着这声咆哮，陆景川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模糊。一道巨大而模糊的虚影，缓缓浮现。
羊身，人面，虎齿，爪如人手。
虚影的双眼长在腋下，此刻正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上古凶兽——饕餮！
虽然只是虚影，虽然模糊不清，虽然只有三丈大小。
但当这道虚影出现的刹那，整座血炼大阵……剧烈地震颤起来！
不是被压制。
而是……被“吞噬”！
以陆景川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血色雾气、阵纹能量、甚至飘散在空中的血气精华，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向那道饕餮虚影。
虚影张开大口，猛地一吸。
“呼——！！！”
狂风骤起。
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能量被强行抽取形成的涡流。
两名扑到陆景川身前三丈的黑袍人，身形骤然一滞。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魔元、血气、甚至生命力，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向外拉扯！
“这……这是什么功法？！”一人失声尖叫。
另一人则当机立断，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强行施展遁术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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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经晚了。
饕餮虚影的第二吸，已经到来。
这一次，吸力强了十倍。
“不——！！！”
两名黑袍人的身体表面，开始渗出粘稠的暗红色血液。那些血液没有滴落，而是化作两道血线，被强行抽离身体，汇入饕餮虚影的大口之中。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三息。
只用了三息时间，两名筑基后期的幽冥教修士，就变成了两具干尸，软软倒地。
而饕餮虚影，在吞噬了他们的全部精华后，凝实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但那股凶戾、贪婪、吞噬万物的气息，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发自灵魂的战栗。
黑袍首领脸上的猖狂笑容彻底僵住。
他死死盯着那道饕餮虚影，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饕……饕餮……这是上古凶兽饕餮的意境显化！你……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陆景川没有回答。
他维持着手印，脸色有些苍白。
施展《万象饕餮诀》的真正威能，消耗远超想象。尤其是显化饕餮虚影，几乎抽干了他八成真元。
但他不能停。
身后，还有人在等他。
身前，还有敌要灭。
陆景川缓缓抬眼，看向黑袍首领，平静地说:
“现在，轮到你了。”
话音落下，饕餮虚影再次张开大口。
这一次的目标——是整个血炼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