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先生,”水门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挽留的意味,“这么晚了,您还要出去吗?”
江辰停下动作,转过身,那双蛤蟆眼中倒映着水门略显疲惫却依旧温和的脸庞。
“啊,这边的事情既然你已经理顺了,我也该走了。”江辰伸出爪子挠了挠肚皮,语气随意,“老头子还在村口等着呢。”
水门微微一怔,随即转头询问:“要去做什么?”
江辰回道:“要和自来也回雨隐村看看。”
水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江辰和自来也要回雨隐村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之前便要去雨隐村看看自己的那三个弟子了,只可惜自来也遇到江辰的时间还是有点晚了,并且恰逢水门继任火影,紧接着马上又是九尾之乱,实在时间紧任务重。
这下村子的事情暂时稳定下来,自来也便有时间了。
况且,自来也本就没想法参和村子里的权力迭代。
哪怕这次水门借势清洗团藏,自来也虽然在暗中出力引导舆论,却始终没有在正式场合露面。
他可没想法去参和一手村子里的权力斗争。
作为老师,他在水门最需要的时候站出来撑场子,在水门站稳脚跟后,便选择悄然退场。
水门立刻意识到可能是因为江辰的预言,便了然了。
但他随即又有些疑惑,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那老师呢?为什么每次都是江辰先生过来传递信息?既然要远行,身为弟子,我理应去送行。”
江辰撇了撇大嘴,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那家伙还在‘取材’呢。说是要在临走前,再去澡堂那边查找一下灵感,毕竟雨隐村那种常年下雨的鬼地方,可没有木叶这么多咳,美好的风景。”
水门无奈地摇摇头,苦笑道:“老师还是那般这种时候了,还不忘他的小说。”
但江辰明白,其实他是想走的洒脱一点,就象往常那般。
“别听他瞎扯。”江辰跳上窗台,背对着水门,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那老色鬼只是怕离别罢了。他觉得如果让你这个火影亲自去送行,搞得象是生离死别一样,太矫情。他说,真正的帅哥,从来都是背对着夕阳——虽然现在是晚上——挥挥手就走的。”
水门闻言,眼框微微有些发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村口的方向。
“江辰先生。”水门郑重地说道,“请帮我转告老师木叶永远是他的家。“
”还有,一直以来谢谢江辰先生为我们做的一切了。”
“放心吧。”江辰摆了摆爪子,“有本大爷在,只要他不作死非要去偷看什么禁忌的大姐姐,保住他的命还是没问题的。倒是你,水门,团藏虽然倒了,但黑暗还在,别掉以轻心。”
说完,江辰纵身一跃,紫色的身影融入了夜色之中。
水门站在窗前久久未动,直到一阵凉风吹过,他才低声喃喃道:“一路顺风,老师。”
木叶村的大门外,两盏昏黄的路灯在夜雾中晕染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自来也背着那个巨大的卷轴,双手抱胸,靠在一棵大树旁。
他并没有象江辰说的那样去“取材”,而是一直在这里等着。
“哟,好色仙人,居然没在路边温泉店里看到你。”
紫色的影子从草丛中窜出,稳稳地落在自来也那乱糟糟的白发上。
“笨蛋蛤蟆,谁等急了?”自来也哼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目光却忍不住往村子里的方向瞟了一眼,“我只是在欣赏今晚的月色虽然今天并没有月亮。”
“行了,别装了。”江辰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水门没来,他还要处理一大堆公务呢。不过他让我转告你,让你注意安全,别死在外面了。”
自来也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这小子,现在说话也变得这么不可爱了。不过没来就好,没来就好啊。”
他转过身,背对着木叶那扇沉重的大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走了!江辰!”
“去哪?”
“雨隐村!”自来也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声音中透着一股难得的沧桑,“去看看那三个小家伙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长多高了,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还在坚持那个梦想。”
江辰趴在他的头顶,感受着夜风拂过,心中却并没有自来也那么乐观。
虽然作为穿越者,他天生便带着一些优越感,但在与自来也经历许多后,他也明白忍界的危险,尤其是第二次忍界大战刚结束不久,还要许多忍村仍蠢蠢欲动。
自来也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村子,将那个足以把普通人压趴下的巨大卷轴往上提了提,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眼睛,此刻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不舍与决然。
“走吧。”
他转过身,木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塔塔”的清脆声响。
“你不会是想路上顺便找找纲手吧!”趴在他头顶的江辰打了个哈欠,爪子扒拉着自来也那一头乱糟糟的白发,语气戏谑,“这一去雨隐村,山高路远的,万一回不来,你那点小心思可就真得带进棺材里了。”
“笨蛋蛤蟆,闭上你的乌鸦嘴!”自来也没好气地骂了一挑眉,“本仙人是去探查情报,又不是去送死。再说了,纲手现在心情不好,我去打扰她干什么?真正的男人,就要学会留出空间。”
“切,怂就是怂,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江辰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拆台。
就在一人一蛤蟆拌嘴,准备彻底融入夜色离开木叶的瞬间。
踏——!
