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死亡的阴影瞬间淹没了江歧的所有感官!
距离近到他已经能感受到漆黑的裂隙正在呼吸!
江歧感觉自己掐着盲女脖子的那只手臂,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向外撕扯,投入那片绝对的虚无里。
同归于尽的疯狂在他脑中尖啸!
但身体的本能却在发出濒死的预警!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猛地松手!
飞速暴退!
擂台的地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出数道痕迹。
就在他退开的瞬间。
漆黑的裂隙骤然收缩,连同裂开的竹杖一起悄无声息地重新愈合了。
就象什么都没发生。
整个擂台空间只剩下江歧粗重的喘息声。
他站在十几米外,胸口剧烈起伏。
那道裂缝带来的濒死感还残留在皮肤上,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门?!”
江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竹杖本质上是一道可以随时打开的门?”
“还是她握着的根本就是一道移动的裂隙?”
一个名字出现江歧脑海。
夏澜。
第七区检察长,是她让盲女来接触自己。
门的那头是这位检察长的力量?
江歧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有忘记在学府门口,这根竹杖的末端已经触碰过他的裤腿。
对面的盲女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她捂着自己的脖子,白淅的皮肤上留着一圈清淅的指痕。
即便在窒息边缘走了一遭,她的姿态依旧平稳。
她另一只手重新握住了已经愈合的竹杖。
接着,她弯腰将那截断裂在地的绷带捡起。
又将散落的绷带一圈圈重新缠了回去,仔细打了个结。
她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身上那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割裂感,言出法随的强势,都随着这个结的完成而消失不见。
她又变回了脆弱的盲女。
江歧依旧忌惮地看着盲女,更准确的说,是看着她重新握在手中的竹杖。
虽说两人的战斗最后以这种方式终止,但他心中并无半分沮丧。
这场战斗让他确认了许多事。
自己的力量在第二次晋升后确实发生了质变。
狂欢之血的爆炸远比在锈湖时试验时猛烈。
锈痕的存在也刚好克制了盲区的能力。
不仅是盲区。
锈痕几乎可以克制所有形式为“死”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江歧确认了这个女人存在的最大弱点。
只要能真正靠近她,她的身体孱弱得可怜,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但这个弱点被那道未知的门完美地保护了起来。
在他对面,盲女的心绪同样无法平静。
江歧的血竟然会爆炸!?
他受伤越重,精神力量反而越强?
这个男人最后时刻展现出的疯狂也完全超出了她的预判!
被掐住脖颈时的窒息感还真实地存在着。
如此混乱,如此狂暴。
她从未听闻任何神之血呈现这种特性!
这场战斗开始前两人都以为自己是猎人,而对方是无知闯入陷阱的猎物。
如今两人都改变了想法。
“江歧。”
盲女柔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是第一个掐住我脖子的人。”
她语气中带着说不清的奇异感。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江歧眉心一跳。
“那咋了?我还有可能是第一个掐死你的人。”
盲女突然轻笑出声,她竟然认真思考了一下,才继续开口。
“我们这次算是打平了?”
江歧沉默着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那根竹杖。
他们的战斗再进行下去即将失控。
会彻底演变成未知的门vs青铜人。
没必要。
平局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两人之间奇特的默契再次达成。
他们并肩朝着来时的信道走去。
这幅画面极其古怪。
一个刚刚差点被掐死,一个刚刚差点被裂隙吞噬。
此刻却象两个刚结束了友好切磋的同学,并肩走向出口。
就在即将离开这片独立空间时,江歧突然开口。
“你居然真的是结巴?”
盲女的脚步顿了一下。
江歧的思绪有些飘忽。
从见面开始,他就把盲女的一切都当成了伪装。
柔弱的姿态。
无害的外表。
包括结巴的说话方式。
当盲区崩解后,她在战斗中短暂展露强势高傲的一面时,江歧已经更加认定之前的一切都是伪装。
可偏偏那时的盲女开口依然磕磕绊绊。
盲女朝江歧微微侧头,轻声回答。
“对对啊。”
“为什么?”
江歧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什么?”
“你这么强,为什么不治好它?”
江歧皱起眉。
“以你的实力和在第七区的地位,改变结巴的毛病应该很简单。”
盲女沉默地看着前方,她反问。
“你呢?为什么不治好疯笑的毛病?”
江歧沉默了几秒才回答。
“这不一样,我的能力就和疯笑有关。”
盲女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江歧,如果有一天你的能力不再需要疯笑。”
“你会治好它吗?”
江歧被问住了。
盲女没有等待他回答,自顾自地回答道。
“它只是我我的一部分。”
说完她没有等待江歧,独自向前走去。
身后的金属门缓缓闭合,将那个布满裂痕的擂台,重新封存在黑暗里。
外界的光线重新刺入眼帘,江歧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两人刚离开黑色的战斗区域,一道身影就迎面走来。
是索宁宁。
她正准备进入战斗擂台局域。
看到两人出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正准备开口打个招呼。
江歧和盲女却象没看到她一样,目不斜视地从她身旁走过。
两人都还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分别思考着刚才的战斗过程。
擦肩而过的瞬间,索宁宁准备抬起的手僵在了空中。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吸引。
首先是江歧,他侧脸的皮肤像被硬生生擦去了一块。
督察服手臂、大腿、胸口多处也已经被染红。
经过身边时血腥味扑面而来。
然后是盲女。
她脖颈上一圈清淅的指痕触目惊心,脸上的绷带也已经断裂了一截。
索宁宁瞳孔猛地一缩。
她瞬间明白了,这两个人刚刚在擂台里进行了一场切磋。
或许不该叫切磋,而是一场战斗。
真正以命相搏的战斗。
可更让她感到震撼甚至恐惧的是两人对待伤势的态度。
尤其是江歧。
江歧对脸上诡异的伤口视若无睹,周身鲜红的血液也丝毫不影响他的脚步飞快。
盲女嘴角甚至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肩并肩走着,平静得就象刚结束了一场午后散步。
索宁宁张了张嘴,原本的话语被堵在了喉咙里。
一种巨大的鸿沟在她心底浮现。
她一直以为自己凭借克苦的训练和对规则的极致追求。
已经在第一阶段的晋升者中脱颖而出,站在了最前列。
她距离阶段二也只有一步之遥。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多么天真。
如同先前在课堂上的知识一样。
她所理解的东西,在江歧他们的世界里也许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索宁宁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浑身冰冷。
“享受厮杀的”
“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