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秋水脸上古井无波,“老刘,你自己也说是集团的老人了,静宜也是集团董事会成员,什么男人女人的,太难听了,说话收敛一点,给年轻人做做表率嘛。
章静宜却是冷哼一声:“无论谁当家,目的只有一个,让南风集团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我再说一遍,这个议案,不是商量,是通知。同意的,举手。不同意的可以保留意见也可以现在就离开,好走不送!”
要知道董事会的表决权的大小是根据所持股份决定的,只要章秋水、侯仁量和章静宜三人同意,其他所有人联合起来反对都没啥用。
话说到这一步,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章秋水和章静宜父女要强行表决通过了。
王董事脸色变了变,率先举起了手。另外两位原本中立的董事,互相看了一眼,也慢慢举起了手。两位独立董事早就对集团内部的一些乱象不满,毫不犹豫地举手。
刘董事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瞥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话:“想想你在花城开发区那套别墅的房产证。”
刘董事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看向章静宜,又似乎透过她看向她背后那个看不见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惊惧。最终,他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倒,手也没举,但不再吭声。
后排那两个子公司负责人还想闹,章静宜一个眼神扫过去:“你们俩,从现在起停职,配合审计组工作。办公室暂时封存,电脑、文件一律不许动。有什么话,跟审计组说,跟集团法务部说。
一场可能引发内部地震的董事会,在章静宜的强硬和某种无形威慑下,竟然有惊无险地通过了。
专项审计组立刻进驻三家子公司。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阻力无处不在。账目“意外”丢失,关键经办人“突然”病假,甚至有人匿名向媒体和纪委举报南风集团“内部倾轧”、“迫害功臣”。
但章静宜早有准备。赵建武带领的审计团队经验丰富,外部事务所专业严谨,很快抓住了资金流向的关键证据。程文硕那边也动了,以“协助调查经济纠纷”为由,“请”走了吴文斌公司两个试图销毁证据的中层,并“提醒”了几个上蹿下跳的关联人员。
至于那些匿名举报,还没掀起浪花,就被马非安排人在网络上监控并引导了舆论,而纪委那边,胡步云也通过自己的渠道打了招呼,举报材料被“按程序处理”,暂时没了下文。
半个月后,审计报告出炉。
问题触目惊心。八亿资金中,至少有五亿是通过虚构贸易背景、重复抵押、阴阳合同等方式,违规流向了张悦铭旧部控制的企业,其中部分已经转移至境外。涉及集团内部七名中高层管理人员,其中三人涉嫌职务侵占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证据确凿,被移送司法机关。
章静宜雷厉风行,依据审计结果和集团章程,一口气开除了包括刘董事在内的四名涉事高管,对另外三人降职降薪,并全集团通报。
清洗动作之大,力度之狠,在南风集团历史上罕见。
一时间,集团内部噤若寒蝉,风气为之一肃。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或者心里有小九九的人,彻底看清了这位“小章总”的手段和决心,也看清了她背后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章静宜的威信,在这一场近乎残酷的内部整顿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没人再把她仅仅看作是“胡书记的夫人”,她是未来南风集团说一不二的掌舵者。
但只有章静宜自己知道,这半个月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时,电话接到耳鸣,要面对内部的抱怨、外部的刺探、还有那些被清洗者临死反扑般的恶毒诅咒。精神高度紧张,好几次偏头痛发作,要靠止痛药硬撑。
胡步云没有直接插手具体清理过程,但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山,挡在了所有可能袭来的风暴前面。他协调资源,化解外部压力,在她最疲惫的时候,深夜回家,会默默给她热一杯牛奶,或者只是坐在旁边,陪她安静地待一会儿。
没有太多言语,但那种无声的支持和默契,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章静宜感到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