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店的包间内,炭火已经微弱,只剩下几点暗红的星火在灰烬中喘息。
“那我们呢?”
秋道丁座的问题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他放下了筷子,那双平时只盯着肉的眼睛此刻异常清明,直勾勾地盯着奈良鹿久。
作为“猪鹿蝶”组合中的“蝶”,丁座虽然看起来憨厚,但他很清楚,家族的命运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奈良鹿久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酒瓶,给两个老搭档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清酒在杯中晃荡,映出头顶昏黄的灯光。
“以前,我们是站在火影身后的影子。”鹿久端起酒杯,目光深邃,“无论火影是谁,只要是为了村子,猪鹿蝶就会执行命令。这是我们三族的生存之道——忠诚于‘火影’这个位置,而不是某个人。”
“以后我们也该如此”
山中亥一接过话茬,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三代大人虽然还在,但他今晚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累了,也老了。他把权力的权杖彻底交了出去,甚至为了帮四代大人铺路,默许了团藏的倒台。”
“没错。”鹿久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淅,“现在的木叶,就象这炉子里的炭火。旧的馀温尚存,但新的火焰已经燃起来了。如果不添柴,我们这些老炭头,迟早会变成灰烬。”
丁座皱起眉头:“鹿久,别打哑谜。你就直说,我们要怎么做?”
鹿久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主动站队。”
他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不是那种听从调遣的被动站队,而是雪中送炭的主动站队。”
“团藏倒了,根部被封。村子的阴暗面出现了巨大的真空。”鹿久伸出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圈,“情报、暗杀、审讯、监控这些原本由根部把持的领域,现在全部空了出来。四代大人虽然有暗部,但人手远远不够,而且暗部里还有不少三代大人的旧部。”
“他现在最缺的正是心腹。只要我们帮他填补这个真空,帮他重新构建木叶的权力架构。”
“以后的木叶高层,也算有了我们的话语权。”
亥一的眼睛亮了:“你是说,我们主动去揽这些活?”
“对。”鹿久眼中闪铄着智慧的光芒,“山中一族擅长感知和审讯,可以接手根部的情报网甄别工作;秋道一族战力强横且忠诚,可以负责重要局域的防卫,填补根部留下的防御漏洞;而我们奈良一族”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可以帮四代大人处理那些繁杂的政务和战略规划,让他腾出手来对付真正的敌人。”
“此计甚好!”丁座咧开嘴笑了,“四代大人现在肯定忙得焦头烂额吧。”
“不仅是雪中送炭,更是投名状。”鹿久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马甲,“既然风向已经变了,我们要是还缩在避风港里,那就太迟钝了。走吧。”
“去哪?”亥一问道。
“火影大楼。”鹿久推开包间的门,夜风灌了进来,“趁着夜色正浓,去向我们的火影大人送上一份礼物。”
火影办公室。
堆积如山的文档仿佛永远处理不完。
波风水门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政治博弈,紧接着又要处理根部停摆后的一系列烂摊子,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咚咚。”
敲门声响起,节奏沉稳。
“进。”水门放下手中的笔,调整了一下坐姿。
门被推开,奈良鹿久、山中亥一、秋道丁座三人鱼贯而入。
他们没有象往常那样随意,而是走到办公桌前,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火影大人。”
水门微微一怔,随即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要去扶他们:“三位,这是做什么?快请起。”
平日里,虽然也是上下级,但这三位毕竟是各家族长,又是资深上忍,私下里相处并没有这么多礼数。
今晚这般郑重,显然非同寻常。
鹿久没有起身,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水门:“火影大人,深夜打扰,是因为我们知道您现在面临的困境。”
“团藏顾问被停职,根部被封存。虽然这是为了村子的正义,但不可否认,木叶的情报系统和暗中防卫力量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水门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微微一凝。
鹿久继续说道:“暗部的人手本就紧张,如今既要维持日常任务,又要甄别根部成员,恐怕已经捉襟见肘。如果不尽快填补这个空白,村子的防御体系会出现致命的漏洞。”
“所以,猪鹿蝶三族,愿为火影大人分忧。”
鹿久的声音沉稳有力,“山中一族愿调集族中精锐,协助暗部接管情报解析班和审讯部;秋道一族愿派出部分战力,接替根部在村子外围的警戒哨点;至于奈良一族”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如果火影大人不嫌弃,我愿意在处理完族中事务后,常驻火影大楼,协助您处理政务和战略部署。”
水门看着眼前的三人,眼神微眯,虽然他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但他的内心还是涌起一股暖流,觉得有些欣慰。
他们此前未投诚,现在投诚,不正代表着他们认可了自己吗?
