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歧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左臂。
皮肤,血肉,连带着一整块局域就象被凭空剐去。
伤口平滑得诡异,他的血肉直接被锁链拖入了虚空。
江歧想也不想,身体猛地扭转!
他在几条索链中强行向后暴退。
即便如此,又有两道锁链擦过了他的侧脸与大腿。
又是两块血肉被硬生生抹去。
鲜血从三个平滑的伤口争先恐后地涌出。
一股难以抑制的愉悦感在江歧心底猛然炸开!
“啊”
江歧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脸上溢出璨烂到诡异的笑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斗起来。
【狂欢】的能力第一次在战斗中被激活。
散落的血液无法搜寻到敌人的踪迹,它们滴落到地面,闪铄着不安的红芒。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
伴随着血液的流失,自己的精神力非但没有衰弱,反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节节攀升!
他的精神世界愈发清淅。
“原来如此。”
江歧笑着,再次环视着空无一人的擂台。
“和学府第一天同样的场景。”
眼睛看不到,精神力也感受不到。
“看不见的盲区”
江歧的低语带着狂放的笑意。
“应该是死物吧。”
江歧停在原地,不再多躲闪,任由诡异的锁链朝自己靠近。
与此同时,他左眼的青雾瞬间爬满视线!
锈蚀解构!
青雾视野中,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只有一处!
这片黑暗的环境中只有一处流淌着腐蚀的青绿色纹路!
江歧锁定了锈痕,脸上疯狂的笑意愈发浓郁。
锁链即将触碰江歧的瞬间,他轻声呢喃。
“你无法从我眼前隐去。”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藏匿于虚空的锈痕猛然坍塌爆裂!
盲区,崩坏了!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整个擂台空间都在震颤着,地面已然出现龟裂的痕迹。
盲女的身影从锈痕崩坏处跟跄着跌出,摔落在地。
缠绕她双眼的绷带不仅松开了两圈,其中一截甚至已经断裂在地上。
盲女缓缓站起身,并没有去看身上的擦伤。
她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衣角的灰尘。
那副惹人怜惜的脆弱姿态,已经荡然无存。
江歧上下打量着这个表现出截然不同性格的人。
“遭受锈痕的崩解竟然没有明显的伤势,绷带的断裂看起来象为她挡住了这一击。”
“和季雨辞一样,也拥有远超当前阶段且极端的防御手段。”
但她的绷带毕竟崩坏了。
江歧没有追击。
他欣赏着这个女人褪去伪装后显露出真实的模样。
等盲女完全站稳后,才将她之前的话奉还。
“盲女。”
江歧脸上笑意不减。
“接下来,你可以先开始。”
盲女双眼剩下的绷带已经不多,江歧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视线已经锁定在自己身上。
江歧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又继续开口挑衅。
“怎么,绷带断了,生气了?”
盲女此刻却思考着,为什么江歧处于阶段二却能察觉并崩解自己的盲区。
锈痕带来的坍缩远远超过了阶段二的限度。
他换的到底是什么血?
“江歧,你比我想得更强。”
她的声音平稳而清冽。
“但神之力并非同阶段晋升的最佳选择。”
“恰恰相反,它是一种枷锁。”
江歧像听到了有趣的事,不由得笑出声。
“最佳选择?”
每个人在晋升塔都做着不同的选择,都走在独一无二的道路上。
在三大总部截然不同的晋升体系,在近乎无限种类的晋升者中。
何谈最佳?
盲女看穿了江歧的想法。
或者说,她又一次自以为是地洞悉了江歧。
在她眼中,江歧刚刚那句“你无法从我眼前隐去”,那种言出法随般的崩解力量。
正是神之力的雏形。
她心中愈发笃定,江歧是某位神灵的容器。
只是他自己尚未察觉,反而还在为这份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沾沾自喜。
“你还不明白。”
盲女的语气带着复杂的怜悯。
她磕磕绊绊地轻声低语。
“这种力量我我也有。”
“且不需要代价。”
她的手指捏住第三圈绷带的边缘,轻轻向外拉扯。
随着绷带的松动,盲女穿着短衣的单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
象水中的倒影。
她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与我之间,没有距离。”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歧视线猛地扭曲折叠!
距离的秩序被改变了。
下一刻,江歧已经站在了盲女的面前!
两人的鼻尖几乎已经碰到一起,江歧甚至能闻到盲女身上载来极淡的冷香!
他动不了。
不仅是身体,连他的精神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歧,我赢了。”
盲女看着近在咫尺的江歧,绷带下的双眼弯成了月牙。
她凑到江歧耳边,正要继续开口,馀光却突然掠过几缕红芒!
她忽略了一件事!
就在江歧被强制传送到她面前的同时。
那些从他伤口流出,散落在地面的血液也遵循着同样的规则,一并传送了过来!
之前因为无法搜寻到目标而沉寂的狂欢之血,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这片空间唯一的敌人!
猩红笑脸的光芒大炽!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盲女面前猛然绽放!
物理与精神双重层面的狂暴能量冲垮了锁链的防御!
爆炸的冲击力甚至将她虚幻的身影重新震回了实体!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江歧的攻击会来自自身的规则!
“我的规则被利用了?”
这是盲女脑中闪过的唯一念头。
禁锢的力量瞬间瓦解。
江歧眼中的猩红已经攀升到顶点。
这一次他径直掐住盲女纤细白淅的脖颈!
冰凉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颈动脉在自己手中剧烈地跳动!
“这次,我抓住你了。”
他准备用对待季雨辞的方式,在同样脸贴脸的距离,让盲女也成真正疯笑的体验者。
江歧的脸凑到盲女近前,几乎和绷带贴到了一起。
刹那之间,从进入擂台空间开始就被盲女滞留在场地中央的竹杖,突兀地出现在两人身侧!
咔嚓。
竹杖裂开了。
江歧与盲女身侧的空间也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江歧浑身汗毛竖起!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突然降临!
但他没有松手。
疯狂的因子在他眼中燃烧!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加收紧了掐着盲女脖颈的五指。
“呃”
盲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的脸已经因缺氧而微微泛红。
咔嚓——
空间的裂痕又扩大了一分,裂隙中甚至传出了低沉的声响!
漆黑的缝隙几乎已经接触到江歧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