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看着易中海僵硬的脸色，又低头瞥了眼地上干嚎的贾张氏，忽然把手里的皮带在空中“咻”的挥了一下。
“这玩意儿，”他语气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件工具，“包治百病。专治嘴欠、手欠，还有…装神弄鬼、撒泼打滚。”
话音刚落，他脚下猛的一蹬，根本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两步就跨到了贾张氏跟前。
贾张氏正拍地拍得起劲，嘴里“老贾东旭”喊得震天响，冷不防一片阴影罩下来。
她三角眼一抬，正对上刘海中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干嚎声卡在喉咙里。
她想爬起来跑，可肥硕的身子哪有那么灵活？
刘海中手起皮带落！
“啪！”
第一下，结结实实抽在贾张氏胡乱舞动的胖胳膊上。
“啊！”贾张氏发出一声杀猪似的尖叫，胳膊上多了一道红印子，火辣辣的疼。她这辈子挨过饿，受过穷，可被人用皮带抽，还是头一遭！
“啪！”
第二下紧跟着抽在她另一条胳膊上。
“哎哟我的妈呀！打死人啦！老贾啊你看看啊！”贾张氏这回是真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也顾不上召唤亡魂了，抱着胳膊就往旁边滚，想躲开。
刘海中没再追打，只是用皮带梢指着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老贾、东旭会不会带你走，我不知道。”
“但你搞封建迷信，当众宣扬这些旧社会的糟粕…”
他顿了顿，看着贾张氏惊恐的脸，一字一顿道：“我这就带你，去街道办，让王主任和同志们评评理，看看现在是新社会，还兴不兴你这一套！”
封建迷信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贾张氏头上，也劈得易中海脸色大变！
刚才贾张氏情召唤老贾东旭，这本是她的惯用伎俩，院里人见怪不怪，易中海也从未当真，甚至乐于见她用这招搅混水。
可被刘海中这么当众点出来，上纲上线到封建迷信、旧社会糟粕的高度，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这要是真闹到街道办，贾张氏少不了被批评教育，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院子的先进评比！更重要的是，他易中海作为一大爷，纵容甚至利用这种封建糟粕来控制院子，这顶帽子他可戴不起！
“老刘！冷静！冷静点！”易中海也顾不上捂脸了，赶紧上前几步，挡在贾张氏和刘海中中间，脸上挤出焦急又为难的表情，“老嫂子是一时糊涂！口不择言！都是街坊邻居，没必要闹到街道去！影响咱们大院的名声！”
他试图用大院名声来压刘海中：“老刘，你是二大爷，要以大局为重！这事…这事就算了吧！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劝老嫂子，让她注意说话！”
“算了？”刘海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那丝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老易，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啊？”
他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直刺易中海躲闪的眼睛：“贾张氏在院里撒泼打滚、搞这套封建迷信的把戏，是第一次吗？你哪次不是说以后会劝？你劝出什么结果了？是让她变本加厉，还是让她觉得有你易中海撑腰，这招永远好使？”
这话毫不留情，直接撕开了易中海长期纵容甚至利用贾张氏的事实。
易中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堵得胸口发闷。
刘海中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陡然提高，让全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以前我刘海中傻，信了你的邪，以为你真是什么公正无私的一大爷！现在我算看明白了！你这不是劝，你这是包庇！是纵容！”
他指着地上吓傻了的贾张氏：“她今天敢当众搞封建迷信，明天是不是就敢在家里设香堂？你易中海想包庇封建迷信，那是你的事！我可不敢！我是工人，是二大爷，我得对得起新社会，对得起街道的信任！”
帽子一顶比一顶大，一顶比一顶重。易中海听得心惊肉跳，他知道，刘海中这是铁了心要借题发挥，不仅要收拾贾张氏，更要把他易中海的脸皮彻底扯下来！
不能再让刘海中说下去了！易中海心里又急又慌，目光飞快的扫向自家门口。
一大妈易谭氏正焦急的探头看着。
易中海趁刘海中话音稍顿，猛的朝一大妈使了个极其严厉的眼色，嘴巴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是老太太三个字。