两人的背后突然响起落地声。
自来也的肌肉瞬间紧绷,本能地想要结印,但下一秒,一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查克拉波动让他停下了动作。
御神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波风水门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脸上带着微笑,此时竟用飞雷神从火影办公室赶过来了。
“老师!江辰先生!”
水门快步走上前来,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竟带着些许狡黠,“老师,不告而别可不好啊。”
显然,他也明白了自来也的离开恐怕就是今天了,亏老师还在那说学仙术去找他。
自来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弟子,脸上故意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双手抱胸:“不是让你别来送了吗?搞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象个火影。我和这只蛤蟆又不是不认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老师远行,弟子如果不来送行,那就是失礼了。”水门温和地笑了笑,然后严肃道,“而且,关于雨隐村,我在根部的任务卷轴里找到了一些情报。”
“行了行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跟老头子一样罗嗦了。”自来也摆摆手,打断了水门的叮嘱,大咧咧地笑道,“本仙人闯荡忍界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区区雨隐村,还能困住我不成?”
江辰趴在头顶,看着这对师徒的交互,心中暗自感叹。
在原着的命运线里,自来也独自潜入雨隐村,最终为了确认佩恩的情报而战死沉入深海,连尸体都没能留下。
那是所有火影迷心中永远的意难平。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水门还活着,团藏被打压,宇智波没有灭族,自来也更是提前知晓了部分情报。
“水门,你就放心吧。”江辰懒洋洋地插话道,“有本大爷这个预言家跟着,就算是六道仙人跳出来(跳不出来所以有恃无恐),我们也能全身而退。倒是你,木叶这一摊子烂事够你忙的,赶紧回去吧,玖辛奈和鸣人还在等你呢。”
水门闻言,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看着自来也,片刻后,象是下定决心般,忽然露出了一抹有些神秘,甚至带着几分坏坏的笑容。
“老师,其实我赶过来,除了送行,还有一份‘作业’想让您检查一下。”
“作业?”自来也一愣,“你都当火影了,还要交什么作业?”
水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夜风忽然停了。
自来也和江辰同时感觉到,周围空气中的流动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散乱在天地间的自然能量,此刻竟然疯狂地向着水门的身体汇聚而去。
这种感觉
自来也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那个巨大的卷轴差点从背上滑下来。
“喂喂不会吧?”头顶的江辰也瞪圆了蛤蟆眼,爪子死死抓住了自来也的护额,声音都变了调,“这小子的挂是不是开得有点太过分了?”
下一秒,水门缓缓抬起头。
在那盏昏黄路灯的映照下,他的脸庞显得格外清淅。
原本湛蓝色的瞳孔变成了横呈的金色蛙瞳,深邃而威严。
而在他的眼角处,两抹橙红色的眼影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向后延伸,勾勒出一种妖异而神圣的美感。
完美仙人模式!
“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还差得远。”
水门的声音变得有些厚重,带着一种独特的共鸣感,他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自来也,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容,“但自从上次听江辰先生提到‘仙术’可能是对付那个面具男的关键后,我就抽空试了一下。没想到运气还不错,刚刚在办公室批文档的时候,突然就感觉‘融为一体’了。”
“咔嚓。”
自来也仿佛听到了自己下巴脱臼的声音。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弟子,脑海中象是被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抽空?
试了一下?
批文档的时候?
顺便就练成了?!
“你你什么时候练的?”自来也指着水门,手指都在颤斗,“我记得我根本没教过你具体的仙术修炼法啊!深作和志麻两位仙人也没接到你去妙木山的通知啊!”
他刚刚才让江辰传话,说想学仙人模式可以去找他。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等水门忙完这一阵,他会亲自带水门去妙木山,涂上蛤蟆油,在两位仙人的棒打下进行为期数月甚至数年的艰苦修行。
毕竟,连他这个“妙木山仙人”,每次进入仙人模式都需要漫长的准备时间,而且还会出现明显的蛙化特征,如果不召唤两大仙人助阵,根本无法在实战中完美运用。
可现在,水门就在他面前,前后不过几秒钟,就进入了连他都梦寐以求的“完美仙人模式”?
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啊,关于这个”
水门退出了仙人模式,眼影和蛙瞳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老师您还记得吗?很久以前,我刚和妙木山签订契约的时候,您曾带我去过一次妙木山。当时您和深作仙人闲聊,提到了‘静心’、‘感知自然’以及‘维持平衡’这几个要点。”
水门一脸认真地解释道:“这几天因为团藏和带土的事情,我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为了不让自己崩溃,我就尝试着在处理公务的间隙,按照您当年说的,去感知周围的自然能量。起初很难,但我发现只要静下心来利用感知力去‘捕捉’那些能量,效率会高很多。然后试着把它们吸进体内,和查克拉按比例混合”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我饿了所以煮了个面”一样简单。
“试着混合?”
