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凑过来，压低声音：“爸，刚才我出去买早点，碰到前院三大爷了。他问我您怎么样，说一大爷可能…可能等会儿要找您谈谈光福的事儿，让您有个准备。”
阎埠贵？这个算盘精，消息倒是灵通，还知道提前卖个好。
“知道了。”刘海中点点头。易中海要找他“谈谈”？恐怕不只是谈谈，而是要借着这件事，再敲打敲打他这个不称职的二大爷，巩固自己一言九鼎的权威。
至于会不会得罪他刘海中？易中海大概觉得，事后说两句软话，或者摆出为你好、为院子好的大道理，就能把他糊弄过去。
正想着，外面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还有吊儿郎当的吆喝。
“开大会了！开大会了！各家各户，能出人的都到中院来！老太太、小崽子就别来了啊！”
是傻柱的声音，嗓门大，透着股不耐烦的劲儿。
刘海中眼神冷了冷。易中海连通知他这个二大爷一声都省了，直接让傻柱这个混不吝满院吆喝。
这哪是通知，这分明是把他刘海中当空气，或者说，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傻柱那态度，哪里是对院里二大爷的？分明是对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王翠兰脸色变了变：“这…这就开大会了？当家的，易师傅没跟你通气？”
刘海中没回答，站起身。他为原主刘海中感到一丝悲哀。
易中海整天把尊老爱幼、邻里和谐挂在嘴边，可他自己呢？他尊的是谁家的老？聋老太太，那是他养的老祖宗。
他爱的是谁家的幼？贾家的棒梗、小当、槐花。
傻柱呢？除了对易中海、聋老太太和贾家人还有点好脸，对院子里其他人家，哪有过一丝一毫的尊重和爱护？
易中海还时常对着原主说什么“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只有不周全的儿女”。聋老太太呢？每次刘光天刘光福挨了打，她就在两兄弟面前念叨什么“父母不慈，儿女不孝”。两个老绝户，一唱一和，说的这是人话？
行。既然你们喜欢玩辈分，玩规矩，玩这套虚伪的把戏。
刘海中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出那条原主用来抽儿子、质地厚实坚硬的牛皮武装带。他掂了掂，把身上那条旧布腰带解下来，换上了这条。
想了想，又把布腰带也扎在外面，双层保险，勒紧。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些。
“当家的，你这是…”王翠兰吓了一跳。
“没事。”刘海中语气平静，“光天，光福，跟我走。开大会。”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都有些惴惴，但也隐隐觉得，今天的爸，有点不一样。两人跟在他身后。
走到后院通中院的月亮门，已经能听到中院嘈杂的人声。刘海中脚步沉稳地迈了过去。
中院里，人差不多到齐了。易中海站在中间，背着手，面色严肃。阎埠贵站在他左手边，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
傻柱靠在自家屋门框上，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贾张氏盘腿坐在自家门槛里头，耷拉着眼皮，嘴里好像还在嘟囔什么。秦淮茹站在她身后，低眉顺眼。
许大茂和娄晓娥站在稍远点，许大茂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其他住户，前院的、后院的，也都三三两两站着，大多面无表情，眼神里透着麻木和事不关己。
看到刘海中带着两个儿子过来，人群自动让开条路。易中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但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好，人都差不多齐了。”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和不容置疑。“今天临时开这个会，主要是为了维护咱们院的风气，维护文明先进大院这个光荣称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海中和他身后的刘光福身上。
“咱们院，一向讲究邻里团结，互助友爱。尤其是对小辈的教育，那是重中之重。”易中海语气加重，“昨天，后院刘家光福，在外头跟人打架，还砸了人家玻璃，影响很坏！对方都闹到院里来了，这严重损害了咱们院的和谐形象！”
刘海中静静站着，腰背挺直，没说话。
易中海看他没像往常一样急着辩解或认错，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继续道：“事情虽然赔钱解决了，但思想上的问题没解决！光福啊，你得深刻认识到错误！为了让你长记性，也为了给全院小辈做个警示，我提议，让刘光福在全体邻居面前，做个公开检讨！大家也都帮着监督，以后咱们院，绝不能再出这种败坏风气的事！”
下面一片沉默。大多数住户眼神游离，显然对这种教育大会早已麻木。贾张氏掀了掀眼皮，哼了一声。秦淮茹轻轻拉了拉她衣角。
傻柱这时候咧嘴笑了，扯着嗓子帮腔：“一大爷说得对！必须检讨！刘光福，你小子行啊，在外头逞能，回头别怂！”
易中海看向刘海中，语气放缓了一些，带上点为你着想的意味：“老刘啊，你是院里的二大爷，更得以身作则。光福犯错，你也有责任。让他检讨，也是帮他，更是维护你这个二大爷的威信。你说是不是？”
话都让他说完了。先扣帽子，再讲大道理，最后好像还是为你考虑。
刘海中终于动了动。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易中海：“老易，你说的，我都听见了。”
易中海点点头，以为他要服软。
“玻璃，赔了。钱，给了。对方，没意见了。”刘海中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小孩子打架，磕磕碰碰，打完赔完，两清。还要检讨？检讨什么？是检讨他年轻气盛，还是检讨我这个当爹的没给老易你提前汇报？”
院里安静了一下。谁都没想到，刘海中会这么直接地顶回来。
