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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酷暑像烧红的铁板(1 / 1)

酷暑像一张烧红的铁板,持续炙烤着青石沟。空气凝滞,连风都是滚烫的,带着泥土和草木被蒸腾出的焦灼气味。天空总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毫无杂质的灰蓝色,云都少见,只有日头不知疲倦地悬在那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能。河沟彻底断了流,只剩下干涸龟裂的河床和裸露的、晒得发白的石头。后山的草木也失去了初夏时蓬勃的绿意,叶片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尘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水,成了最金贵的东西。村里的老井水位下降得厉害,打上来的水也带着一股浑浊的土腥味。家家户户的水缸都见了底,人们不得不走更远的山路,去更深的山涧里寻找尚未干涸的泉眼挑水。挑回来的水,不仅要供人畜饮用,还要省着浇灌房前屋后那点可怜的菜地。洗澡成了一种奢侈,人们只能用湿毛巾擦擦身子,汗水很快又在皮肤上结成一层黏腻的盐霜。

在这样的酷热和干旱中,疾病如同干裂土地上悄然蔓延的裂缝,开始以一种更加隐秘、更加顽固的方式显现。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孩子出现低热、厌食、精神不振,家长多以为是“苦夏”或“暑气”,喂点绿豆汤、薄荷水了事。陈夏在走访时发现了这些情况,心中警惕,仔细询问和检查,但孩子症状不典型,没有明显的皮疹、腹泻或呼吸道症状,他也只能归为“暑湿困脾”,叮嘱注意防暑降温、饮食清淡,并加强了观察。

然而,几天后,情况开始变得不妙。

先是村东头刘家五岁的孙子,在持续低热、食欲不振三天后,突然出现喷射状呕吐,随即陷入昏睡,呼之不应,四肢发凉。家长吓坏了,连夜抬到诊所。陈夏检查时,孩子已呈浅昏迷状态,颈项强直,克氏征可疑阳性——这是脑膜刺激征!高度提示颅内感染!

紧接着,村西头孙家(不是孙小宝家,是另一户)七岁的女儿也出现类似情况:发热、头痛、呕吐,很快出现惊厥。

然后是李家、赵家短短三四天内,竟然陆续出现了五六个症状相似的患儿!年龄多在五到十岁之间,起病急,以发热、头痛、呕吐、意识障碍或惊厥为主要表现。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苦夏”或“暑湿”!这是集体性的、以中枢神经系统症状为主的急性感染性疾病爆发!

陈夏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点,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连酷热都仿佛感觉不到了。

病毒性脑炎?还是流行性乙型脑炎(乙脑)?

乙脑!这个在培训时被老师反复强调、属于乙类传染病、由蚊虫传播、夏秋季高发、重症病死率和致残率极高的疾病名称,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

如果是乙脑,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疫情!意味着必须立即、严格按照规定上报!意味着需要专业的流行病学调查、病原学检测、规范的隔离治疗、大范围的灭蚊和预防接种!而这些,哪一样是他这间小小诊所、他这个被“察看”的卫生员所能承担的?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立刻行动起来。首先,他将所有出现症状的患儿家庭进行了初步的隔离指导(虽然简陋,但要求尽量分开居住,减少与其他儿童接触,做好防蚊),并让赵大山通知李支书和所有患儿家属,立刻到诊所紧急集合。

很快,诊所里挤满了惊慌失措的家长和面色凝重的李支书。空气闷热而沉重,孩子的哭闹声、家长的抽泣和焦急的询问声混作一团。

“安静!大家安静!” 陈夏提高声音,压过嘈杂,“听我说!现在村里好几个孩子得了同一种病,发烧、吐、抽风、昏迷,这病很凶险,可能是夏天蚊子传的‘大脑炎’!”

“大脑炎”这个通俗的说法,让一些年长的村民脸色骤变,他们依稀记得以前听说过这种病的可怕。

“那咋办啊陈医生?快救救孩子!”

“送去公社!送去县里!”

“这天儿,路这么远,孩子能撑得住吗?”

陈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说道:“两条路必须同时走!第一,所有生病的孩子,必须立刻想办法送医院!去公社,或者直接去县医院!不能再耽误!路上注意遮阳、通风,尽量平稳,家长要密切看着孩子的呼吸和脸色!”

“第二,” 他转向李支书,语气急促而坚定,“支书,必须马上向公社、向县卫生局报告!就说青石沟发现多名疑似流行性乙型脑炎患儿,请求立即派医生和防疫人员下来!要快!电话要是打不通,就派人骑马去公社报信!”

李支书脸色铁青,也知道事态严重,连连点头:“我这就去!这就去安排!”

