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声中,那断绝的气息竟奇迹般地缓缓复苏,如枯木逢春。他身上如陶瓷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漆黑如深渊的眼眸,渐渐亮起了璀璨的光。一股远比之前更为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血骨阶梯之上的血雾翻涌,无数血色符文在他周身环绕,熠熠生辉。
而此刻,苍玄那柄巨型青剑,已然近在咫尺,距离他的眉心,不过三寸之遥。
任我行缓缓抬眸,眼中寒光一闪,抬手便是一掌。一只遮天蔽日的血黑色巨掌印骤然浮现,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稳稳挡在身前。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柄足以斩杀元婴初期修士的巨型青剑,竟被这巨掌印轻易捏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就在此时,天空风云变色,乌云密布,紫电狂舞。
“轰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九霄,天劫,竟在此时降临!
道道粗壮的天雷如龙蛇狂舞,携着天道的威严与怒意,朝着任我行狠狠劈下。显然,这逆天秘术引动了天道的忌惮,欲要将他当场抹杀。
任我行仰天长啸,黑色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飘动,破碎的黑袍猎猎作响。他望着那漫天雷罚,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
“天道阻我,降下天劫欲要抹杀我?”
“那便战吧!”
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青云宗内残存的血气与灵气,汇聚的速度陡然暴涨数倍,如一条血色巨龙,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宗门之内,已是人间炼狱。大部分弟子与长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气血灵气被不断抽离,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一具具惨白的白骨。绝望的嘶吼与哀嚎响彻山林,金丹后期的修士尚能苦苦支撑片刻,可金丹后期以下,不过十息之间,便已沦为枯骨,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苍玄、凌沧与青色鸾鸟,亦是自身难保。他们体内的灵气与血气,正被疯狂掠夺,原本挺拔的身躯,渐渐变得干瘪佝偻,连站立都显得吃力。那股深入骨髓的虚弱感,让他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还活着的长老弟子,都向我靠拢!”苍玄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转头看向青色鸾鸟,语气急促,“青兄,拜托了!”
青色鸾鸟点了点头,强提最后一丝灵气,双翅一展,一道青色结界骤然铺开,将残余的众人笼罩其中。结界之上青光闪烁,勉强抵挡住了部分吸力,可众人的气血灵气,依旧在缓缓流失,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两人一鸟,此刻已是无计可施,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那漫天雷罚之上,祈祷任我行能死在天劫之下。
而半空中的任我行,已是战意滔天。他抬手一引,周身血黑色灵气翻涌,无数血滴凝聚,伴随着滋滋的闪电声,化作一道如房屋般粗壮的血色雷柱。雷柱之上,雷光闪烁,竟隐隐有与天劫分庭抗礼之势。
“去!”
任我行一声爆喝,血色雷柱裹挟着灭世之威,朝着天穹之上的天雷狠狠射去。
天雷与血柱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道道冲击波扩散开来,将云层搅得粉碎。一时间,天地之间,电闪雷鸣,血色与紫色交织,映照得整个青云山如同炼狱。
一分钟后,漫天雷罚消散,乌云退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大地。
任我行缓缓落在半空,嘴角挂着一抹鲜血,黑色衣袍早已变得破破烂烂,浑身伤痕累累,黑色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可他的眼神,却明亮得吓人,周身散发着接近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睥睨四方。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苍玄、凌沧、青色鸾鸟,还有那十几名金丹后期的长老和弟子。此刻的他们,灵气枯竭,气血亏空,没有丝毫战力,如同待宰的羔羊,在他的威压之下,连头都抬不起来。
而天上的血骨阶梯依旧残留着,源源不断地吸收着他们的灵气和血气,朝着任我行汇聚。
任我行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下一秒钟便来到了苍玄等人面前。
苍玄看着眼前的任我行,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心如死灰。他猛地抬头,声嘶力竭地吼道:“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能结婴,凭什么短短百年就突破到元婴中期!你杀了这么多人,造成这么多杀孽,凭什么没被天劫诛杀!你到底干了什么,你这种人凭什么能赢!”
任我行俯视着他,眼神漠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凭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凭我比你自律,比你努力,比你不择手段!”
“我攀附权贵,我背信弃义,我欺骗亲情,我抄袭宗门功法!”
“我已经把我数百年光阴,我的一切都奉献给了我的执念!”
“我凭什么不能结婴,我凭什么不能成功!”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这番话,字字诛心,如同利刃,狠狠刺进了苍玄等人的心中。他们目瞪口呆,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自诩正道,守着所谓的规矩,却被一个他们口中的“魔头”,踩在了脚下。
苍玄缓过神来,眼中充满了怨毒,嘶吼道:“正道宗门不会放过你!你死定了!”
任我行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我乃元婴中期,何人能杀我?何人敢杀我!”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心念一动,那血骨阶梯骤然消散,化作漫天血雾,没入他的体内。随后,他抬手操控血黑色灵气,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爆发,将苍玄吸了过来。
苍玄惊恐地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不过片刻之间,他的身躯便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一具干尸,重重地摔落在地。
凌沧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青色鸾鸟尚存一丝余力,猛地振翅,想要朝着远方飞去。可刚飞出去数丈,任我行便隔空拍出一掌,一只血色大手印骤然浮现,将它狠狠抓了过来,提到自己面前。青色鸾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旋即也被吸成了干尸。
然后是半死不活的大长老,任我行抬手摄过他的身躯,指尖血光闪烁,直接搜魂。大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意识彻底消散。任我行从他的记忆中,得到了青云宗宝库、功法阁以及各位元婴老祖洞府的位置和禁制秘法。随后,大长老的身躯也化作了干尸。
剩下的凌沧等人,任我行如法炮制,一一吸成干尸。唯独留下了半死不活、已经昏迷的周鹤年一人。
做完这一切,任我行抬手一挥,一股血色灵气席卷而出,将地上所有的储物袋都卷了起来,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
随后,他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青云宗的宝库飞去。凭借着搜魂得来的控制秘法,他轻而易举地破开了宝库的禁制,一层,两层,三层……宝库之中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法宝,他看都不看,尽数卷进储物戒中。
收干净宝库之后,他又朝着存放功法的阁楼飞去,同样破开禁制,将里面的功法秘籍一卷而空。
紧接着,他又前往苍玄、凌沧,以及还未回来的剩下两名元婴老祖的洞府。强行破开禁制之后,将洞府内的所有东西,都搜刮得一干二净。
做完这一切,青云宗已是一片死寂,再也没有一丝生机。
任我行提着如死狗般瘫软的周鹤年,化作一道血光,朝着青云宗外飞去。血色流光划破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如同一条血色的巨龙,消失在远方的天际。他身后的宗门之内,只余下密密麻麻、残缺不堪的白骨,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