易中海脸色沉了下来：“老刘，你这是什么话？我这是为了大院着想！为了你家的教育着想！”
“为我着想？”刘海中笑了笑，笑容没什么温度，“让我儿子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就是为我着想？老易，你这着想，挺别致。”
“你！”易中海被他这带着刺的话噎了一下。
傻柱不乐意了。
在他心里，除了易中海、聋老太太和秦姐，院里其他人，什么二大爷三大爷，算个屁！见刘海中竟敢反驳他一大爷，当即蹦出来，指着刘海中骂道：“刘胖胖！你装什么大瓣蒜呢你！一大爷说的会有错？让你儿子检讨是轻的！你个二大爷教出这种儿子，还有脸在这犟嘴？赶紧的，麻溜让刘光福滚出来念检讨！”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海中脸上了。
刘海中看着傻柱那张嚣张的脸，心里最后一点因为原主残留的憋闷也散了。和这样一个被洗脑的傻子争辩有意义吗？或者说，和一个装睡的人，有必要讲道理吗？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傻柱骂骂咧咧，众人或惊愕或看热闹的目光中，刘海中突然动了。他手往腰间一摸，唰的一声，那条厚重的牛皮武装带就被抽了出来，在空气中带起一声脆响。
没有任何预兆，在傻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刘海中手腕一抖，皮带带着风声，劈头盖脸就抽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抽在傻柱抬起的手臂上。傻柱“嗷”一嗓子，疼得直跳脚。
“小兔崽子！”刘海中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傻柱的痛呼，手上动作丝毫不停，皮带舞动，不再是原主那种胡抡，而是带着章法，专挑肉厚疼的地方抽，肩膀、后背、大腿。
“啪！啪！啪！”
“你就是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啊？”
“我今天就教教你这个小野种，什么叫尊老！”
“我和老易说话，有你插嘴的份？你算个什么东西！”
每一句质问，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狠辣的皮带抽打声。
傻柱起初还想反抗，可他哪料到平时被他看不起的刘胖胖出手这么狠，这么快，角度这么刁钻？几下就被抽懵了，只剩下抱着脑袋躲闪哀嚎的份。
“哎哟！疼！刘海中！你敢打我！我操…”
“啪！”又一皮带抽在嘴上，傻柱后半句脏话变成了痛呼。
“嘴里不干不净！替你爹妈教训你！”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易中海，他张着嘴，手指着刘海中，半天没说出话。
阎埠贵眼镜都吓歪了，连连后退。贾张氏吓得从门槛上出溜下来。秦淮茹捂住了嘴。许大茂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发亮，差点笑出声。
刘光天和刘光福也傻眼了，看着平日里在他们面前威风凛凛的父亲，此刻如同暴怒的雄狮，挥舞皮带抽得院里战神傻柱毫无还手之力，心里又是害怕，又有一股难以言说的热气往上涌。
刘海中抽得极有分寸，避开了要害，但足够疼，足够羞辱。他一边抽，一边大声喝骂，字字句句扣着长辈教训小辈、教他规矩的名头。
“尊老！让你尊老！老易整天说的尊老爱幼，你尊到狗肚子里去了？”
“爱幼？你爱的哪门子幼？除了会舔着脸帮衬某些人，你对院里其他孩子有过好脸？”
“今天我就代你爹，好好管管你这没大没小的毛病！”
傻柱被打得满地乱滚，哭爹喊娘，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四合院战神的威风。
易中海终于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海中：“刘海中！住手！你…你无法无天！你怎么能打人！”
刘海中猛地停手，皮带悬在半空，缓缓转过头，看着易中海。他微微喘着气，额头见汗，但眼神狠戾。
“老易，”他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疑惑，“我打人？我这是在教育小辈，教他规矩。你不是常说，长辈有管教之责吗？傻柱刚才指着鼻子骂我，这叫尊敬长辈？我这二大爷，还管不得他了？”
他甩了甩皮带，看向地上蜷缩着的傻柱，又看看脸色铁青的易中海，慢慢把皮带重新扎回腰间，勒紧。
“今天这会，我看也开得差不多了。光福的事，了了。谁再有意见，”他目光扫过全场，在贾家方向停了停，最后落在易中海脸上，“可以来找我谈谈。”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对还呆立着的两个儿子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回家。”
刘光天和刘光福一个激灵，连忙跟上。三人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走回后院。
中院里，只剩下傻柱压抑的痛哼，和一片压抑到极致的寂静。易中海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刘海中消失的月亮门方向，胸口剧烈起伏。
他忽然觉得，这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刘胖胖，好像变得有些陌生，有些…扎手了。
后院东厢房，窗户关着。刘海中倒了一碗凉白开，慢慢喝着。
窗外，隐约还能听到中院传来的骚动和易中海试图安抚控制局面的声音。
他放下碗，走到窗边，再次推开那扇窗户。月光门那头，易中海正弯腰去扶还瘫在地上的傻柱，侧脸上再没了那份从容的慈祥，只有掩饰不住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刘海中摸了摸腰间冰冷的皮带扣，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老绝户，辈分的游戏，这才刚开局。
你可得…好好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