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沉既安的脸被靳行之给扳了过来。
严声道:“不许看他。”
沉既安拍开他的手,“你与其在这儿演这出兄弟相争的戏码给别人当猴看,还不如把你叫价的一千万直接给我算了。”
浪费在这种意气之争上,简直白痴。
靳行之抿唇,视线环视一周,忽然轻笑一声,“行,回去就转你帐上。”
上次沉既安去江城时,在南城落脚时办过一张银行卡,里面还有一笔对普通人来说不小的资产。
靳行之放弃竞拍,靳言之以九百一十万的价格拍下了这套市值四百多万的紫砂壶。
十点,拍卖行正式宣布结束。
拍场的人陆陆续续笑着退场。
不多时,靳言之挽着一位身姿妖娆,妆容精致的女伴缓步走来。
他唇角含笑,风度翩翩。
“没想到行之也在这儿啊?”
靳行之脚步一顿,侧过头冷冷瞥去,讥讽道:“我在不在,你心里难道没数?”
靳言之却丝毫不介意靳行之那一脸的敌意,儒雅的风度依旧保持的十分完美。
“生气了?刚刚看你似乎很喜欢那个紫砂壶,所以哥哥就抢着拍下来了,已经让人送到你住处去了。”
靳言之一副宠爱弟弟的口吻,让靳行之恶心的够呛。
他面无表情道:“那还真是让你破费了。”
靳言之轻叹一声,状似无奈地摇头。
“你身份特殊,这般高调挥霍,若被有心人盯上,借题发挥,对你,对靳家,都不好。”
说罢,他目光一转,落在沉既安身上,笑意温润。
“上次见面太匆忙,也没准备什么象样的见面礼。回头我会让人一并送上门,希望你喜欢。”
沉既安还没说话,靳行之直接将人揽进怀里。
“你那些东西我家既安瞧不上,你要真想送,不如直接把你集团的股份送给他,如何?”
此言一出,连一旁的季承宇都惊得瞪大了眼。
这是狮子大开口都压不住的狠招!
张口就要对方的内核资产。
牛啊!
靳言之微微一怔,显然也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轻笑出声:“股份岂是能随意赠予?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沉既安,“若既安有兴趣,倒是可以先来集团历练历练,权当熟悉业务。”
“用不着。”靳行之一口拒绝。
“他这个年纪,正是该肆意玩乐的时候。我也养得起他,没必要去你那破地方当牛做马,任你使唤。”
“是吗?”靳言之依旧微笑,视线却牢牢锁住沉既安。
“那就等你玩够了,再联系我吧,永盛集团永远欢迎新生命的注入。”
靳行之抓了把自己的寸头,不耐烦道:“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他不会去你那什么破集团,你他妈的少打他主意。”
“好好好,我知道了。”靳言之嘴上应着,目光却是与沉既安对视了一眼。
靳行之懒得再搭理他,揽着沉既安直接离开。
“靳大少,回见。”
季承宇快步追了上去。
看着几人的背影消失。
靳言之臂弯中的女人早已醋意翻涌,娇嗔道:“花了一千万,就为了送给别人的小情?我怎么没见过你对我这么大方?”
靳言之低笑一声,修长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眸光幽深。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更何况……”
他意味深长地望向他们离开的方向,“那可不是一般的小情。”
没人比他更了解他这个弟弟。
就刚刚靳行之护着那人的表现。
那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分明是动了真感情。
想到这儿,靳言之不禁嗤笑出声。
有趣,实在太有趣了。
靳行之从酒店出来,一路上脸色就不大好。
他沉默着拽着沉既安的手腕,粗暴地将人塞进车里,反手“砰”地关上车门,迅速按下中控锁,将人锁在了车里。
自己则靠坐在车尾,掏出一盒烟,叼上一支,却翻遍全身也找不到打火机。焦躁瞬间涌上心头。
“靠!”他低骂一声,猛地一拳砸在车身上。力道之重,震得整辆车都发出沉闷的嗡鸣。
恰在此时,季承宇走来,目睹这一幕,眉梢微挑,默默摸出自己的打火机,抛了过去。
他走过去,与靳行之并肩靠坐在车尾。
“很少见你对靳言之动这么大火了。”
季承宇淡淡开口。
靳行之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年少时闯祸无数。
外人只道他顽劣不堪,却不知背后多少黑锅是他背的,有多少是靳言之这个好哥哥的手笔。
他扮演着完美兄长的角色,表面疼爱弟弟。
但坏事就让靳行之这个别人眼中的混世魔王去干,去顶包。
靳行之以前是真的把靳言之当哥哥,直到刘美华的第一个孩子意外流产。
那件事成了靳行之与靳家不和的转折点。
也让靳行之终于看清了这个叫了十几年“哥哥”的男人,究竟有多虚伪。
从边境升职调回来后,靳行之对家里的所有人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甚至是一言不合就冷嘲热讽。
对靳言之,更甚。
但靳言之就象是个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靳行之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往他面前凑。
但自从回来后,靳行之象是今天这么不高兴的,还是头一回。
想到这儿,季承宇看了眼车厢。
靳行之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圈又一圈灰白的烟雾,眼神阴鸷如刀。
他嗓音低哑,一字一句,透着杀意:“他要是真敢动沉既安一根手指头……我他妈,一枪崩了他。”
季承宇轻笑一声,“你这护犊子的样子,可真是少见。
不过那靳言之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要真敢这么做,那就一定是算好了退路,你可得多留心。”
靳行之冷笑,“他只要不怕死,就尽管来。”
季承宇轻笑,“也给我一根。”
车厢内。
沉既安坐在副驾驶,刚刚靳行之那一拳有多愤怒,他最是深有体会。
看来靳行之跟他这位大哥是极其的不对付。
不过哥哥靳言之最后的那个眼神很有意思。
似乎是笃定自己会去找他。
别的不说,靳行之有一句话说的不错。
即使他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也没必要去给别人当牛做马的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