自来也捂着胸口,感觉心口中了一箭。
天知道平衡自然能量和查克拉有多难!
多一分则变成石头青蛙,少一分则无法发动。
那是无数人拿命去填的坑,结果到了这小子手里,就成了“试着混合一下”?
“变态。”
江辰在头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出了最中肯的评价,“这就是版本之子的含金量吗?自来也,你输得不冤。水门的天赋恐怖如斯。”
作为熟知剧情的穿越者,江辰比自来也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在原着中,水门确实会仙人模式,但他自称“不擅长”,因为凝聚时间太长,且维持时间短,不适合他的速攻流打法。
但那是在和平时期,或者说是没有被逼到绝境的时候。
而现在,因为江辰的介入,带土的提前暴露,九尾之乱的危机感,以及“守护妻儿”的强烈执念,逼得这位天才不得不压榨出自己所有的潜力。
他需要在飞雷神失效、螺旋丸无法破防的时候,拥有另一种能对那个虚化能力产生威胁的手段。
仙术,就是他为带土准备的下一张底牌。
“老师?”见自来也半天没说话,水门有些忐忑,“我是不是练错了?我看您的仙人模式脸颊上会有那个嗯,纹路,但我这个没有。”
“咳咳!”
自来也猛地回过神来,老脸一红,连忙战术性咳嗽两声来掩饰尴尬。
练岔了?
你这是练得太好了!好到让为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没,没错!就是这样!”自来也强行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大师风范,甚至伸手重重拍了拍水门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弟子!居然能凭借我当年随口提点的几句心法,就自行领悟到了这一步。虽然比起为师还差了点火候,但也算是勉强合格了!”
江辰在上面听得直翻白眼:你要不要脸?人家的完美模式比你的蛙化模式强了八百条街好吗?
但自来也此时已经顾不上脸皮了,他心中除了震惊,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与欣慰。
在这个忍界,师徒传承是最神圣的羁拌。
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本就是身为老师最大的荣耀。
“水门。”
自来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变得格外柔和,也格外凝重,“既然你已经修成了仙术,那我也就彻底放心了。那个面具男带土的能力很诡异,普通忍术对他无效,但仙术利用的是自然能量,攻击范围和感知力都会大幅提升,或许能捕捉到他实体化的瞬间。”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木叶的火影,我的弟子。”
水门感受到老师手掌传来的温度,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老师,您在雨隐村也要万事小心。如果我是说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请务必使用逆向通灵术逃走。木叶不能没有您。”
“哈哈哈哈!臭小子,居然敢担心起本仙人来了?”
自来也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震得树梢上的夜枭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水门挥了挥手,宽大的袖袍在风中飞舞,背影显得潇洒而豪迈。
“回去吧,水门!把村子看好,等我带回好消息,我们再一起去吃一乐拉面!到时候,记得让鸣人那小子叫我一声师公!”
说完,自来也没有再回头,带着头顶的紫色蛤蟆,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水门站在路灯下,看着老师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的尽头,保持着挥手的姿势许久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放下手,眼中的温情被一抹如同刀锋般的锐利所取代。
“仙人模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涌动的自然能量。
这不仅是力量,更是责任。
既然带土想用黑暗笼罩这个世界,那他就用这股源自自然的光芒,将那黑暗彻底撕碎。
“我也该开始清扫了。”
水门低语一声,金色的身影在一瞬间扭曲、消失。
只剩下那两盏昏黄的路灯,依旧在夜风中孤独地守望着木叶的大门。
远离木叶的官道上。
月亮不知何时从乌云后探出了头,将银辉洒在赶路的一人一蛤蟆身上。
“喂,自来也。”
江辰趴在护额上,随着自来也的奔跑节奏一晃一晃的,“刚才是不是被打击到了?”
“胡说八道!”自来也嘴硬道,“本仙人那是高兴!高兴懂不懂?”
“得了吧,刚才水门开仙人模式的时候,我感觉你那个大卷轴都在抖。”江辰毫不留情地补刀,“承认吧,你就是酸了。人家自学成才,秒进完美仙人模式;你练了几十年,以前还要两只老蛤蟆帮你站岗,现在还要我帮你。”
“闭嘴!你这只毒舌蛤蟆!”
自来也气急败坏地想要把江辰从头顶抓下来,“那是他天赋好!天赋好也是我眼光好选出来的徒弟!四舍五入就是我教得好!”
“是是是,你教得好。”江辰笑着躲过自来也的手,“不过说真的,水门越强,我们这次也能放心去雨隐村了。”
自来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奔跑的速度却没有减慢。
“是啊。”
他望着前方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的道路,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家里有个这么争气的顶梁柱守着,我也能放开手脚,去见见我的其他弟子了。”
说到这里,自来也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长门、弥彦、小南希望事情没有糟糕到江辰你预言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