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审讯暂时告一段落，易中海被单独关在一间拘留室里。
狭窄的空间，手腕上残留的手铐勒痕，都在提醒他现实的残酷。
最初的恐慌和狡辩过后，一种更深的恐惧笼罩住了他，法律。他截留的金额太大了，十几年累积下来，加上那些信件的佐证，这绝不是简单的保管不当能解释的。贪污、盗窃、数额特别巨大…这些词像铁锤一样敲打在他的神经上。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减轻罪责！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取得被害人谅解！如果何大清和傻柱愿意原谅他，甚至同意私了，或许会有转机！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易中海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那是绝境中赌徒的光芒。
他猛的扑到铁门的小窗前，对着外面喊：“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要见何大清！我要见何雨柱！我有话跟他们说！我愿意加倍赔偿！赔多少钱都行！只求他们原谅我！这事…这事能不能私了？我们私下解决！”
门外看守的公安走过来，透过小窗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看透人心的鄙夷。
这么大数额的案子，影响如此恶劣，已经立案侦查，人赃俱获，还想私了？当法律是儿戏吗？赔钱是必须的，但赔了钱，该承担的刑事责任一样跑不了，最多在量刑时考虑一下退赃和赔偿情节。这老家伙，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耍他那套自以为是的聪明。
不过，涉及赔偿这类可能影响后续司法程序的事项，公安方面按规定确实不能阻拦。看守的公安面无表情的说道：“等着，我们会通知何大清。”
易中海像是抓住了一线生机，连连点头：“好，好！谢谢同志！谢谢！”
消息很快传到了何大清那里。他正在轧钢厂工作组临时给他安排的一间小屋里，和何雨水一起，配合工作组和公安整理那些追回的汇款证据。
听到易中海要求见面，还说愿意加倍赔偿、请求原谅甚至私了，何大清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还有脸提私了？他把我儿子女儿害成什么样了！”何大清气得手抖。
负责联络的公安干警看着何大清，心里也有些复杂。
这个何大清，当年抛下年幼的子女跟人跑了，也不是什么有担当的父亲。但现在，他毕竟是直接的被害人家属，那些钱是他的。
公安公事公办地说道：“何大清同志，易中海现在是被刑事拘留的嫌疑人，他提出想见你，谈赔偿和谅解的问题。按照程序，你可以见他，也可以拒绝。不过有一点需要明确，这个案子已经进入司法程序，不存在私了的可能。他赔偿退赃，是法定义务，也会作为量刑情节考虑，但该判的刑，一样要判。”
何大清没听出公安话里更深的意思，他现在只关心两件事：一是儿子的赔偿款能不能解决，二是能不能让易中海这个王八蛋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连忙问：“公安同志，那…那易中海截留我的那些钱，能全部退回来吗？我儿子傻柱…何雨柱那边，轧钢厂还等着赔偿呢。”
公安点点头：“赃款追缴是必须的。易中海和阎埠贵非法占有的钱款，要连本带利退回来。具体数额需要进一步核算，但追回的部分，会优先用于退赔给你。至于何雨柱对轧钢厂的赔偿，那是另一层法律关系，需要另行处理，但有了你这笔退赔款，他的压力会小很多。”
听到这话，何大清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至少，儿子的命或许能靠这笔钱买回来一点。至于见不见易中海…他咬了咬牙：“见！我倒要看看，这个黑了心肝的畜生，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在公安的安排下，一次特别的会面在派出所的会见室进行。隔着桌子，一边是神情憔悴但眼神急切的易中海，另一边是脸色铁青、强压怒火的何大清。有公安在一旁监督记录。
“老何…老何兄弟！”易中海一看到何大清，立刻摆出一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样子，声音都有些哽咽，“我…我对不住你！更对不住柱子和雨水！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窍了！”
何大清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易中海见他不为所动，急忙切入正题：“老何，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晚了。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那些钱，我加倍还你！不，三倍！五倍也行！我家里还有积蓄，我都拿出来！只求你…求你原谅我，跟公安同志说说，咱们私下解决…柱子那边需要赔厂里的钱，我也出！我都出！”
他几乎是在哀求，眼睛里充满了对逃脱法律制裁的渴望。他盘算着，何大清最在乎的应该是钱，尤其是现在傻柱急需用钱赔给厂里。用钱砸，或许能砸出一条生路。
何大清听着易中海的话，看着他那张曾经在院里道貌岸然、此刻却写满惶恐和算计的脸，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他想起了儿子傻柱在关押室里那充满仇恨和绝望的眼神，想起了女儿何雨水说起小时候挨饿时无声的眼泪，想起了自己这十几年来在保城省吃俭用、每月寄钱时那点可怜的期盼和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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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何大清开口了，声音因为压抑着愤怒而有些沙哑，“你还有脸提柱子？提雨水？”
易中海心里一紧。
“你截留我的钱，让我的儿子女儿差点饿死的时候，你想过今天吗？”何大清的声音逐渐提高，“你拿着我的血汗钱，装好人，偶尔施舍半个窝头，把我儿子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让他给你当打手，给你相中的养老人贾家当牛做马的时候，你想过今天吗？”
“你教唆他去抖勺，去克扣工人口粮，把他往火坑里推，最后闹出这么大乱子，他要吃枪子儿的时候，你想过今天吗？”何大清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易中海，“你现在知道怕了？知道要求饶了？想用钱买命？我告诉你，易中海，你的臭钱，老子不稀罕！”
易中海脸色惨白，还想辩解：“老何，你听我说，我当时真是糊涂，是想帮柱子保管…”
“保管你妈！”何大清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些年的憋屈、对子女的愧疚、对易中海的憎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你那是保管？你那是杀人不见血！我儿子这辈子，我女儿受的苦，都是你害的！你想私了？做梦！我恨不得你现在就枪毙！”
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公安同志，我跟这个人没什么好说的！他截留我的钱，必须一分不少地退回来！该赔给厂里的，该还给我的，都得算清楚！至于他…”
何大清死死盯着面如死灰的易中海，一字一句地说，“该枪毙枪毙，该坐牢坐牢！我绝不原谅！也绝不会替他说半个字好话！”
说完，何大清不再看易中海一眼，转身对旁边的公安说：“同志，我见完了。该怎么做，法律说了算。”
他大步走出了会见室，留下易中海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最后一丝希望的光，熄灭了。
他知道，何大清这条路，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