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扶着门框站在那儿,脸色因为背上的伤疼得发白,但那双眼睛里的凶光却一点没减,反而因为憋屈和疼痛烧得更旺。
他昨天在刘海中手里吃了大亏,正是一肚子邪火没处撒,现在听说自家挂在窗沿、留着解馋的腊肉被前院李家的崽子偷了,还啃了一半,那火气“噌”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小兔崽子!”傻柱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李婶身边那个吓得直哆嗦的孩子,“你敢偷老子的东西?活腻歪了你!”
他作势要冲过来打人,可一动就牵扯到背上火辣辣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动作滑稽的僵在原地,但这副凶相已经把李婶和孩子吓得够呛。
“柱子!你冷静点!”易中海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中间,语气带着安抚,但更多的是不容侵犯的权威,“事情已经清楚了,孩子犯了错,该教育教育,该赔偿赔偿。你别冲动!”
易中海心里飞快盘算着。偷到傻柱头上,这事麻烦。傻柱正在气头上,处理不好,这浑人真可能动手,到时候更难收拾。但这也是个机会,可以借机再次强调规矩,同时安抚傻柱,让他觉得一大爷还是向着他的。
他转向面无人色的李婶,语气更加严厉:“李家的,你都听见了!偷的是傻柱的东西!傻柱昨天刚…身体还不舒服,你们这就…唉!赔偿必须到位!按市价,半斤腊肉,加上肉票,该多少是多少!一分不能少!另外,晚上开会,你和孩子都得做深刻检讨!”
李婶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一大爷…我们真赔不起啊…家里就剩下点棒子面了…赔了钱,这月我们娘几个就得喝西北风啊…孩子他爸的工资还没发…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她哭得凄惨,周围不少住户脸上露出不忍,但没人敢吱声。得罪易中海和傻柱,谁也不敢。
傻柱听了易中海的话,又看到李婶这副样子,非但没消气,反而更觉得憋屈,指着李婶骂道:“赔不起?赔不起就别偷啊!现在知道哭了?偷东西的时候想什么了?我告诉你,少一分钱都不行!不然我…”
“不然你怎样?”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后院月亮门方向传来,打断了傻柱的叫嚣。
众人回头,只见刘海中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踱步过来。他脸色如常,甚至带着点病后的疲惫,但腰杆挺直,眼神扫过场中众人,最后落在易中海和傻柱身上。
易中海心里一沉。刘海中这时候出来,想干什么?
刘海中走到近前,看了看坐在地上哭的李婶和吓傻的孩子,又看了看一脸凶相的傻柱和面色紧绷的易中海。
“老易,”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所有人听清,“处理事情,得讲个公平,对吧?”
易中海皱眉:“老刘,你这话什么意思?偷东西还有理了?”
“偷东西当然没理。”刘海中点点头,话锋一转,“但处理偷东西,是不是也得看情况,讲个先后,论个轻重?”
他目光转向易中海,眼神里带着点探究:“我就想问一句,老易。前几个月,中院贾家棒梗,偷了前院孙家攒的鸡蛋,偷了后院韩家晾的菜干,好像还顺走过老阎家的小咸鱼干…那时候,你是怎么处理的?”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连李婶的哭声都噎住了。
易中海的脸色“唰”的变了,眼神闪烁。阎埠贵也尴尬的低下头,推了推眼镜。
棒梗偷东西,在院里不是什么秘密,但从来没人敢在易中海面前这么直接捅出来。
刘海中像是没看见易中海的脸色,继续慢悠悠地说:“我记得,当时好像也有人让棒梗赔钱,让贾家管教。可老易你怎么说的?你说孩子还小,不懂事,贾家困难,秦怀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邻里邻居的,要多体谅,多帮助。”
他每说一句,易中海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怎么到了李家孩子这儿,”刘海中声音微微提高,“同样是孩子,同样家里困难,就成了必须严惩、赔偿一分不能少、要深刻检讨了?”
他盯着易中海,目光如炬:“老易,你这标准,是看人下菜碟,还是看谁跟你关系近,谁给你送过饭,谁叫你一声爷爷?”
“刘海中!你胡说什么!”易中海勃然变色,气得手指发抖,“棒梗那是…那是以前!性质不一样!”
“性质?”刘海中冷笑一声,“偷鸡蛋菜干和偷腊肉,哪个性质更严重?还是说,偷易中海你罩着的人家,性质就轻,偷别人家,性质就重?”