一大妈易谭氏跟易中海过了大半辈子，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快去找后院聋老太太！现在只有抬出老祖宗，或许还能压住发疯的刘海中！
她不敢耽搁，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刘海中身上，悄悄缩回头，转身就往后院月亮门快步走去，脚步又轻又急。
易中海见一大妈领会了意思，心下稍安，重新面对刘海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苦口婆心，带着委曲求全：“老刘！你…你这话太重了！我易中海在院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包庇过封建迷信？老嫂子是旧思想一时没转过来，我们慢慢帮助她改正嘛！何必上纲上线，闹得邻里不和？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吧！我替老嫂子给你赔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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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想先服个软，把场面稳住，等聋老太太来了再说。
……
后院，聋老太太的后罩房里。
一大妈易谭氏急匆匆推门进来，喘着气，脸上带着惊恐和焦急：“老太太！不好了！出大事了！”
聋老太太正蜷在炕上，用被子裹着自己，左脸上红肿的巴掌印还没完全消下去。听见动静，她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警惕和惊惧，尤其是看到来人是易谭氏。
“刘海中！刘海中他又发疯了！”易谭氏拍着大腿，声音带着哭腔，“在中院打柱子呢！柱子都快被他打废了！现在…现在又要打贾家老嫂子！说要把老嫂子扭送到街道办去！说老嫂子搞封建迷信！老太太，您快去看看吧！只有您能镇住他了！再不去要出人命了！”
她添油加醋，把事情说得万分危急，就指望聋老太太像以前一样，拄着拐杖出去主持公道。
聋老太太听着，身子几不可察的往后缩了缩，裹着被子的手微微发抖。
打傻柱？打贾张氏？送街道办？
昨晚那毫不留情的耳光，那字字诛心的威胁，还有自己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捡拐杖的屈辱…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刘海中那张冷漠狠戾的脸，仿佛就在眼前。
易谭氏见老太太没反应，只是眼神发直的看着墙角，更急了，上前一步：“老太太！您听见了吗？刘海中他…”
“啊？什么？”聋老太太忽然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易谭氏，耳朵朝她侧了侧，“你说…谁？谁发疯？”
易谭氏一愣：“刘海中啊！后院刘海中！”
“留…留什么？”聋老太太皱起眉头，努力倾听的样子，“中午？已经过了中午了…”
“不是中午！是刘海中！二大爷！”易谭氏提高了音量。
“二…二什么？”聋老太太晃晃脑袋，眼神更加涣散，“饿啦？我…我不饿…刚刚吃过了…”
她开始答非所问，眼神躲闪，就是不正视易谭氏焦急的脸。
要么装作听不清，要么胡乱回答，要么就低下头，嘴里含糊的嘟囔些谁也听不清的话。
她是真聋了。
昨晚之后，她是真的怕了那个仿佛恶鬼附身的刘海中。易中海想拿她当枪使？对不起，这枪，哑火了，甚至可能调转枪口。
她这把老骨头，再也经不起刘海中的一次教育了。什么老祖宗的体面，什么易中海的供养，在可能被当成封建余孽清理掉的恐惧面前，屁都不是。
易谭氏看着装聋作哑、死活不肯接茬的聋老太太，心里彻底凉了。
她知道，这尊被易中海供奉了多年的老佛爷，这次是指望不上了。
她呆立片刻，只能无奈地转身，脚步沉重的往回走。怎么跟老易交代啊…
中院里，易中海还在苦苦劝说，姿态放得很低。刘海中却油盐不进，手里的皮带时不时晃一下，吓得地上的贾张氏连哭嚎都不敢大声了，只敢小声抽泣。
所有人都看着这场对峙，看着以往说一不二的易中海低声下气，看着凶名在外的贾张氏像鹌鹑一样发抖，看着刘海中一个人，压得整个中院鸦雀无声。
直到易谭氏失魂落魄地从月亮门回来，对着易中海几不可察的、绝望的摇了摇头。
易中海看到这个摇头，心里最后一点指望也“啪”地一声，断了。他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一股精气神。
刘海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冷笑。
老绝户，你的三板斧，斧斧卷刃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皮带，目光再次落向地上瑟瑟发抖的贾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