“第三,” 陈夏对在场的所有家长和围观的村民大声说,“这病是蚊子传的!从现在起,各家各户,立刻动手灭蚊!清理房前屋后的积水容器(虽然天旱,但一些水缸、瓦罐底可能还有残水),烧艾草熏屋子,孩子睡觉一定要挂蚊帐!没有蚊帐的,用纱布、旧衣服想办法做个罩子!大人孩子都尽量穿长袖长裤,减少被叮咬!家里有老人孩子还没发病的,注意观察,一旦有发烧、头疼、没精神,立刻告诉我,或者直接送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条理清晰,指令明确,在极度的危机和混乱面前,展现出一种超乎年龄的镇定和领导力。优品暁税罔 勉费阅黩慌乱的人群,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按照他的吩咐行动起来。

然而,就在这争分夺秒的紧急关头,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却如同毒蛇般,猝不及防地钻了出来:

“陈夏!你又在胡搞什么?!”

人群分开,只见公社卫生所那个总是睡不醒的刘医生,竟然不知何时来了,正站在诊所门口,脸上带着惯有的敷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他身后,还跟着那个接替王有德的年轻办事员,同样面色不善。

“刘医生?你怎么来了?” 李支书一愣。

“我怎么来了?我不来,你们这儿就要翻天了!” 刘医生背着双手,踱步走进来,目光扫过屋里乱糟糟的景象和那几个萎靡的孩子,嗤笑一声,“什么‘大脑炎’?听风就是雨!夏天孩子发烧呕吐不是常有事吗?我看就是普通的热伤风,或者吃坏了肚子!陈夏,你上次违规接诊还没吸取教训,这次又在这里危言耸听,制造恐慌!谁给你权力下这种结论的?啊?”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刚刚燃起一点秩序和希望的火苗上。一些家长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怀疑。

陈夏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但他死死压住,迎着刘医生那令人作呕的嘴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刘医生,我不是下结论,我是根据症状高度怀疑!多名儿童在短期内出现相似的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症状,高度提示聚集性疾病,必须按照最坏的可能——乙类传染病暴发来对待和处理!这是传染病防治的基本常识!我现在要求立刻上报,并组织患儿转诊,有什么错?!”

“常识?你的常识就是胡来!” 刘医生不耐烦地挥手,“你一个被‘察看’的卫生员,懂什么传染病?我看你就是想显摆,想给自己找事!李支书,你别听他的,让孩子在家吃点退烧药、消炎药观察观察就行了,大热天的折腾去医院,没病也折腾出病来!”

“刘有德!” 李支书终于忍不住了,厉声喝道,“你放什么屁!孩子都抽风昏迷了,还是小病?!陈夏说得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出了事,你负得起责吗?!”

刘医生被李支书的怒气噎了一下,但随即梗着脖子:“我我也是按规矩办事!没有确诊,不能随便上报疫情,引起社会恐慌!要上报,也得我们卫生所先看了,出具意见!”

“等你慢悠悠地‘先看了’,孩子耽耽误了!” 陈夏忍无可忍,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刘医生,我问你,如果这几个孩子里,哪怕有一个真是乙脑,因为你的拖延和误判,死了,或者残了,这个责任,你担不担?你拿什么担?用你那张敷衍了事、草菅人命的嘴吗?!”

这话说得极重,直指要害。刘医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年轻办事员也缩了缩脖子。

“李支书!” 陈夏不再看刘医生,转向李支书,语气斩钉截铁,“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上报,同时组织转诊!每拖延一分钟,孩子的危险就多一分!如果上面怪罪下来,我陈夏一力承担!但现在,必须按我说的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力量,回荡在闷热而凝滞的空气里。

李支书看着陈夏那双因为焦急和愤怒而布满血丝、却又异常清澈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几个奄奄一息的孩子和绝望的家长,猛地一跺脚:“好!听陈夏的!我这就亲自去公社打电话!大山,你去组织人手,套车!能走的马上走!”

“你你们” 刘医生还想说什么,但被李支书狠狠瞪了一眼,吓得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能悻悻地站在一旁。

诊所内外,再次忙碌起来。找车的找车,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灭蚊的灭蚊。陈夏则抓紧时间,对几个病情最重的孩子,进行了简单的应急处理:针刺人中、合谷等穴,试图稳定神志;用湿毛巾进行物理降温;并让赵大山熬了极淡的、清热解毒开窍的草药水(如石膏、知母、金银花、连翘、石菖蒲等),给能吞咽的孩子灌下一点点,希望能暂时稳住一丝生机,为转诊争取时间。

他的动作迅速而沉稳,仿佛之前的愤怒和争执从未发生。他知道,此刻,任何个人恩怨和规则纠缠都必须抛开,唯一的目标,就是尽一切可能,将这些幼小的生命,送到能得到有效救治的地方去。

山雨欲来,黑云压城。

而这一次,他要对抗的,不仅仅是凶险的疾病,还有来自“规范”执行者的愚蠢和冷漠,以及那分秒流逝的、无比珍贵的抢救时间。

一场比酷暑更加严酷的考验,已经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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