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那盏猩红的灯光,象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廊里等待的人。
时间在消毒水的味道里变得粘稠而缓慢。
卡卡西靠在墙边,手里的《亲热天堂》早就合上了,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时不时扫向紧闭的大门。
波风水门则象是一尊雕塑,双手抱胸站在门口,御神袍的下摆静止不动,只有偶尔颤动的睫毛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也太慢了。”
江辰趴在卡卡西的头顶,吐槽道,“里面的医疗忍者到底行不行?要是再拖下去,那女人的生命力都要流干了。”
“她是旋涡一族,生命力顽强。”水门低声说道,象是在安慰别人,也象是在说服自己,“而且,我已经给她输送了九尾的查克拉。”
“那也只能顶一时。”江辰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地板被踩踏的闷响。
“让开!都给我让开!”
那是一个充满了怒火与霸气的声音。
纲手披着绿色的赌字长袍,象是一团绿色的旋风卷了过来。她身后的静音抱着粉色小猪,跑得气喘吁吁才勉强跟上。
“纲手大人!”
守在门口的医疗班长象是见到了救星,差点没哭出来,“您终于来了!伤者的内脏多处衰竭,查克拉经络几乎完全枯萎,我们”
“废话少说!滚开!”
纲手一把推开挡路的班长,甚至没看水门一眼,直接一脚踹开了急救室的大门。
“砰!”
厚重的防菌门在怪力下发出哀鸣,纲手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声音在手术室内炸响:“所有人听我指挥!准备掌仙术!静音,把我的特制查克拉活性剂拿来!快!”
大门重新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喧嚣。
但仅仅是刚才那一瞬的惊鸿一瞥,水门还是看到了手术台上的惨状。
那个红发女人身上插满了管子,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警报声尖锐刺耳,象是在进行最后的倒计时。
“呼”
水门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既然纲手进去了,那就意味着死神得在那位传说中的医疗圣手面前退避三舍。
两个小时后。
手术室的灯光终于熄灭,变成了令人安心的绿色。
大门打开,纲手一边摘下满是血迹的医用手套,一边走了出来。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阴沉,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尚未平息的怒火。
“怎么样?”水门立刻迎了上去。
“命保住了。”
纲手柄手套扔进医疗废弃桶里,接过静音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小的那个还好,只是营养不良加之过度惊吓,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但那个大的”
纲手顿了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要是再晚来半小时,神仙也难救。她的身体亏空得太厉害了,五脏六腑都处于罢工边缘。你知道我在她身上看到了什么吗?”
纲手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水门,“牙印!全是牙印!哪怕是很多年前的旧伤,里面的经络也是断裂的。草忍村那帮畜生,根本没把她当人,就是把她当成了一株可以无限再生的药草,想用的时候就去啃一口!”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我知道。”水门声音冰冷,“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代价?”
纲手冷笑一声,“那种垃圾村子,直接灭了都算是便宜他们。对了,玖辛奈呢?什么时候让她来见这对母女?”
“我会告诉玖辛奈的,但她们暂时不要相见。”
水门摇了摇头,目光通过玻璃窗,看向里面正在沉睡的一大一小,“那个母亲现在的状态太差了,如果现在让玖辛奈来,看到同族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水门苦笑了一下,“以玖辛奈的脾气,恐怕会直接冲到草忍村去大开杀戒。而且,那位母亲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可不能太激动。”
“也是。”
纲手想了想玖辛奈那“血红辣椒”的暴脾气,点了点头,“那就先把她们的亏空补上再说。我会亲自负责她们的后续治疔,用最好的药材。至于费用”
“火影办公室全额承担。”水门毫不尤豫地说道,“从我的私人津贴里扣。”
“算你小子有良心。”
纲手哼了一声,转身对静音吩咐了几句,便气冲冲地离开了。
看她那架势,估计是去居酒屋找酒喝来解压了。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江辰从卡卡西头顶跳到了水门的肩膀上,金色的横瞳盯着水门的侧脸。
“水门,你刚才说会让草忍村付出代价。”
江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打算怎么做?直接派大军压境?还是让自来也去把他们首领的脑袋摘下来?”
“不。”
水门转过身,背对着病房,脸上的温和在转身的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
“草忍村是小国,也是墙头草。如果我们直接出兵,岩隐和云隐就会以此为借口介入,到时候又是一场忍界大战。为了两个族人引发战争,虽然我不怕,但对村子不利。”
“而且”
水门眯起眼睛,蓝色的眸子里闪铄着寒光,“直接杀了他们,太便宜了。他们吸了旋涡一族这么多年的血,我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一点一点吐出来,然后在绝望中慢慢枯萎。”
“卡卡西。”
“在。”卡卡西立正。
“去把宇智波富岳请来。”水门沉声道,“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让他一个人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卡卡西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江辰看着水门,咧开大嘴笑了:“啧啧,水门,你现在的样子,越来越象个合格的政治家了。看来你是打算把脏活交给宇智波去干?”
