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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陈夏又要遇事了(1 / 1)

柳柱子的病,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陈夏心头整整三天。这三天,他几乎住在了柳家,寸步不离。高热在泻下后第二天开始缓慢消退,但依旧徘徊在三十八度以上。瘀斑的颜色逐渐转暗,范围没有继续扩大,一些细小的出血点开始消退,这是个好兆头。然而,柱子的意识始终没有完全恢复,大部分时间昏睡,偶有烦躁不安的呓语,喂药进食都极其困难,只能靠灌入少量米汤和药汁维持。

更棘手的是并发症的苗头开始显现。第三天下午,柱子开始出现轻微的刺激性咳嗽,痰不多,但听诊时肺部能听到一些新增的、细湿的啰音。陈夏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肺部感染!这是流脑最常见的并发症之一,尤其是在昏迷、卧床、抵抗力极度低下的情况下。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一次普通的肺部感染,就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立刻调整方药,在继续清热凉血、益气养阴的基础上,加入了鱼腥草、金荞麦、黄芩、桔梗等清肺化痰排脓之品,并加大了人参、黄芪的用量,以扶正托毒。同时,他让柳家人定时给柱子翻身、拍背,鼓励(在他昏睡时几乎是强迫)他咳嗽排痰,保持呼吸道通畅。

这是一场与时间、与病魔、也与病人自身衰竭的体质进行的拉锯战。陈夏像一位经验丰富却武器匮乏的守城将军,既要抵挡外部邪毒(热毒、瘀血、痰浊)的猛攻,又要修复内部城墙(气阴)的破损,还要提防来自内部(并发症)的叛乱。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剂药的增减、每一次手法的调整,都凝聚着他全部的判断和心血。

柳家人已经完全将陈夏当作了主心骨和唯一的希望,言听计从,配合无间。但陈夏能感觉到,随着柱子病情迁延,一种无形的焦虑和恐惧,也开始在柳家人和前来探视的乡亲们之间悄悄蔓延。他们不懂那些复杂的医理,只看到柱子依旧昏迷不醒,身上仍有骇人的瘀斑,咳嗽也加重了。窃窃私语开始出现:

“这都几天了,人还没醒,陈医生这次能行吗?”

“听说这病邪乎,是‘瘟神’,以前闹过,死过不少人”

“陈医生那些方法,又是泻又是烧的,柱子那么壮的小伙子都扛不住,会不会”

这些议论,偶尔会飘进陈夏的耳朵。他没有解释,也无暇解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床榻上那个与死神角力的年轻生命身上。

第四天清晨,雨后的阳光格外明亮,透过窗户纸,在屋内投下温暖的光斑。陈夏正在给柱子诊脉,指下的跳动虽然依旧细数,但比之前似乎多了一丝沉稳的“胃气”。他轻轻掰开柱子的眼皮,瞳孔对光反应也比昨日灵敏了些。

就在这时,柱子紧闭的眼皮又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比之前清晰许多的呻吟。陈夏心中一紧,连忙俯身:“柱子?柱子?能听见吗?”

柱子的眼皮挣扎着,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眼神起初是涣散、茫然的,映着窗户透进的光,有些刺痛地眯了眯。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在屋顶的房梁和陈夏的脸上游移了片刻,才似乎艰难地、一点点地凝聚起来,落在了陈夏脸上。

嘴唇翕动,发出几个极其含糊、几乎无法辨认的音节。

陈夏凑近去听。

“渴”

虽然微弱,虽然含糊,但确确实实,是意识恢复的迹象!

陈夏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一股巨大的喜悦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冲上头顶,让他眼眶都有些发热。

“水!温水!” 他转身对守在旁边的柳木匠妻子低声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柳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手忙脚乱地去倒水。

小心地喂了几勺温水后,柱子的眼神似乎又清明了一点点。他试图转动脖颈,似乎想看看周围,但极度虚弱的身体让他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显得异常艰难。

“别动,躺着就好。” 陈夏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你病了,现在在恢复。感觉怎么样?”

柱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和疲惫,又闭上了眼睛,但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不再是那种沉重的昏睡。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意识恢复,意味着热毒对心神的蒙蔽减轻,正气开始有能力驱邪外出,也意味着后续的治疗和护理可以更加主动、有效。

陈夏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他知道,最凶险的关口,终于闯过去了。虽然肺部感染仍需警惕,虽然身体极度虚弱需要漫长调养,虽然可能留有后遗症但,命,保住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整个青石沟。

“柱子醒了!陈医生把他救活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那病没治吗?”

“千真万确!柳木匠媳妇亲口说的,柱子能睁眼,能要水喝了!”

“陈医生真是神了!连‘瘟神’都能降住!”