而且他太需要这个了。
打倒团藏容易,但接手团藏留下的烂摊子太难。
根部虽然黑暗,但确实承担了木叶很大一部分脏活累活。
水门刚才还在头疼怎么从有限的暗部里挤出人手,没想到猪鹿蝶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而且,这不仅仅是人手的问题。
这是态度。
是木叶最老牌、最稳固的三个家族,在向他这个年轻的火影,表达毫无保留的效忠。
“鹿久前辈,亥一前辈,丁座前辈。”
水门伸出双手,用力地将三人一一扶起,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闪铄着真诚的光芒,“你们来得太及时了。说实话,我刚才还在为这件事发愁。”
“既然三位有此决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水门转身走到地图前,迅速进入了状态,“亥一前辈,审讯部那边确实积压了很多任务作,特别是有关于根部收藏的情报,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只能拜托您了。”
“明白。”亥一点头。
“丁座前辈,村子南面的防线,原本是根部负责的,现在那里已经空缺。请您带人务必守好。”
“包在我身上!”丁座拍了拍胸脯。
“至于鹿久前辈”水门转过身,看着这个木叶最聪明的大脑,“以后这间办公室,还得麻烦您多加一把椅子了。关于宇智波一族的后续安抚计划,我正想听听您的意见。”
鹿久笑了,那是一种棋逢对手、得遇明主的畅快:“乐意效劳。”
简单的几句对话,却完成了木叶权力内核的一次重要重组。
没有了根部的掣肘,有了猪鹿蝶的全力支持和三代目的默许后,波风水门这个火影的位置,直到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坐稳了。
送走三人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水门走到窗前,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总算是把最紧急的缺口堵上了。”
“呱。”
一声略带嘲讽的蛙鸣响起。
江辰从文档堆后面跳了出来,落在水门的肩膀上,爪子扒拉了一下水门的金色头发:“行啊,水门。以前只觉得你是个阳光大男孩,现在看来,帝王心术这一套你也无师自通了。刚才那一番‘礼贤下士’,把那三个老家伙感动得恨不得当场为你去死。”
水门苦笑一声,关上窗户:“江辰先生,您就别取笑我了。我是真心感激他们。如果没有他们支持,光靠我自己可根本守护不了大家。”
说笑间,水门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关于宇智波一族的文档,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江辰适时问道:“水门,既然根部的问题暂时压下去了,是不是该着手处理宇智波的问题了?”
水门的手指在“宇智波富岳”的名字上轻轻敲击,“这次虽然勉强压住了流言,但如果不从根本上解决隔阂,宇智波的问题迟早会在村子爆发。我想趁着这次机会,尝试让宇智波融入村子的内核管理层,哪怕只是边缘位置”
“停。”
江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水门的畅想。
它跳到地图上,一屁股坐在“根部基地”的位置上,那双蛤蟆眼里满是严肃。
“宇智波的事先放一放。平民们正是比较仇视宇智波的时候,得先让平民和宇智波的关系缓和一阵子,等这次‘流言风波’彻底平息再说。”
江辰伸出爪子,点了点地图上的那个黑点。
“而且,你现在最大的威胁,根本不是宇智波。”
水门一愣:“你是说团藏?”
“废话。”
江辰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扒了他的马甲,收了他的权,他就成没牙的老虎了?太天真了。”
“水门,你对‘根’的了解还是太浅了。”江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你知道团藏为什么能掌控根部几十年,让那些手下对他死心塌地,甚至连死都不怕吗?”
水门皱眉:“是因为洗脑教育?”
“洗脑只是表象。”
江辰摇了摇头,“真正的控制,在于‘舌祸根绝之印’。”
“那个咒印?”水门回忆起之前在暗杀者舌头上看到的纹路,“我记得那是防止泄密的咒印。”
“那只是它的功能之一。”
江辰冷笑一声,语气森然,“那个咒印,是直接刻画在舌头上的。只要团藏愿意,他可以随时让受术者无法说话,甚至身体麻痹。更重要的是,这个咒印的控制权,是绑定在团藏这个‘人’身上的,而不是‘根部首领’这个职位上。”
水门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江辰的意思。
“你是说”
“没错。”江辰盯着水门的眼睛,“哪怕你现在宣布解散根部,哪怕你把团藏关进监狱。只要那个咒印还在,那些根部忍者就永远是团藏的私兵。你撤掉了他的职位,只是让他从明面转入了地下,但他手里的刀,依然握在他自己手里。”
“你信不信,只要团藏动动手指,现在正在接受暗部甄别的那些根部成员,随时可能暴起伤人,或者集体自杀?”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水门看着地图,背后的冷汗浸湿了内衬。
他原本以为,只要切断了权力的来源,根部就会自然瓦解,被村子吸收。
但他忽略了忍术这种超自然力量对人心的强制束缚。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水门喃喃自语,眼中的轻松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警剔,“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这位‘忍之暗’。”
“所以,别急着去搞宇智波那种高难度的副本。”
江辰拍了拍水门的肩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破解或者压制‘舌祸根绝之印’。否则,你身边随时可能睡着一群定时炸弹。”
“还有。”江辰补充道,“别忘了那个面具男带土。团藏这边受挫,黑绝肯定会查找新的机会。木叶现在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水门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封”字,然后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看来,我还得再去请教一下玖辛奈。论封印术和咒印的破解,她是专家。”
江辰在旁边提醒道:“你自己的实力也得提上日程了,有时间去找自来也修行仙术吧,这本就是我过来的目的。”
“过段时间,我们可能还要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