这话太毒了,直接撕开了易中海那层公正的皮。
在场不少住户眼神都变了,以前不敢想不敢说的话,被刘海中这么赤裸裸地摆到台面上,再看易中海的脸色,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许大茂在人群后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易中海被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他没想到刘海中这么狠,直接拿棒梗说事,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刘海中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逼进一步:“老易,今天这事,全院人都看着。你就给句准话,按你易中海一大爷的公道,到底该怎么处理?是按棒梗的例子来,还是按你刚才说的办?”
他这是把难题彻底扔回给易中海。按棒梗的例子,那就不能严惩李家,傻柱不干。按刚才说的严惩,那他易中海看人下菜碟、偏袒贾家的帽子就扣死了,以后还怎么在院里说公道?
易中海额头见汗,他知道,今天必须尽快了结这事,不能再让刘海中搅和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好了!都别吵了!”易中海挥挥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权威,“刘海中,你不要混淆视听!棒梗是棒梗,今天是今天!李家孩子偷窃,事实清楚!”
他看了一眼还在哭的李婶和满脸不服的傻柱,一咬牙:“这样,李家孩子偷东西不对,必须认识到错误!李家的,你回去好好管教!至于赔偿…”
他顿了顿,在傻柱要吃人般的目光和众人注视下,艰难地说道:“念在李家确实困难,孩子也知道错了…赔偿…就算了。但是,道歉必须诚恳!晚上开会,孩子要当众给傻柱道歉!”
这是要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但明显还是偏向傻柱,毕竟免了赔偿。可对李家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李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连点头:“谢谢一大爷!谢谢一大爷!我们道歉,一定好好道歉!”
“凭什么算了?”傻柱不干了,他憋了一肚子火,就想找个人撒气,现在易中海一句话就免了?“我的腊肉就白被偷了?一大爷,您这心也太偏了吧!合着挨打吃亏的总是我?”
他越说越气,矛头直接转向刘海中,指着刘海中骂道:“刘胖胖!都是你个王八蛋挑事!要不是你昨天发疯,今天能出这些破事?你少在这假惺惺装好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海中等得就是这句话。
在傻柱骂出刘胖胖、王八蛋的时候,他动了。
还是那条牛皮武装带,皮带划破空气,带着风声,在傻柱根本没反应过来之前,“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抽在他昨天已经受伤、此刻正对着刘海中的侧脸上!
“啊!”傻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半边脸瞬间出现一道血檩子,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趔趄,撞在门框上,眼前金星乱冒。
“柱子!”易中海又惊又怒,上前就要阻拦。
刘海中手腕一抖,皮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抽向傻柱的同时,仿佛不小心的,皮带梢“啪”的一下,结结实实扫过正冲过来的易中海的脸颊!
火辣辣的疼!
易中海“哎哟”一声,捂住瞬间红肿起来的半边脸,又惊又怒的看着刘海中。
刘海中似乎这才发现打到了易中海,手上动作不停,继续狠抽抱着头躲闪的傻柱,嘴里却飞快的说了一句:“对不住啊老易,没留神,误伤误伤!”
语气毫无诚意,手下更是毫不留情,皮带一下接一下,专门往傻柱肉厚但疼的地方招呼,抽得傻柱嗷嗷直叫,满地乱滚,比昨天更惨。
“我让你骂!让你没大没小!”
“尊老爱幼?你尊的哪门子老?爱的哪门子幼?”
“老易整天教你的,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除了会对着贾家摇尾巴,对着真正困难的人家耍横,你还会什么?”
“今天我就替老易,再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他一边抽,一边大声喝骂,句句指着傻柱,但字字都像巴掌扇在易中海的脸上。尤其是那句替老易教教你,更是讽刺到了极点。
易中海捂着脸,看着在自己面前被抽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傻柱,听着刘海中指桑骂槐的训斥,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像被油煎一样。
他想阻止,可刚才那一下误伤让他心有余悸,而且刘海中占着教训小辈的理,他一时竟找不到话头!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皮带抽打的啪啪声和傻柱杀猪般的嚎叫。
但仔细看,不少住户低着头,肩膀却在轻微的耸动,使劲憋着笑。许大茂更是背过身去,笑得直抽抽。
这刘海中,太狠了!也太绝了!
抽了傻柱,还误伤了易中海,嘴上道着毫无诚意的歉,手下却更狠。
偏偏占着理,傻柱先骂人,打着教育的旗号,让易中海这个道德天尊有火发不出,有气只能憋着!
看着平时作威作福的傻柱被打得哭爹喊娘,看着一向道貌岸然的易中海吃瘪捂脸,不少长期被压抑、被忽视的住户心里,都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痛快。
这顿打,真他娘的…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