惊叹、赞誉、不可思议的议论,再次席卷了村庄。这一次,比狗剩溺水那次更加震撼。毕竟,狗剩只是个孩子,溺水虽然凶险,但民间偶有“闭气”救活的传说。而柳柱子是壮劳力,得的是公认凶险、以前在村里闹过死过人的“瘟病”,陈夏硬是把他从鬼门关拖了回来,这意义完全不同。

陈夏的形象,在村民们心中,再次被拔高,甚至蒙上了一层近乎“传奇”的色彩。连那些前几天还在私下嘀咕怀疑的人,此刻也只剩下由衷的叹服。

然而,就在这赞誉如潮水般涌来的时候,陈夏却感觉到,另一股更加隐晦、也更加不容忽视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柱子病情稳定后的第二天下午,陈夏正在诊所里给几个复诊的病人看病,李支书背着手,面色沉凝地走了进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门口,而是径直走到诊桌旁,对陈夏低声道:“小陈,先停一下,出来说两句。”

陈夏心中一沉,交代了赵大山几句,跟着李支书走到诊所外僻静的墙角。

李支书吧嗒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柳柱子的事,公社知道了。”

陈夏心头一跳:“王有德他们?”

“不止。” 李支书摇摇头,吐出一口浓烟,“是县里卫生局,直接打电话到公社问的。问得很细,问柱子得的是什么病,你怎么治的,用的什么药,现在情况怎么样。”

果然!陈夏早有预感。暴发型流脑这种法定报告的乙类传染病,又在眼皮底下闹出这么大动静,上面不可能不知道。

“你怎么回答的?” 陈夏问。

“我能怎么说?照实说呗。” 李支书苦笑,“就说可能是春天里的‘瘟病’,高热、出疹子、抽风,你用了针灸和汤药,现在人醒过来了,但还没好利索。具体用了啥药,我也不懂,就说你用的都是草药。”

他顿了顿,看着陈夏:“但县里那边好像不太满意。电话里说,这种病是‘法定传染病’,有严格的报告、隔离和治疗规范。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村里‘土法治’。还问问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虎狼药’,有没有按规定上报,有没有造成疫情扩散风险。”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陈夏心上。他知道,最担心的事情来了。对于现代卫生管理体系而言,他这次的成功抢救,非但不是功劳,反而可能成为“违规操作”、“瞒报疫情”、“滥用药物”的“罪证”。

“他们说没说,要怎么样?” 陈夏声音有些干涩。

“电话里没说死。只是说,要派人下来‘了解情况’。” 李支书叹了口气,“我估摸着,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这次恐怕来者不善。上次郑科长来,算是给了咱们‘服务点’一个名分,那是看在你前期工作有成绩,方法也有点意思的份上。这次不一样,涉及到传染病,是红线。上面最怕的就是基层瞒报、乱治,造成疫情扩散。”

他看着陈夏,眼神复杂:“小陈,你跟我说实话,柱子这病,你到底有几成把握不会传开?你用的那些药,特别是泻下的,有没有把握不出别的岔子?”

陈夏深吸一口气,迎向李支书的目光:“支书,柱子这病(暴发型流脑)主要是通过飞沫传播,在咱们这地广人稀的山村,只要注意隔离,接触的人戴个口罩(用布简单遮一下),勤洗手,传染风险不算太高,我这些天也一直在跟柳家人强调。至于用药,我用的方子,虽然峻猛,但都是针对他当时危重情况不得已而为之,剂量和配伍都反复斟酌过,也密切观察着他的反应。目前看,方向是对的,人也救过来了。但医学没有百分之百,后续会不会有并发症,会不会反复,我也不敢打包票。”

他说得很坦诚,没有夸大,也没有回避风险。

李支书沉默着,吧嗒吧嗒抽着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半晌,他才说:“我知道了。你心里有数就行。这两天,把诊所收拾利索点,把给柱子看病的方子、记录,都整理清楚。不管谁来问,有一说一,别藏着掖着,但也别把话说得太满。剩下的” 他顿了顿,“见机行事吧。”

说完,他背着手,佝偻着背,慢慢踱步走了,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沉重。

陈夏站在原地,望着李支书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坡下沐浴在春光里、似乎一切如常的村庄。阳光温暖,微风和煦,草木葳蕤。

但他心中,却感到一片山雨欲来的沉闷。

他知道,一场新的、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医术或理念之争的“风暴”,即将来临。这场风暴,将直接考验他这间刚刚“转正”的诊所,他这刚刚获得些许认可的“卫生员”身份,甚至可能动摇他在青石沟刚刚扎下的根基。

他走回诊所,看着屋里那些熟悉的药材、器具,看着墙上贴着的、他自己手写的春季防病要点,看着赵大山憨厚而忙碌的身影。

风暴要来,躲是躲不掉的。

他能做的,只有准备好迎接。

以及,无论如何,守护好那些需要他守护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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