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木叶村,火影私宅。
厨房里传来笃笃笃的切菜声,混合着高压锅喷气的嘶嘶声,那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波风水门推开家门,换下鞋子,那件像征着忍界顶点的御神袍被他随意地挂在衣架上。
此时的他,卸下了一身的算计与杀伐,只剩下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身份。
“我回来了。”
“哇啊啊——!”
回应他的不是妻子的问候,而是一阵嘹亮的孩儿啼哭声。
客厅里,一头红发的玖辛奈正手忙脚乱地抱着鸣人来回踱步,地上的玩具扔得到处都是。
“水门!你终于回来了!”
玖辛奈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有些凌乱,看到水门就象看到了救星,“快快快!你儿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哭,尿布换了,奶也喂了,就是不睡觉!”
“大概是感知到了什么吧。”
水门笑着接过鸣人。
神奇的是,刚才还哭得撕心裂肺的小鸣人,一到了水门怀里,感受到父亲那熟悉的查克拉波动,哭声立刻小了下去,变成了委屈的抽噎,小手紧紧抓着水门的衣领,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这臭小子!”
玖辛奈气得叉腰,“合著就是欺负我是吧?我带了一下午,嗓子都哄哑了,你一回来他就装乖!”
“因为我是爸爸嘛。”
水门熟练地托着鸣人的屁股,轻轻摇晃着,“江辰先生呢?”
“在阳台晒月亮呢。”玖辛奈指了指阳台,“说是在吸收天地精华,我看他就是怕鸣人又吃他的腿。”
水门抱着鸣人走到阳台,果然看到那只紫色的蛤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栏杆上,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
“回来了?”
江辰睁开一只眼,瞥了水门一眼,“看你这表情,医院那边搞定了?”
“暂时稳定下来了。”水门压低声音,“那个孩子应激反应很严重。”
“正常。”
江辰翻了个身,“要是把你扔进狼窝里被咬个几年,你也应激。重点不在孩子,在于你怎么跟里面那位说。”
江辰朝厨房努了努嘴。
水门沉默了一下,看着怀里渐渐睡熟的鸣人,金发之下,却是旋涡一族特有的旺盛生命力。
“实话实说吧。”
水门轻声说道,“玖辛奈虽然脾气暴躁,但她的内心比谁都坚强。”
晚饭桌上。
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玖辛奈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的异样。
平日里,水门吃饭时总会夸赞她的手艺,或者说说村子里的趣事,但今天,他只是机械地往嘴里扒着米饭,眼神时不时地飘向她,欲言又止。
“啪。”
玖辛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说吧。”
她盯着水门,“你是不是在外面藏私房钱被发现了?”
正在大口喝汤的江辰差点一口喷出来,赶紧把头埋进碗里装死。
“不是私房钱。”
水门放下碗筷,正襟危坐。
他看着玖辛奈,深吸了一口气。
“玖辛奈,你还记得涡潮村吗?”
玖辛奈的身体猛地一僵。
原本有些戏谑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落寞。
那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平时被大大咧咧的性格掩盖,但从未愈合。
“提这个干什么?”玖辛奈的声音低了下来,“涡之国已经亡了。族人们也都散了。”
“如果没有散尽呢?”
水门的声音很轻,却在玖辛奈的心激起一阵涟漪。
“什么意思?”玖辛奈的手指抓紧了桌布。
“前段时间,江辰先生提供了一份情报。”水门看了一眼正在装作若无其事吃苍蝇的蛤蟆,“说在草之国,发现了旋涡一族遗孤的踪迹。”
“草之国?!”
玖辛奈猛地站了起来,红发无风自动,身后的椅子被带倒在地,“真的吗?还有人活着?是谁?在哪?我要去接他们!”
“冷静点,玖辛奈。”
水门伸出手,握住了妻子颤斗的手,“我已经把她们接回来了。”
“接接回来了?”
玖辛奈愣住了,眼框瞬间红了一圈,“在在哪?在村子里吗?为什么不带回家?她们还好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水门沉默了片刻,手掌微微用力,传递着安抚的力量。
“在木叶医院。”
水门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是一对母女。母亲大概三十岁左右,女儿只有四五岁,也就比鸣人大几岁。”
“太好了太好了”
玖辛奈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还有族人活着还有人在我要去看她们!现在就去!”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玖辛奈!”
水门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严厉。
玖辛奈停下脚步,回头错愕地看着丈夫。
水门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现在不能去。”
水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听我说,玖辛奈。她们的情况不太好。”
“不太好?”玖辛奈的心里咯噔一下,“是受伤了吗?还是生病了?”
水门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母亲身上密密麻麻的牙印。
“草忍村”
水门咬牙切齿,“把她们当成了查克拉药包。”
轰——!
一股恐怖的红色查克拉瞬间从玖辛奈体内爆发而出。
满头的红发如同狂乱的蛇群般舞动,整个房间的玻璃在一瞬间全部震碎。
“药包?!”
玖辛奈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凄厉,“你是说他们咬她们?!”
身为旋涡一族,她当然知道那个被诅咒的天赋——体能治愈。
通过啃咬皮肤来恢复查克拉和伤势。
那是只有在最绝望的时刻,为了牺牲自己拯救同伴才会使用的能力。
而现在,她的族人,被当成了药包?
“那个母亲”
水门紧紧抱着即将暴走的玖辛奈,任由狂暴的查克拉冲击着自己的身体,“全身没有一块好肉。新伤叠旧伤,甚至连骨头上都有牙印。她为了保护女儿,独自承受了所有的啃咬。”
“啊啊啊啊——!!!”
玖辛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趴在水门怀里,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水门的后背,鲜血渗出,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杀了他们!水门!杀了他们!”
玖辛奈哭嚎着,“我要杀了草忍村那帮畜生!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们旋涡一族没人了”
“我知道,我知道。”
水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框也有些湿润,“我已经下令了。宇智波一族已经封锁了草忍村。他们会付出代价的,比死更惨痛的代价。”
“那个母亲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纲手大人刚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水门柔声说道,“她现在经不起任何刺激。哪怕是你,也要好好的啊。”
玖辛奈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肿得象桃子。
“那个孩子呢?”玖辛奈抽噎着问,“那个小女孩她也被咬了吗?”
“万幸,只有手臂上有一些。”
水门擦去妻子脸上的泪水,“那个母亲把她保护得很好。但是那孩子的精神状态很差,非常怕人。除了纲手大人强行治疔外,谁都不让靠近。”
“我要救她们。”
玖辛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查克拉,红发缓缓落下,“水门,等她们出院了,我要把她们接回家。”
“这里就是她们的家。”
玖辛奈看着满地的狼借,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以后,谁也别想再咬她们一口。谁敢动她们,我就用封印术把他封进马桶里冲走!”
“好。”
水门露出了笑容,那是如释重负的笑,“家里正好还有空房间。不过,得先把玻璃修好。”
一直躲在碗后面装死的江辰,这时候终于探出了脑袋。
“那个打扰一下。”
江辰清了清嗓子,“虽然气氛很感人,但我得提醒一句。玖辛奈,那个小女孩叫香磷。如果把她接回来,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玖辛奈擦了擦鼻涕。
“那孩子是感知型,而且是神乐心眼。”
江辰咧嘴一笑,“也就是说,如果以后你和水门晚上想要咳咳,造个二胎什么的,记得多设几层结界。不然全都被那孩子听墙角了。”
“呱!”
一只拖鞋精准地飞了过来,把江辰拍在了墙上。
“死蛤蟆!闭嘴!”玖辛奈破涕为笑,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珠,但那股名为“血红辣椒”的活力,终于回来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