“宇智波一族渴望证明自己。”
水门整理了一下御神袍的领口,语气平静,“既然他们想要融入村子的内核,那就得纳投名状。这种不需要写在史书上的任务,最适合他们。”
“我相信他们能做好。”
半小时后,火影大楼,地下密室。
这里是原本属于“根”的秘密据点之一,如今已被水门接管。
宇智波富岳跪坐在榻榻米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神色肃穆。
自从团藏死后,宇智波一族的处境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警备队的权力被重新确认,族人也不再受到暗部的监视。
富岳知道,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位年轻火影给予的。
但他更清楚,权力是需要交换的。
“富岳族长。”
水门坐在他对面,并没有绕弯子,“这次请你来,是有一件s级的机密任务,需要宇智波一族去完成。”
富岳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不怕任务难,就怕没任务。
只有被火影需要,宇智波才算真正安全。
“请四代目下令。”富岳沉声说道,“宇智波一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需要赴汤蹈火。”
水门将苦无插在面前的地图上,那个位置,正是草之国。
“我要你从族里挑选三十名精锐。”水门声音幽幽,“不要用警备队的编制,也不要带任何证明木叶身份的护额或忍具。换上流浪忍者的衣服,或者扮作强盗。”
富岳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水门:“火影大人的意思是”
“去草忍村。”
水门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草忍村死死地围在中间,“将这村子围困。”
“我不要求你们攻城略地,也不需要你们杀进村子。”
水门盯着富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你们截断草忍村所有的对外信道。凡是进出草忍村的商队,全部赶走;凡是去草忍村发布任务的委托人,全部‘劝退’。”
“如果有草忍村的忍者出来反抗”
水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杀无赦。但在杀之前,要让他们感到恐惧。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草忍村被一群恐怖的‘强盗’盯上了,谁敢和他们做生意,谁就是死路一条。”
富岳默默点头。
草忍村是个小村子,资源匮乏,主要靠给大国做中介,倒卖情报以及接受一些低级委托生存。
如果切断了商路和委托,不出三个月,他们的经济就会崩溃。
没有钱,就买不到粮食和忍具。
没有委托,忍者就会流失。
这是要兵不血刃地把草忍村活活饿死!
“这”富岳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火影大人,如果他们向岩隐或者其他大国求援怎么办?”
“那就是外交部的事情了。”
水门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制定绝户计的人不是他,“我会告诉各大国,草之国境内匪患猖獗,那是他们的内政,木叶不便干涉。如果他们连几个‘强盗’都处理不了,那只能说明草忍村太过无能。”
“至于你们”
水门看着富岳,“宇智波一族的幻术和火遁,在掩盖身份和制造混乱方面,应该是忍界最强的吧?我相信你们能把这场戏演好。”
富岳深吸一口气。
这才是他想追随的火影!
对外强硬,手段狠辣,却又滴水不漏。
而且,这个任务交给宇智波,说明火影把宇智波当成了真正的“自己人”。
“我明白了。”
富岳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请火影大人放心。从明天开始,草忍村周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会让族里的精英开启写轮眼,让那些草忍在幻术的折磨中,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很好。”
水门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记住,这是‘强盗’的行为,与木叶无关。”
“是!”
富岳起身,行礼,然后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密室里只剩下水门和江辰。
“啧啧啧”
江辰跳到地图上,看着那个被苦无钉住的草忍村,“水门啊水门,你这招‘经济封锁加武装围困’,简直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你想想,那些草忍看着委托一天天减少,粮仓一天天变空,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那种绝望啧啧。”
“他们把人当成牲畜圈养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水门拔出苦无,在指尖轻轻转动,“对于没有底线的恶人,就要用比他们更黑暗的手段。”
“不过”
水门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这件事瞒不了多久。等草忍村真的快撑不住的时候,他们肯定会狗急跳墙。到时候,恐怕还需要大蛇丸那边提供一些‘技术支持’。”
“你是说”江辰眼睛一亮,“让大蛇丸去接收草忍村的‘遗产’?”
“草忍村虽然烂,但他们那个‘鬼灯城’监狱,还有一些特殊的忍术传承,对大蛇丸来说应该是不错的素材。”
水门站起身,吹灭了蜡烛,“既然要榨干,那就榨得彻底一点。这也算是物尽其用吧。”
而在木叶医院的病房里,那个红发的小女孩香磷,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终于要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