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歧确认选择了阶段二的擂台。
前方的金属墙壁静默地朝两边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的信道。
学府在战斗方面的福利倒是到位,连星币都省了。
两人并肩走入,身后的金属门随之紧闭,隔绝了最后的光源。
信道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两人怀着不同的心思同行。
盲女正盘算着如何在交手中对江歧的血脉做出判断。
并且这个过程,她希望避免再次打击到江歧的自尊心。
江歧则在告诫自己,验证自己能力的同时,尽量不要重伤盲女。
毕竟还需要从她身上打探很多消息。
几分钟后两人才来到信道的尽头。
整个战斗擂台是一个宽阔得超乎想象的圆形空间。
穹顶是仿真的星空,深邃的黑暗中点缀着微弱的星光,整个地面则是光滑的合金。
说是擂台,却没有边界。
整个空间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的呼吸与心跳。
江歧与盲女走到场地的中心。
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分开了一小段距离。
在这里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
他需要一场痛快的战斗来验证自己二次晋升后的变化,来宣泄萦绕着他的重重疑问和压力。
更重要的是,他想试着撕开眼前这个女人层层叠叠的伪装。
“白塔议会的卧底,同类的味道你以为已经解读了我的秘密。”
江歧的右眼中,一抹猩红血线陡然亮起。
但这次它没有消失,而是象一滴落入清水的浓墨,迅速浸染了整个瞳孔。
一股疯狂而混乱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蛮横地扩散开来。
“你的绷带之下藏着什么呢,盲女。”
对面的盲女安静地站着,她将手中的竹杖轻轻立在地面上。
她抬起葱白修长的手指,搭在了脸颊的绷带边缘。
“江歧,开始之前,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江歧的眼睛锁定着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盲女的头微微歪了歪,姿态天真。
“你第二次换的,是哪位圣徒的血?”
江歧瞳孔里疯狂的意味微微凝滞。
圣徒?
又一个陌生的词汇。
沉云给的资料中只有白塔议会信奉神之力。
晋升的方式是换血,以此来追求“神”的血脉。
圣徒又是什么?
听起来象某种称号,是介于凡人与神之间的位阶?
为什么盲女认定他换的是圣徒之血,而不是神之血?
无数疑问在心头翻滚,但江歧脸上却不见丝毫波澜。
他已经习惯了在信息极度不对等的情况下伪装自己。
他看着盲女歪着头,象是在等待一个标准答案的脸,心中生出荒谬的笑意。
“误解似乎越来越深了。”
“她对我这场战斗的目的恐怕也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正好。”
江歧面无表情。
他回忆着沉云说话的方式,声音变得肃穆。
“知道名字,对你没有好处。”
盲女却象已经得到了答案一样,不再追问。
她搭在绷带边缘的手指轻轻一勾,缠绕双眼的绷带就松开了半圈。
“那来吧。”
她轻声说。
“江歧,你可以先开始。”
话音未落,江歧便已经开口。
并非对盲女的回答,而是一个冰冷的音节。
“跪。”
言语即力量!
盲女身后的空间突然扭曲!
一股无可抗拒的意志在盲女身后扭曲空间,凝成一只无形巨手!
猛地按向她的脊椎与腿弯,要逼她当场跪服!
然而就在这股力量即将触碰盲女的瞬间——
嗡!
一声沉闷的爆响。
数根虚幻的漆黑锁链从她背后撕裂空间钻出!
锁链在千钧一发之际交织成网,将身后恐怖的压力尽数拖拽进了虚无之中!
冲击的馀波仅仅吹起了盲女眼角的绷带。
她纹丝不动。
“突然出手可不是绅士的行为,江歧。”
和上次交手时一模一样,蛮横且不讲道理的防御。
盲女口中也说着一模一样的话语。
但江歧的目的从来不是这个。
就在冲击炸开,锁链浮现的同一时间,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毫无征兆的言语只是佯攻,近身搏杀才是江歧的目的!
这个女人能力太过诡异。
可她终究是个柔弱的瞎子,体术绝对是她的弱点!
狂暴的疯笑从江歧喉咙涌出,化作实质般的精神冲击,一波接一波地朝着盲女疯狂碾压!
她双眼的绷带又散落一圈!
更多的锁链从虚空中涌出,疯狂地拦截,拖拽江歧的精神力!
盲女脚下的地面都因此微微震颤着,她的身体在狂暴的冲击下竟被压制地无法动弹!
盲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疯笑的强度在急剧地攀升!
就算完成了第二次换血,力量也不可能出现这种飞跃!
这股混乱的力量根本不象神血应有的那样稳定!
她判断失误了!
江歧已经来到了身前!
他右手五指张开,猩红的瞳孔里倒映着盲女那张被绷带遮盖的脸,径直抓了上去!
只要抓住她,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江歧的指尖已经感觉到了盲女皮肤的冰凉。
然而就在下个瞬间。
盲女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他面前彻底消失了。
江歧的右手抓了个空。
不好!
他瞳孔骤缩,毫不尤豫地抽身,整个人瞬间向后暴退十米!
“绝对不是高速移动,也不是闪避”
江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扫过空旷的战斗擂台。
什么都没有。
圆形空间里只剩下他自己,以及被盲女留在原地的细长竹杖。
竹杖稳稳地立在光滑的地面上,并未受到之前战斗的影响。
它似乎本来就不需要着力点,而是立在了虚空里。
“竹杖是她的武器?”
“还是诱饵?”
封闭的空间,盲女一定还在这里。
可战斗擂台的边界距离远远超过三十米,江歧的疯笑无法复盖所有局域。
他迅速思考着可能性,但盲女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他周身的虚空中一道道漆黑的锁链猛然钻出!
悄无声息,但已然从四面八方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猩红的右眼倒映着扑面而来的锁链,狂暴的疯笑之力本能地从周身炸开!
可这次不同。
他的精神力径直穿过了锁链,逐渐消散在后方的虚空中!
无法触碰!
这次的锁链就象不存在这个维度,直接无视了他的力量!
江歧脸色骤变!
他已经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
一道锁链末端轻轻触碰到了他的左臂。
没有疼痛传来。
只有一股被强行剥离的
空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